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友誼01
關燈
小
中
大
「八卦要和你分享才有趣。
冰淇淋要和你搶着吃才快樂。
天空要和你靠着看才不無聊。
流星向着我們下落, 過期的願望誰還記得?和你一起雙手合十的夜晚被我掖進心髒一角。
青春深處,你最珍貴。」
——青葵日記5th Movement
/第五樂章:友誼
-
食堂。
倪青葵抓着筷子,還沒進食, 冷不丁開口:“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水立方要是答應了小遙遙,你會不會吃醋啊?”
簡書頤冷冷喊她:“倪、青、葵。”
手指握成九陰白骨爪,舉了起來。
倪青葵被吓到,嘻嘻賠笑, “我錯了我錯了。”
靜了不到半分鐘,倪青葵又大膽試探, “诶,那請問簡書頤女士, 你和方立函先生打算哪天洞房花燭啊?”
九陰白骨爪蓋到了她頭上。
倪青葵抽搐、伏桌、吐血、陣亡。
幾秒後,她複活了,噌一下坐起來:“我這是讓你嘗嘗我平時受到的淩辱!”
簡書頤冷冷道:“因為你和江轸本來就是真愛,我也請問你,我和那位方先生到底有什麽關聯?”
倪青葵語速飛快道:“可是你昨天發了條朋友圈,發布的時分秒加起來,和方立函生日加起來的數字就差9哎, 這個9,可以是一種掩人耳目,欲蓋彌彰, 也可以說明你在暗示着你們将長長久久, 百年好合, 這恐怕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吧。”
“哈?你在說什麽???”
“意思就是,我說你們有關聯,你們就得有關聯,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簡書頤捏爪。
倪青葵陡然挺立,展臂,面目嚴肅:“九陽神功!”
不知道門口誰進來了,倪青葵察覺到簡書頤往那邊望的目光頓了下。
倪青葵回頭的瞬間,剛剛進門的方立函正好也看向這裏。
男生個高腿長,臉也漂亮,頗有鶴立雞群的美感。
“what?他在人群裏,你居然能第一時間發現?”
倪青葵驚喜帶笑的表情突然變得非常邪惡,接着放聲高歌起來,手握拳當麥克風:“如果這都不算愛,我有什麽好悲哀,喔喔~~~”
簡書頤咬牙切齒,鑿緊了桌面:“還不是你天天說、天天說、天天說!”
“nonono,”倪青葵食指搖晃,“合理的邏輯應該是,他帥得很突出啊,天降男神誰會不看啊,我倪青葵就算不喜歡他,也會多看幾眼啊。but you,這位女士,你左顧而言他,還惱羞成怒臉,心裏有鬼哦~”
簡書頤被無語到震撼,很難得的敗下陣來。
從她的視角可以看到,方立函正在往她們這邊走。
食堂人滿為患,找同班同學拼個桌很正常。
簡書頤只能盡快讓臉上莫名其妙的羞臊退下來,然後求他別過來,不然不知道倪青葵要怎麽發作。
幸好下一秒,她旁邊的位置有人占了。
江轸靠近這一張桌子後,方立函幾乎一秒撤退,轉身去了二樓。
這拉到滿級的防風險意識,讓簡書頤忍不住笑出了聲。
發現她在笑,倪青葵又回頭,再一轉身,大驚失色,“簡書頤,你還記得自己是個冷臉怪嗎?!”
簡書頤表情冷下來,“我只是覺得這個畫面很好笑。”
對面已然歌聲嘹亮:“如果這都不算愛,我有什麽——”
簡書頤提醒:“你真愛來了,別唱了。”
江轸坐下。
倪青葵一秒變臉,拿起筷子。
倪青葵果然不唱了。
倪青葵也不嘚瑟了。
倪青葵低頭吃飯。
倪青葵想遠離他又不希望他真的走。
倪青葵還是不知道怎麽面對江轸,甚至看着他的表情都成問題。
啊,好煩好煩。
江轸坐在簡書頤的旁邊,這樣,擡頭便可以看到倪青葵的表情,他沒有急着動筷,只對着她觀察片刻,低聲問道:“不是不怄氣了?”
