半夏小說

第28章 燃燒02

關燈
第28章 燃燒02

倪青葵惱羞成怒的腦袋頓時炸開鍋, 漲得像紅燒獅子頭。

不是為碰到他臉的這個舉動——

本來就只是碰到而已,哪裏算親?

是為江轸的錯誤用詞!

而且,他真的不是在倒打一耙嗎?!

如果不是剛才浮在她臉上的呼吸将她喚醒, 某人恐怕要先下手為強了吧!

可惜找不到證據, 畢竟他的确什麽都沒做,目前還是個無辜的完美受害者。

也或許,真的是她錯怪?

就算錯怪,這錯親的賬也不能算到她的頭上!

倪青葵呼吸急迫, 撐住朝向他的那一邊臉頰。

“又不是故意的。”她振振有詞。

他又用上那句雲淡風輕的口頭禪:“是嗎。”

江轸臉上那道濕熱的水痕未消,他擡手, 正要抹一把,又有所留戀地停下動作, 讓她嘴唇的溫度與觸感殘留,聲音又低了低,竟然評價一句:“不過,你的嘴巴還挺軟的。”

他出聲平淡,看來剛才被她逾矩之舉吓到的驚慌也被撫平了。

說這話是什麽用意啊?!

倪青葵:“……你閉嘴!”

江轸看着她的後腦勺,唇角不動聲色地掀起。

他捏着卷子一角,證明自己剛才是真的為了拿起她的試卷而已, 問她:“還要抄嗎?”

倪青葵擡手,“啪”一下,将手掌按緊在桌面, 連同她的卷子一起被壓下, 她失去了扶臉的手, 側邊的臉頰紅潤,映入他的眼中,江轸靜靜欣賞她碎發之下甜美的臉頰, 只覺得她帶着怨氣的樣子也漂亮可愛。

倪青葵說:“這個不要了,我還沒訂正好。”

江轸想了一想,颔首說:“那我回去了。”

他已經從被揩油的狀态裏抽身,恢複鎮靜,看似也沒有要和她清算的意思。

倪青葵擡臉看他:“對了,明天記得帶琴。”

“不急,”江轸拎起自己的校服,“等你想通。”

“……”

他的語氣無波無瀾,眼神也淡定,看着她說:“是你的終歸是你的。”

倪青葵不說話。

江轸合上本子,正準備擺放到她的書堆之上,見她氣鼓鼓的松鼠頰囊,低笑了一聲,本子一角點點她的額頭。

“親我的事就暫時不計較了。”

他倒是擺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樣子,将錯題集擺放好,“你也不用太自責。”

“……?”

江轸背過身,往外走,白色襯衫穿在線條有型的身板上,在明暗交織的光影交界處,若隐若現的背肌與窄勁的腰身,顯得有幾分性感迷人。

不穿校服的樣子,還真像個男人。

……倪青葵你是不是瘋了,在這個時候又想到這種荒唐的事情?!

今天是不是嚴重水逆?怎麽跟他又是親又是抱的,還在這裏男人不男人的。

倪青葵是偷偷轉過頭看他的,但江轸駐足在房間門口時,忽然又回了頭,瞧她一眼。

她倉皇地收起視線。

江轸說:“船到橋頭自然直,不要思慮太多,睡個好覺。”

