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6章 燃燒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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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燃燒10

倪青葵知道, 裴雪旗說的好朋友指的是什麽。

不是陳思堯,顧靈靈,杜若, 江轸……

那天在少年宮, 有學妹問她的琴為什麽叫月亮,倪青葵撒了個謊。沒有人知道,但是江轸看出來了,于是倪青葵在他的面前心虛低下頭。

她的心理上的确有逃避和膽怯, 還有不能接受失敗的那一股驕傲的勁在。

當過第一的人,怎麽會甘心給人做綠葉呢?

江轸對她遲疑的心思一覽無遺。

江轸江轸, 又是江轸……

江轸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嗎?!

無奈,他們太親密了, 而且是精神上的親密,這讓他在她這裏總是能夠拔得頭籌。

“我才不會甘拜下風呢!總有一天,我會殺回來的。”

倪青葵平躺在床上,捏着被子,把自己裹進去,把被子掖掖好,她望着頂燈, 暢想到,“今天就夢我——在維也納演出吧。”

倪青葵晃晃腦袋,想入非非地站到了最高的音樂殿堂, 沖着天花板眯眼一笑。

“比文海還高級, 氣死你, 杜若!”

她關掉燈,閉上眼,準備勇奪桂冠了。

然而, 事與願違。

可能因為今天幫江轸擦了嘴巴上的酸奶,她俯視他的時候,被他攥着的時候,他那雙眼睛雖然永遠沒什麽情緒,但總讓她覺得蘊藏着一道要将她侵吞的威力。

那時候,倪青葵就有個恍惚的念頭閃過一秒,她仿佛看到了江轸暗處的心眼,她覺得他是不是産生了邪惡的想法。

江轸邪不邪惡她不知道,反正倪青葵是胡思亂想了。

這就導致,這天晚上倪青葵沒夢到維也納,她夢到江轸了。

他那雙溫溫的薄唇在她的夢裏兇猛地欺壓下來。

他用修長的手指卡着她的下巴。

他,居然還知道接吻要翻面……

但江轸一直沒有閉眼,那雙冷凝的目色始終微微垂着,盯着她的表情,具有強侵略的危險性。随後,那只端着她下巴的手挪到別處,微涼的指尖遭到她的反抗,他貼着她的嘴角,低聲說:“放松。”

倪青葵猛地睜眼。

看一眼時間,該上學了。

她濕漉漉地起床,狼狽地去換胖次。

一整個早晨,倪青葵在洗漱的時候都沒敢看鏡子。

……到底為什麽會做這種夢?!

倪青葵赫然想起,這兩個字是前兩天看的小說臺詞,居然移花接木到江轸這裏來了。

詭異的是,他用冷冰冰的嘴巴和表情講出來,居然毫無違和感。

她飛快地出門,讓零度的風吹在臉上,掃清那股浮動的燥熱。

倪青葵不是讀書的料——字面意義的那個“讀書”。

她平時看小說也挺少的,只看黃的,當然了,也不能太粗暴,顏色描寫也得配合着人設品味。

最初,她還帶有女孩子剛接觸“性”的時候,那股子忸怩作态和鬼鬼祟祟,直到簡書頤大大方方地給她傳授真谛:“沒有皇叔誰教我什麽是幸生活,什麽是座哎,男生的升職期長什麽樣,以及欲望的正面性,內設的危險性,待濤的必要性,皇叔就是我的啓蒙老師,讓我們感謝,偉大的小!皇!叔!”

一提到皇叔,人也不高傲了,也界也不讨厭了,只剩口若懸河的讴歌,滔滔不絕的贊美。

簡書頤言之鑿鑿,看言情小說是做夢,看皇叔才是解放欲望。人不一定要幻想有個男人來愛你,但一定要正視欲望。

她朗誦完論文,又問倪青葵:“對了,你會滋味嗎?”

倪青葵面紅耳赤地把她拍倒在地。

簡書頤爬起來,窮追不舍:“我教你?”