倪青葵撇撇嘴巴,咕哝一句:“那是中場休息,現在又開炮了好不好。”
江轸沉默下來。
她話音剛落,耳側傳來落落大方的女孩聲線——“嗨江轸,可以拼個桌嗎?”
倪青葵擡頭一看,是一個高二的學姐,她認識,但是她忘記怎麽認識的了,她的好友來自五花八門的頻道。
不過,倘若提前知道學姐會把江轸當做獵物,倪青葵就不會輕易忘記關于她的事情。
也就上上個星期,這位漂亮學姐在教室門口等她,倪青葵一出現,對方便過來親昵地拉着她的手,好像這樣就能與她維持親密無間的心貼心友誼,這讓倪青葵感到驚訝,她們的交集淺,這樣的熱絡是逾越分寸的。
學姐是學校廣播臺的“臺柱子”,一副好嗓音知性溫柔:“青葵,江轸到底有沒有女朋友啊?”
倪青葵瞬間懂了這個手拉手的意圖,不答反問:“他怎麽和你說?”
“他說有啊,異地戀。”
倪青葵靈巧一笑,答得滴水不漏:“那就是有啊,他有他的隐私,怎麽會把小秘密全部都告訴我,信他的話就好了啊。”
學姐的體面笑意維持不住了,眸色黯然一些:“可是我懷疑他在拒絕我,連他女朋友的影子都沒發現過,就算異地,點贊互動也沒有啊——你真不知道?”
倪青葵仍然笑意淡淡:“我又沒有在他的身上裝監控。”
學姐失敗離場。
倪青葵不喜歡處理好朋友的感情事,遞情書、傳話什麽的更是想都別想,與其說處理,這樣的行為更像摻和,她對好友坦蕩,別無二心,希望所有人不要試圖把這一類爛攤子甩到她的身上。
友情就是友情,愛情的難題,你自己去解決喽。
可是看着學姐離開一剎,倪青葵被風吹得裏外都很亂,只覺得一陣百感交集,是感到危機?還是松了一口氣?或是因為她撒了謊,還偷偷親過她們男神的心虛?
她仍然不會幫好朋友處理桃花,卻又私心希望,江轸的愛慕者可以再少一些。
她對好朋友的占有欲已經開始一發不可收拾了。
此刻食堂,學姐面帶大方的笑意,指着倪青葵旁邊的空位,微微彎腰看着面前的少年。
江轸卻沒有給她眼神,只是說:“有人占座。”
學姐問:“誰啊。”
靜了兩秒,簡書頤随機應答:“周綏。”
學姐又看看簡書頤:“他一會兒過來?”
簡書頤:“嗯。”
不知道是第幾次碰壁,但拒絕的意圖很明顯,學姐在心中輕嘆,似信非信地離開了。
吃完飯,江轸習以為常地跟在後面。
倪青葵搭着簡書頤說:“不過說真的,玩歸玩鬧歸鬧,我只是跟你開玩笑,你可別真看上方立函啊,那也太對不起小遙遙了。”
簡書頤懶得回答:“我去買本子。”
簡書頤出了食堂,跟她分頭走。
倪青葵搭着她的胳膊松下來,有了跟江轸獨處的空間。
但她沒有主動走到他身邊,只是放慢腳步,直到他跟上。
江轸微微偏眸,打量她片刻,低聲說:“不是不怄氣了?”
倪青葵:“那是中場休息,現在又開炮了——你不是問過了?”
江轸說:“可以繼續休息了。”
倪青葵不置可否。
兩人隔了些距離,各自走路。
靜了靜,她問:“你那天,為什麽說你想我?”
江轸也靜了靜,爾後道:“我說了嗎?”
倪青葵不敢置信:“……大哥,你被盜號了?”