最後這一點真心誠意的溫柔态度,讓她紊亂的心弦瞬間被捋得平整安定。

不管他們之間怎麽雞飛狗跳,江轸還是有讓她頃刻之間便定下心來的魔力。

也許,這才是他真正的迷人之處。

倪青葵今天下午跟他怄氣的時候,其實心裏也不好過,她真的試想了一百種可能,關于沒有江轸的生活,試想了半節課的後果就是,題目做錯一大半。

她意識到、并接受了一個詭異而無法撼動的事實。

她離不開江轸。

雖然倪青葵的朋友很多,但江轸的特殊性至今仍然無可取代。

她也不想他被取代。

他的批評,他的開解,他的陪伴,他的鼓勵與深深的懂得。

都有着無與倫比的意義。

他是她絕無僅有的解藥。

倪青葵倒在床上,把今晚的一切從腦袋裏掃清删除,睡前收到一則消息,是來自杜若的。

杜若發了自己的演奏會的宣傳海報給她,上面有具體的時間和地點,就在下個月月中。

倪青葵懶得說,她早就看過這張圖了。

杜若:你和江zhen一起來,走vip通道,不收你錢。

倪青葵:轸。

杜若:就你識字。

倪青葵:……

杜若的空間有她練琴的視頻。

她現在大概沒有如當年的倪青葵那般的勁敵了。準備充分的情況下,杜若已經具有了小提琴家的必備素養。

她彎道超車,三年磨一劍,可謂是所向披靡,如此強勁。

倪青葵的心中是有漣漪泛起的。

她本該對此無動于衷,可是居然在昔日對手面前,也生出了被刺激到的較勁心性。

小提琴小提琴小提琴……

為什麽她的生活總是繞不開小提琴呢?!

倪青葵沒有再回複杜若喋喋不休的消息。

江轸方才對她說,等你想通。

她不會裝傻問,想通什麽。

她知道,他在等候什麽。

漸漸地,倪青葵不再回避承認一個事實。

她一點也不想放棄小提琴。

就連這不為人道、甚至自己都不敢面對的部分,江轸都比她更先看透。

-

歲聿雲暮,今年的初雪來得很早。

雪落無聲,不會像雨一樣喧嚣,只有清晨推開窗的時候,倪青葵才發覺外面屋頂已經白茫茫一片。

倪青葵興致昂揚地推門出去時,倪月岚正在院子裏掃雪,鐵鍬放一邊,她心疼地檢查着她種的花有沒有被凍死。

倪青葵感受着降溫氣候的凜冽,向着天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天氣真好啊,要是不上學就更好了。”

倪月岚一邊低頭檢查着植物,另一只手提起鐵鍬,背着她說:“你試試。”

倪青葵雙腿飛轉,跑出幻影。

手臂的皮外傷好得挺快的,就是結痂的時候會有點發癢難耐,倪青葵自己手癢,揭掉了一次,于是又生出第二次,第二次再脫掉一層痂的時候,就徹底的愈合了。

那天,倪青葵從後門進班,看到簡書頤在教室後面的板報區站着,她正神思動容地拿着手裏的一板顏料,與一張卡片。

板報下面有幾層學生的儲物櫃,簡書頤是去拿東西的時候,看到有人給她藏了小禮物。

她收到過的禮物太多,不誇張地說,每周都有,甚至如果有人勤快些,送禮頻率可以高到每一天。

簡書頤往往不看,也不收,就随手擱在櫃子最上層,誰送的誰拿走。

不過,今天這份小禮物很珍重。

卡片上寫的內容是:

【To親愛的簡書頤:買之前我問了,這個顏料呢,只要你不打開,它的保質期還是蠻久的,那就希望在它的有效時間內,你能夠收獲屬于你的自由,祝願你在未來的某一天,能夠盡興地去完成你喜歡的事,不用被經濟問題或者任何其他問題束縛>o<你是超級強大又溫柔的女孩,我相信你一定做什麽都會成功的,展翅高飛吧!我永遠的女神!——愛你的小遙遙(徐宛遙)】

倪青葵掃一眼徐宛遙的留言,又看着簡書頤濕漉漉的眼睛,淡淡一笑。

冷臉女神的眼淚值最近超标了。

倪青葵摟着她的肩膀,挑挑眉:“不是回歸第一了嗎?還哭啊?”

簡書頤眨掉眼眶薄薄的水汽,恢複冷酷:“外面下雪了,我是被凍得流鼻涕好嗎?”