倪青葵毫不猶豫讓她二次倒地。

欲望,欲望……

倪青葵安慰自己,她也到年紀了,這是正常的。

不怪她,不怪她。

當然了,也不能怪江轸。

然而,無辜的江轸還是被她遷怒了。

倪青葵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就乾脆不面對。

比如,昨天她離開教室的時候情況緊急,那個diy小紙箱就被随手擱在了桌面,倪青葵忘記把它收好了,此刻就被它提溜着舉起。

她将手一擡,攔住男生的去路。

江轸正從前門進來,不疾不徐準備往自己座位走。

一條胳膊伸過來,輕飄飄的小盒子往前一抵,就擋在了他的胸口。

江轸停下腳步,瞥過去,看到倪青葵正低着頭看語文書。

她只擡着那條胳膊擋住他,有一種好似生悶氣,但又不完全是的樣子。

他保持着雙手插兜站立的姿勢,沒接,問她:“什麽意思。”

倪青葵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江轸座位旁邊的窗戶,但她還是沒擡頭。

意思是:你,把這個拿走,放窗戶上,從今天開始你負責保管意見箱!

江轸又看一眼手裏的紙盒,伸出一只手,輕飄飄地托住,幾乎剛碰到它,倪青葵就立刻如蒙大赦地把手收回了。

他在狀況之外,很冤枉地得到了她的冷眼。

江轸站在那,靜靜地看了她幾秒,而後回到了座位上。

他順從地替她保管意見箱。

但是不明白倪青葵為什麽“生氣”。

有人從後門慢吞吞地進來了。

周綏每天來學校第一件事就是補覺。

不過換了座的他還沒适應,進班後就下意識走到他原來的座位上,懶洋洋地往桌上一趴。

簡書頤過來,發現周綏趴在她桌上,她毫不留情地用卷起來的試卷抽他腦袋:“找死?”

周綏起床氣很重,啧了一聲坐起來,看到是簡書頤,臉上的怒色就褪去一點。

他只是習慣性回到那個位置,純粹是坐錯了,其實她說一聲,他就會站起來,但是被卷子砸頭的處境讓他很不開心,他賴在她凳子上不動,身子微微側過來,沖着她說:“打人乾嘛?給我道歉。”

前邊,老師已經進教室了。

簡書頤便道歉:“對不起,不該打你——你趕緊起來吧,快上課了。”

周綏還是沒動,難得見她服軟,他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嬉皮笑臉地說:“再喊聲周爺我就起來。”

簡書頤的表情徹底冷下來:“周綏。”

周綏饒有興趣地看她。

簡書頤認真嚴肅地說:“我很讨厭幼稚的男生,是真的讨厭,我沒跟你開玩笑。”

“……”

周綏起來,把他塞錯課桌的書包拽出來,回到後面去,“逗你一下,真沒意思。”

他在桌上趴了一會兒,但煩得有點睡不着了,把沒做完的作業拿出來補。

簡書頤最近疏于職守了。

——昨天晚上,她看到裴雪旗和倪青葵在院子裏說話的時候,想到的竟然是這個詞。

倪青葵端着語文書,正在中氣十足地朗讀課文。

簡書頤看着她的背影想,她不能再被人牽着鼻子走了,必須自行切換主線任務,憑什麽幫人看門?

“撮合”不成,要波及自己,還不如反其道行之,“拆散”。

惡毒女配的劇本就這樣不請自來地飛到了手上。

下了課,倪青葵回頭問她昨天也沒做出來題目的時候,簡書頤說自己算錯了,倪青葵鬼鬼祟祟地往後一瞄,暗測測地往後指了下:“你幫我問一下江轸。”

“問他乾嘛?你可以去問雪旗哥哥呀,就像昨晚那樣。”

簡書頤語氣造作地說,“畢竟他又帥,又溫柔,又貼心,又會講題,又會照顧人,外面的那些阿貓阿狗怎麽能比呢。”

微笑着講完,她心中吶喊了一句,真是大快人心。

倪青葵納悶地看了她一眼。

葉星蒲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周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方立函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

江轸機警地看了她一眼。

兩秒後,徐宛遙傻傻地回頭看了眼“五面楚歌”的簡書頤。

“誰是雪旗哥哥啊?”