江轸扶眼鏡:“那倒沒有。”
倪青葵閉上眼,把即将脫口而出的“你再裝”咽了回去,其實剛才問完她就後悔了,很難面對他的任何回答,而他佯裝不知的做派反而讓她松了一口氣,但沒完全松下,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沖他胸口咕咚咕咚猛猛鑿擊:“開炮!!!”
倪青葵講完,就怒氣沖沖地跑了。
江轸維持着不疾不徐的步伐,遠遠地看着倪青葵別扭的身影。
前幾天江望霖在家,父子一起去遛狗。
很奇怪,老父親出差一陣子,見到兒子,開口問的竟然是:“最近計劃實施得怎麽樣?”
江轸目色一深:“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江望霖說:“每天跟小葵朝夕相處,一點進展都沒有?”
“爸爸,”江轸忍不住提醒,“我只是個高中生。”
言外之意,你可以關心關心我的學習生活或者精神狀态,而不是關心我有沒有追到老婆。
江望霖置若罔聞:“我認可你的招數,因為正面追擊只會逼得對方逃竄,按兵不動,做好埋伏,等時機成熟,就可以一舉拿下。”
爸爸認可完他,又指點道:“還有一招叫做欲擒故縱,很好用,你可以試試。”
江轸聰慧過人,做父親的自然明了,于是也沒有多說。
江轸也深谙每一種招式的方法論。
比如眼下,他便可以利用那些靠近他的女孩,在她最想不明白的時候,推她一把。
冷落她,無視她,讓她感到惶恐,無措,乃至失魂落魄,認識到他的重要性,緊接着,感情就會發生質的進展。
倪青葵最近帶着小提琴去江邊,江轸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訂好了高考方針,他只知道她是去練琴。
倪青葵不在家練,每天放學就不早了,左鄰右舍雖然不會投訴,但她不想大半夜擾民。
父親所說的這個欲擒故縱的機會近在眼前。
那天晚上,學姐很堅持地找了江轸第n次。
校門口,女孩子眉眼盈盈地過來,跟江轸說話的時候,他本可以在對方開口前,就簡單講兩句回絕的話,随後選擇忽視,淡定離開。
然而餘光裏,倪青葵正在靠近。
江轸心下一遲疑,便鬼使神差地頓住了步子,一是想聽聽學姐要跟他說什麽,二是看看倪青葵會作何反應。
簡書頤今天留堂上課,倪青葵是一個人離開教室的,她原本臉上的表情很和煦,雙手扯着書包帶,微微昂着腦袋,腳步輕盈,挺胸擡頭,看着晴朗的藍天白雲,見到江轸,似乎打算過來跟他說話,但下一秒瞥見他身旁的女孩,倪青葵眸色一滞,表情顯現出輕微的沮喪,正好江轸偏眸,注意到了她的微妙情緒,倪青葵立刻低下頭去。
她大概覺得不必要在這個時候參與進去,于是什麽都沒說,步子不像剛才那樣輕盈,慢步往公交站邁去了。
通往江灘的公交開了過來,倪青葵拿着公交卡,跟在隊伍最後排。
江轸不用餘光看她了,而是直直地将視線投在她的背影上。
緊迫的最後一秒,他無比唾棄自己的詭計。
他理應在這個時候,因為直接地摸到她的心意,從而感到一絲痛快的。
可是他無法痛快。
江轸飛快地向那輛公交車跑去。
江轸想,他才不是唯一的小人,他爸怎麽比他還狗?!