“好解決,”倪青葵用手指打電話,“喂爸爸,這裏有人需要紮針。”

簡書頤也用手指打電話,“喂王叔叔,先給倪青葵紮腦子,她好像每天都在抽風。”

倪青葵對着指尖哈了兩口氣,撲過來就要撓她癢癢。

簡書頤笑着跑開,倪青葵窮追不舍,把她逼到牆角,女孩子打鬧的聲音混合着各種求饒和“救命”,回響在課間教室,直到簡書頤見到後門口有人進來,如蒙大赦,掃除麻煩一般,趕緊把倪青葵往外用力一推,“別搞我了,去找你老公。”

江轸一只手接住被推過來的倪青葵。

男生有力的手掌正不輕不重地覆在她的腰間。

倪青葵是正面迎過去,可以說,是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

她氣不過,要張牙舞爪要去咬簡書頤。

江轸收了收手裏的力氣,又把她扯回懷裏,導致倪青葵只是手臂撓出去,腿走不動半步,就在地上原地轉圈。

他将手掌覆在她的頭頂,低聲勸道:“地上都是水,不要在這裏打鬧。”

簡書頤微笑着鼓鼓掌,十足滿意道:“俊男美女,天仙配。”

江轸望着簡書頤,輕輕挑眉。

他一低眸,對上倪青葵惱羞成怒的眼神,恢複呆子面容,淡道:“扶一下不過分吧?”

倪青葵把他手臂推開:“沒關系,赦免你。”

簡書頤笑問:“到底是地上有水會滑倒呢,還是某人心眼子藏不住——”

簡書頤一邊說着,一邊往前走向倪青葵,不料地上的水确實危險,自己也腳底一滑,重心不穩,險些要摔倒在地,但落入一個結實的懷抱。

“小心。”路過的方立函從後面撐了她一下。

簡書頤下意識借力,緊緊地抓了一把他的手腕,她驚慌失措,差點把他那價值連城的手表扯下來。

倪青葵立刻心花怒放地還擊:“哇塞,跟老公牽上手喽。”

方立函明顯愣了下,看一眼倪青葵,又看看身前的女生,“什麽?”

簡書頤冷淡道:“沒你事,她開玩笑的。”

她正要邁出往回走,卻在剛才腳滑過的地方又呲了一下,往後栽倒。

她不喜歡尖叫,但這種意外會讓人産生心動過速的狀況,重心斜出去的一瞬,被人穩穩接住。

簡書頤感覺腰腹被鎖緊,是被一條手臂攔腰截住了,她的後背應該是靠在了男生的懷裏,因為感受到低沉的嗓音幾乎是從身體深處傳來。

他淡淡地笑起來時,胸腔的輕微震動就抵着她的脊背:“你怎麽這麽有意思。”

方立函為把她扶穩,手掌稍稍用力把她往上提了一下,直到确定簡書頤腳步着地,他放開手去後面拿工具,“這裏全是水,別走了,我正好拖一下。”

簡書頤覺得肋骨最下端一片火熱,是剛才被人用手掌借力撐她起來的地方,甚至他的手指覆蓋了她的內衣一角,雖然隔着好幾層衣服,自然是不會被摸到。

微妙的不适感讓她提醒:“這位男同學,你越界了吧,剛剛碰我哪兒?”

方立函的背影頓了幾秒,他又好氣又好笑地轉過身來,輕斜的嘴角帶着冷嗖嗖的笑意:“我怎麽記得是有人栽我身上來的?倒下的時候怎麽不順便把我手砍了?我哪兒都碰不到。”

比起生氣,他應該更多的是有點無語。

但是對上簡書頤變冷下來的嚴肅視線,方立函又流露了一絲慌亂。

他低聲并誠懇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想追究了,扭頭就走。

倪青葵隐約察覺他們之間的別扭,問簡書頤:“怎麽了?”