“帥哥。”

“小說裏的嗎?”

“no,我們的鄰家好哥哥,全也界最完美的男人。”簡書頤繪聲繪色,眉飛色舞,“不信你問倪青葵。”

倪青葵擡起眼時,不小心對上後排江轸微微壓緊的眉眼,他眼中似乎有風起雲湧的勢态。

倪青葵眨眨眼,心虛地挪開和江轸對視的眼睛。

徐宛遙兩眼放光看向倪青葵,向她求證:“有照片嗎?我想看。”

倪青葵趕緊轉回去坐好,糊弄地說了句:“沒照片,還行吧。”

今天的雪下得很大,紛紛揚揚的,把整個校園籠得白茫茫,枯槁的植物表面都覆了一層晶瑩的雪。

半天的課上下來,倪青葵腦子昏昏的,她挽着簡書頤的胳膊往食堂走,已經快忘了昨晚的事,不料簡書頤打量了一會兒她的臉色,冷不防說了句:“你今天很奇怪,做春夢了?”

倪青葵吸了一口冷氣:“……”

“男主角是誰?”

倪青葵吸了第二口冷氣:“別這麽犀利。”

“不會是心機男吧。”

倪青葵吸了第三口冷氣。

簡書頤非常看不起她:“好沒出息。”

倪青葵不置可否,壓低聲音問:“你做過嗎?”

“……嗯。”

“男主角是誰?”

簡書頤遲疑了兩秒,說:“沒有。”

倪青葵勾住她脖子,把簡書頤的肩膀壓低,将她擒住,指着她低聲說:“你有一種,暫時想不出來合适的人名糊弄我,所以只能選擇隐瞞的心虛感。”

“……這麽想知道?”

“快點,我都告訴你了!”

好不公平啊!倪青葵掐着她。

“你先放開。”

倪青葵放手。

簡書頤目色深深看着倪青葵,靜了幾秒,她露出一種一點都不想說的咬牙表情,但這股氣并不是針對倪青葵,而是在跟自己較勁,她把聲音放得很低、很冷峻,語速也挺快的:“你猜我為什麽讨厭那個人。”

“……”

倪青葵吸了第四口冷氣,雖然簡書頤讨厭的人很多,但是第六感讓她一下就懂了,她将兩顆圓滾滾的杏眼錯愕地瞪到最大。

簡書頤冷冷警告:“別說出去。”

倪青葵面露守口如瓶的表情,點頭,又低下頭,湊過去問:“為什麽是他?”

簡書頤煩躁:“鬼知道!還不是你天天說?!”

又看一眼不自在的倪青葵,簡書頤問:“你呢,為什麽是他?”

倪青葵:“鬼知道!還不是你天天說?!”

簡書頤:“你倆有緣,關我什麽事?”

倪青葵:“你倆有緣,關我什麽事?”

簡書頤:“你是鹦鹉嗎?”

倪青葵:“你是鹦鹉嗎?”

靜了幾秒,兩人看着對方,異口同聲:“不許說出去。”

交換了誓死保密的眼神,簡書頤走到前面去。

倪青葵快步跟上:“這是正常的,對吧?”

“對啊。”

“那就好,那就好,連你都夢到無關緊要的人,說明這件事充滿了随機性,可能你今天跟一個人多說幾句話,就會夢到他。”倪青葵自圓其說,“況且他們長得太帥了,黃色小說看那麽多,夢到帥哥也不是我們的錯,對吧?”