算了,舍不得。
她對他的心情,可以是害羞,可以是惱羞成怒,可以是甜蜜。
或是認不清自己的心跡時,發生的短暫困惑與逃避。
他都接受。
但不論如何,不該是酸澀。
是他先動心,是他主動靠近,他怎麽可以讓她看着他的背影遠去?怎麽能讓她為他而心生失落。
哪怕她一輩子不開竅,他也不會忍心傷害她。
“等等!”飛奔而來的少年站定,一掌拍在剛剛關緊的車門玻璃上。
擁擠的車前站滿人,衆人頻頻回眸,聚焦車外的英俊少年。
幸好司機還沒發動,又把門打開。
江轸飛快地穿過擁擠的人群,走到靠後門的倪青葵身邊。
倪青葵背着書包,懷裏抱着琴,頭頂沒剩拉環給她拉了,她只好找了個座椅後背松斜地靠着。
江轸急急地過來,胸膛還有所起伏,額前因為奔跑而被撩起的發,在此刻才緩緩垂落。
倪青葵仰頭看看他,微笑,“咦,我以為你今天要和別人回去呢。”
江轸一手扶着橫杆,一手接過她的琴,替她拎着,他低頭看着倪青葵,在低沉的喘息中說出一句:“我舍不得你。”
“……”
倪青葵眸光輕晃,眨眨眼,揚起的視線又飛速降下,保持在她眼睛的水平線位置。
他低磁的嗓音在耳畔回蕩許久,公交車上再嘈雜也無法掩去。
他說他舍不得。
靜默很久,倪青葵說:“學姐跟你說什麽?”
他答:“約我吃飯。”
倪青葵在心裏哦了一聲。
她只是為緩解尴尬,随口一問,這會兒要是不接着問下去,這話題好像就懸在那兒了。
于是她繼續随口二問:“然後呢?”
江轸說:“沒有然後,我一個字都沒有回答。”
一個字都沒有回答?
這個說法讓她感到些許怪異,好像很怕她監督批評似的。
根本不必如此清晰細致。
倪青葵乾乾一笑:“呃,我沒有查崗的意思,你不用緊張,又不是在跟女朋——”
江轸打斷,出聲淡淡:“但是我有報備的意思。”
“……”
倪青葵擡眸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追車跑得太急,江轸的臉和脖子都有點泛紅,因為他很白,皮膚的輕微變化都會相當明顯。
倪青葵靠着身後的座椅,跟江轸面對面站着,她靜靜地望着他時覺得不對勁,怎麽好像,他臉上這點紅暈又加深了一些?
倪青葵聲音很小,但她沒再低頭,是望着他說的:“你那天給我發消息也這樣嗎?”
江轸說:“什麽樣?”
她忽然擡起食指,很輕很輕地在他頰面點了一下,停在那裏,幾秒後說出口:“臉紅的樣子。”
他不假思索:“嗯。”
倪青葵縮回食指,把點過他溫熱臉龐的指腹緊緊地蜷進手心,像要将他深不見底的心事藏起來。
倪青葵:“不許嗯。”
江轸便擲地有聲地說:“對,我在說想你的時候也臉紅。”
“……”
話沒說完,他遲疑一秒,怕被旁人聽見,江轸又俯身,幾乎快要貼到她的耳垂,确認近到絕對安全的距離,他才又開口:“吻你的時候也臉紅。”
“……”
倪青葵目視他的胸口,一口氣剛吸上去,好像就被他的嗓音架在了那兒,好久都吐不出,氣在胸腔裏,憋得她心跳如擂。
江轸又站直了,沒多久,又低低地問一句:“那我被人攔住,你自己離開的時候,有沒有傷心?”
倪青葵下意識搖頭。
“我要聽實話。”
倪青葵無法低頭,只能盯着他深邃的臉色,她試圖調均勻自己的呼吸,随後輕聲地,坦誠告知:“是有點不開心,不過,只有十秒鐘吧。”
江轸沉吟,聲音低下來一節:“對不起。”
倪青葵:“為什麽道歉?”
“為你的十秒鐘。”他平靜地看着她,說,“以後不會了。”
江轸剛說完這句,公交突然來了個急轉彎,沒有抓手的倪青葵往前一撲,跌到他結實的懷抱裏,又在車子開穩後迅速撤開,但兩只手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校服維持自己的平衡,她抓住的是江轸的腰側的衣服,等到徹底穩住之後,倪青葵慢慢松開指頭,又靠回那個座椅靠背。
但是她還沒有放下的手被人握住,江轸握着她手心靠近手腕的位置,将人往懷裏一拉:“抓着我沒用,抱着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