簡書頤搖頭,沒說什麽,往自己的座位走。

江轸缜密分析的聲音在她的頭頂傳來:“後仰的沖擊力很大,抓握很容易重心失控導致滑脫,很有可能他也被你拽倒,根據力學原理,最合理的方式就是他做到的三角支撐,用身體接住你可以增大受力面積,緩沖你的沖擊力,再者,根據你的傾斜角度,你們之間的身高差,他彎腰時候手的離地高度,他能扶到你的那個位置是最低點,再往上恐怕更不安全。如果掌心不用力,也沒辦法把你一下子撐起來。不負責任地猜測,抱你的腰,或許已經是考量過後的最佳結果。”

倪青葵崇拜無限,嘴巴變成w:“哇哦。”

江轸微微一笑,摸摸她頭。

w變成W。

再往上更不安全是什麽意思?簡書頤警覺,瞪他:“不許浮想聯翩。”

江轸只是犯了學究病的樣子,一臉對她的事毫無興趣的表情,回座位:“沒有這方面的癖好。”

上課鈴響了,倪青葵還沒搞清楚簡書頤怎麽想的,就只能先回去坐着了,她給她寫紙條:【你怎麽了?】

簡書頤:【沒事,翻篇了。】

剛回完倪青葵,方立函也從第二組扔了張紙條過來。

他是扔到周綏桌上的,周綏一擡頭,就看他指了下埋頭的簡書頤,意思是:給她。

周綏懶洋洋捏着紙條,舉起來要挾:“過路費呢?”

方立函冷冷罵他:“滾。”

等紙條傳到簡書頤那裏,她再擡頭時,方立函已經轉過去了。

她打開,看到他寫的字:【sorry真不是故意的,別生我的氣】

後面寫的是他的聯系方式。

簡書頤把那串數字劃下來,打了個重重的問號:【?】

他說:【好好給你賠禮道歉,行嗎】

簡書頤:【你這個手段并不高明】

方立函:【怎麽才算高明】

簡書頤:【安靜如雞】

方立函展開字條的時候,翹了一下嘴角。

簡書頤看到他這個表情,深深不悅。

他很快回複過來:【安靜不了,求你加我】

簡書頤掃完這幾個字,就把這張紙條扔垃圾袋裏了。

周綏把簡書頤的黑臉看在眼裏,決定暫時不去勒索過路費了。

簡書頤相信方立函是無意的,但是她心裏很煩,這層煩躁也不是通過理性地去思考對錯就能消解的,可能因為很讨厭他吧。

雖然這人也沒惹她,但是讨厭一個人不需要理由,她很相信八字不合的說法。

不過很好,現在終于有了。

這事兒還沒完。

放學時,方立函把書包搭上肩膀,要從後門出去的時候,經過他們的桌子。

他站在過道那兒,喊了一聲:“簡書頤。”

被喊到的女生并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他,繼續冷靜做題。

周綏站起來:“欺負我同桌先過我這——”

方立函沒給眼神,扶着他的肩膀,一下把他按坐下了。

周綏:“……”

靜下來的片刻,是方立函在觀察簡書頤的臉色,他視線越過周綏的肩膀,對她說:“你說句你不生氣了我就走。”

簡書頤正在做着題目,留給兩個男生一張文秀側臉,筆尖飛快在做計算,壓根沒空搭理他的樣子。

她說:“我沒當回事。你要是覺得你有錯你就自己反省,如果你覺得你沒錯,你可以不用道歉,不是說我覺得不舒服了,所以你硬要低頭,每個人的立場都是主觀的,我已經不想在意了,你自己調理吧。”

周綏露出看笑話的表情:“哈,這是哪個牌子的繞口令?”

方立函又打量了她片刻,随後聲音微沉說:“我就希望你開心點,不必教我做人。”

她一如既往,渾身是刺:“你消失我就開心了。”

方立函沒再回答,他又丢了一張疊好的紙過來,上面是他重新寫了一遍的聯系方式。

簡書頤沒理,又扔了。

身後在拍球的男生圍觀了前因後果,忍不住冷笑着說一句:“差不多得了,到底誰要摸你那飛機場?甩什麽臉——”

程昱齊話音未落,領子就被扯住。

兩三秒的工夫,甚至沒給他猶豫的時間,“砰!”的一聲,方立函單手抵着他胸口,手一伸直,就把人直線推後面牆上去了。

倪青葵和江轸剛進門恰好就看到這一幕。

男生砸牆的力道之重,讓倪青葵覺得整間教室都震了下,那個瞬間,她都懷疑程昱齊的肩胛骨有沒有裂成兩半。

倪青葵飛快跳出來:“方立函!!不許打架!!”