“對啊。”

倪青葵和簡書頤在食堂找了位置坐下。

她落座時,習慣性往八點鐘方向看了一眼,王冕今天終于不在了。

正要收回視線,門口有熟悉的身影閃過。

倪青葵往那邊瞥了一眼,身姿修長的少年奪目耀眼,長這麽帥,不看到他都很難。

倪青葵立刻低頭,一邊吃飯,一邊背着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她還是不想面對江轸,因為一看到他就會想到那句羞恥的臺詞——

放松。

……*&^$#!@%放什麽松?!

可惡、可恥、可悲、可恨!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不過倪青葵覺得江轸也不算完全無辜,畢竟昨天分開之前,說的那些話就很莫名其妙啊。

都怪他說什麽親不親的。

簡直就是惡意的引導。

倪青葵胡思亂想時,少年修長筆直的長腿已經不緊不慢地停在了桌邊。

她往旁邊瞥一眼,只看到他的校褲,和抄在褲兜裏松弛的手,露出腕骨和手表。

就是這只手!

她視線在往上。

就是這腰!

江轸低低地出聲:“昨晚有什麽不會的題?”

……就是這聲音!

他站在那裏,低眸看她。

倪青葵也沒擡頭,輕聲一句:“我問過曹老師了。”

曹老師是他們的數學老師。

他又說:“下次不會,可以打電話問我——”

倪青葵打斷,有氣無力道:“你沒發現我今天并不想跟你說話嗎?”

江轸靜了幾秒,“為什麽。”

雖然他很無辜,但是。

不想看到就是不想看到。

倪青葵:“沒有為什麽,你讓我靜靜行嗎?”

江轸一時沒出聲,随後他稍稍彎下腰,将他的美色靠近,忽然說:“幫我看一下體溫。”

倪青葵愣了下,語氣變得柔和一些:“你着涼啦?”

他只說,“可能。”

倪青葵擡起手指,用指骨幫他大致測量一下。

還行啊?她感覺挺正常的,不過不确定。

倪青葵又對簡書頤說:“好像有點,我看不出,你幫他——”

江轸的面色冷下來,“不用。”

他就這麽又淡又冷地看了她一眼。

他真想問問她,倪青葵,你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

轉而又腹诽,算了,她要是懂的話,還用得着他煞費苦心嗎?

江轸仔細研究了一下倪青葵今天的怪異,得出一個結論,她應該不是生氣,而是心虛。

心虛什麽呢?

一看見他,就耳朵變紅,目光游移不定。

突然愛上他的概率微乎其微,做錯事惹他不高興,她不會是這個反應。

由排除法判斷,春夢的可能性較大——江轸的腦子裏突然蹦出這個詞。

雖然倪青葵看起來很想趕他走,但江轸站着沒動,又安靜地看了她半分鐘,淡淡地出聲:“昨晚夢到你的哥哥了?”

“……”

倪青葵将一口冷氣吸到頂:“什麽夢不夢的,你在說什麽啊?”

他一臉無辜:“随口一問。”

不過,她這個反應讓他猜測的可能性得到了證實。

說錯的話,何必氣急敗壞地反駁?

“不是裴雪旗。”她解釋。

“嗯?”

他重新彎腰,确認她的回答。

倪青葵重複一遍:“沒夢到裴雪旗,別亂想。”

江轸哦了一聲。

他替她打圓場:“夢到51了。”

“……差不多吧。”

江轸勾唇,看來他的煞費苦心還是頗有成效的。

他說:“那下次去我家看看它。”

倪青葵扒着飯,胡亂點頭。

看到江轸因為心安而翹起的嘴角,簡書頤很無語叉碎了個雞腿,她這個惡毒女配當的真是失敗。

在江轸離開之前,倪青葵又正兒八經地關心了一句:“對了,你沒感冒吧?”

“好了。”

“……嗯?這麽快。”

“差點被冷暴力凍感冒了。”

“……”

望着他離開的背影,倪青葵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江轸走進紛飛的雪中,沒有撐傘,筆挺寬闊的肩膀,昨天在夜裏被她緊緊地勾住——倪青葵遠遠地看着他,她承認了欲望,也承認了具有随機性的男主角。

她夢到的,就是這個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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