方立函把人推抵在牆上的手用力太重了,倪青葵死死地拽住他胳膊,但力量懸殊,她根本拉不開一點,勸架的動作實屬螳臂當車。

男生的架她是一點也拉不住,倪青葵心裏哀嚎,最近是有什麽打架的kpi要沖嗎!?他們這個班風到底還有沒有的治了?!

見男生手臂的青筋兇猛顯現,倪青葵吓傻了,軟硬皆施,一邊拽着他一邊卑微地說:“別搞事,哥,哥,我會被你牽連的,傷還沒好呢,可憐可憐我吧,別在教室打架……”

江轸進門後,看了一眼簡書頤如常平靜的背影,見狀不妙,隐隐猜測和今天下午的小摩擦有關。

他正要問周綏發生什麽了,偏眸看向周綏時,發現他的臉色也很黑。

見倪青葵為難,江轸走到方立函身前,把他的手拉開,眼神沉靜:“注意素質。”

方立函剛把手松開,周綏不知道從哪裏跳出來,“嗙”一拳就把放松警惕的程昱齊又錘回牆上了。

倪青葵差點昏倒在地。

徐宛遙用手做望遠鏡,看看前面考察情況,又緊急地沖後面說:“你們不要再打啦!班主任來了!!”

倪青葵正要顫巍巍爬起來,二次倒地。

-

李帆發現班裏有沖突,從前門進來。

教室裏的學生已經走得稀稀拉拉了,還有一些住宿生準備上晚修,後面空地的場景“不堪入目”。

李帆一眼了然:“你們幾個,給我過來!”

周綏押着程昱齊跟上。

倪青葵正準備邁步的時候,目瞪口呆地發現方立函竟然直接走了。

李帆也沒發現。

倪青葵走不掉。

江轸占據家屬陪同位。

座位上的簡書頤看着倪青葵也跟在後面的背影,連忙放下筆,但準備起身的時候見到江轸,有他在,她還是比較安心的,于是望着他們,又慢慢地坐下了。

程昱齊,周綏,江轸,倪青葵,四個人在辦公桌前站一排。

“怎麽回事?”李帆先問的是倪青葵,“你說。”

倪青葵:“我進來才看到,還沒到一分鐘,沒來得及了解事發經過呢,您就過來了。”

李帆姑且信了,又臉色黢黑地看向她身旁的江轸,挨個問:“你呢?”

江轸置身事外:“我是群衆。”

倪青葵:“哈哈哈!”

李帆遷怒,“很光榮?”

倪青葵不笑了。

李帆看向江轸另一邊昂首挺胸,表情不屈的男生。

周綏拇指往旁邊一翹,懶洋洋說:“他先動的手,您問他吧,我只負責參與。”

江轸饒有興趣地看向他。

周綏對上右後方的視線,一驚:“不兒,怎麽是你?”

李帆出聲,又問他:“誰先動的手?”

“方立函啊。”周綏四處望望,“他沒來嗎?”

他驚訝十足:“我去,這貨居然溜了……”

語氣裏的後悔俨然在說,早知道他也溜了。

李帆手肘支着辦公桌,反複地摸摸脖子,她低眸想了想,鼻子裏出了口無奈的氣:“我剛看到他父母今天過來了,走就走吧,我明天再問他。”

最左側的程昱齊哼笑一聲:“不是坐牢了嗎?這麽快放出來了?”

“……”衆人倒吸涼氣,各自驚訝。

李帆愣了下,警告說:“不是坐牢,性質不一樣,別亂傳!”

衆人放下呼吸。

程昱齊身上還疼着呢,怨氣未消,加上一點嫉恨情緒,試圖揭發什麽一樣大膽又大聲:“那就是快了呗,我看這少爺也沒幾天可當了。鳳凰掉進雞窩就這樣,出不了國還不是得高考?再不服也得憋着,憋着憋着一起做雞。”

倪青葵、江轸、周綏将他圍住,異口同聲:“你說誰是雞?”

程昱齊嗤了一聲。

李帆視線嚴厲梭巡。

四人又散開站。

周綏挺身而出:“老師您看見了?嘴就這麽臭,您就說欠不欠抽吧。”

李帆眼望四周,有幾個老師看過來,她的語調有着咬牙切齒的隐忍,同時急得拍桌:“程昱齊,同學家裏的事情,不要在外面胡說!”

倪青葵哼哼一笑:“臭八公。”

李帆盯她。

倪青葵趕忙捂了下嘴,為無意從心裏流出的惡語反思,立刻恢複眉清目秀的好班長樣子。

剛教訓完這邊,江轸冷不丁:“臭八公。”

——語調平平,不像在罵人,但确實是個沉着冷靜的學神嗓。

李帆驚呆了:“江轸?!”

江轸淡淡:“實事求是。”

程昱齊的手隔着周綏指過來:“你再給我說一遍!”

他讓再說,江轸就再說:“臭八公。”

仍然語調平平,十分老實聽話。

程昱齊覺得這雲淡風輕的語氣是在挑釁,頓時急眼,一下跳過來,狠狠攥住江轸的衣領,把他往旁邊猛推:“你再說!”

被男生擒住,江轸手無縛雞之力地往辦公桌傾斜,手下意識要支撐身體,去扶旁邊的桌面,碰倒什麽東西,手掌被滾燙的水沒過,他微微皺眉,低頭看一眼自己被扯起來的領口,冷靜勸說:“注意素質。”

提醒無效。

算了,這人看起來連素質兩個字都不知道怎麽寫。

江轸只好歪頭看向李帆,露出老實人的眼神求助:“老師,有人要打我。”

無波無瀾的語氣,像在彙報,而不是呼救。

李帆比江轸還緊張,一下站起來,“程昱齊!!你把手給我撒開!”

眼見程昱齊的拳頭要揮過來了,倪青葵護犢子的勁兒上來,突然猛力,一把能把程昱齊推遠了:“連人家書呆子都打,你還要不要臉?!”

江轸整了整領子,音色很平靜:“确實。”

李帆指着程昱齊:“在辦公室鬧事你像不像話?!明天請你家長來一趟!”

周綏抱着胳膊看熱鬧,樂呵呵一笑:“舍身炸碉堡啊江轸。”

“我是群衆。”江轸強調。

倪青葵過去幫忙清理另一張沒有人的辦公桌,扶好老師的杯子,抽了幾張紙巾飛快地擦起桌子,但觸碰到的一瞬,指尖一下縮回:“嘶,這水好燙。”

身後冷靜提醒——“七八十度,你小心。”

倪青葵擦桌:“剛燒開的?”

身後冷靜提醒——“室溫25度,玻璃杯看起來和你家裏用的那個差不多,根據杯壁厚度和水量,散熱常數取0.06左右,按照冷卻定律推算出來,大概是六七分鐘前燒開的。”

倪青葵擦着桌,察覺到不對勁:“你怎麽知道?”

身後冷靜提醒——“因為澆我手上了。”

“……”

“……”

倪青葵跳過來:“江轸?!?!”

這聲慘叫慘得不像是他被燙了,是他手斷了,或者已經安詳歸西。

江轸不由地提醒:“一息尚存。”

“天吶,好痛。”

倪青葵抓着他濕漉漉的手,也不管那桌子了,心疼地幫他擦着燙傷的手。

江轸颔首:“已經麻了。”

倪青葵皺眉,看他一眼。

他說這話時,眼中微微泛起漣漪。

周綏費解:“受傷了還笑得出來?”

江轸看他,淡淡說:“哭和笑我用一個表情,你呢?”

倪青葵回頭看幸災樂禍似的男生,批評道:“周綏你這時候就別講風涼話了行嗎。”

倪青葵身後,江轸沖他翹一下嘴角。

周綏瞪大眼睛:“他明明在笑!”

倪青葵看江轸。

他明明在強忍淚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