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章 早已備好

關燈
第3章 早已備好

第二日。

明昌帝下朝後,李公公身後跟了一群人又來了芷蘭院。

此時楚昭剛從鳳儀宮問安回來,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翻看着皇後剛給她的部分嫁妝冊子。

簾子掀開,冬柏進來通傳,李公公弓着腰行了禮,後面的一群太監擡了四五個繪着雙喜紋的朱漆箱子,箱角墜着的玉穗子随着腳步輕晃。

放下箱子後,幾人就退了出去,只留李公公一人站在原地。

李公公臉上挂着笑意:“公主殿下,昨日大晟的太子殿下特地拿了您的八字,合了婚期,今日早朝定了下個月初九的日子。”

春桃在旁邊聽得一驚,端着茶的手猛的一抖,急忙問道:

“李公公怕不是聽錯了日子,下個月初九,那豈不是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日子了。”

這話一出口,殿裏的空氣都凝固起來了。李公公臉上的笑僵了半瞬,随即又堆起來:

“春桃姑娘這說的是什麽話,今日早朝太子殿下特地帶着大晟的欽天監來的,奴才就是個傳話的,哪能有錯?”

李公公搓了搓手,後又想起了什麽,往旁邊錯了一步,打開了身後的一個箱子:“奴才奉命給公主送婚服,公主瞧瞧合不合眼。”

說着揮了揮手,便有一個小太監從箱子裏取出了半幅疊的整齊的紅色綢緞,正紅色的料子一鋪開,金線繡的紋樣被照進殿裏的暖陽裹着,亮得刺眼。

料子是最好的赤金雲光段,這種料子質地厚實,卻帶着柔滑的垂墜感,南楚輕易沒有。

全衣的花樣都是用金線繡的,衣身修滿的南楚的纏枝牡丹和大晟的金鳳穿雲的紋樣----金鳳的羽翼用金箔撚線繡出了漸變的光澤,尾羽墜着成色上好的東珠,牡丹花瓣更是呈現出了緋紅漸變,連花葉的脈絡都繡得根根分明。

另外一個箱子裏擱着一頂鳳冠,赤金打造的底座纏滿珠翠,金框上嵌滿了東珠和緋紅寶石,在光下泛着細碎的光。

冠頂上立着四只鎏金點翠的鳳凰,尾羽墜着珍珠流蘇。

冠身兩側垂着四挂“挑牌”,挑牌上是累絲工藝做的纏枝牡丹,每株牡丹的花瓣都鑲嵌了一顆紅寶石,旁邊的流蘇則是用珍珠和金線串成。

這般地雍容華貴的鳳冠,就連楚昭的母後,南楚的皇後,都不曾有過一頂。

還有兩個箱子,裏面規整地放着格式各樣的簪子和一雙金線刺繡鑲嵌着數顆珍珠的繡鞋。

李公公在一旁已經被驚得說不出話,他不知箱子裏究竟是何物,只是按照陛下的旨意将這些箱子送進芷蘭院。

他的眼睛看着這一箱箱的珍寶,饒是他自小跟着伺候明昌帝,這樣華貴的東西也是不常見的。

秋棠幫着小太監把婚服從箱子裏取出來,指尖撫摸過緞面,語氣飽含激動:

“公主您看,這赤金雲光緞可是最好的料子,看着厚實,摸着卻柔滑地很。”

秋棠是楚昭四個婢女裏繡工最好的,打小跟着宮裏最頂尖的繡娘學活。

楚昭近些年來常服的紋樣大半都是她盯着繡的。

楚昭看着這華麗的婚服和鳳冠,心裏盤算着明昌帝究竟是何時就想把她嫁去大晟。生在皇家,就是這樣人心涼薄,充滿算計嗎。

楚昭目光掃向李公公,眼底多了些冷意,但語氣依舊溫潤:

“李公公,父皇是什麽時候起,差人備這些的?”

李公公躬着身,語氣帶了些惶恐:“這...奴才不知,奴才只是奉命給公主送來。陛下還說,這婚服的尺寸還需要按公主的身段改改,若是這婚服不合公主心意,現在再重新趕制一套也來得及。”

楚昭指尖摩挲着杯沿,淡淡道:“不必了,就這個吧。”

秋棠忽得上前跪下,語氣懇切:“求公主允奴婢與繡娘們一同趕制婚服,公主的衣服向來都是由奴婢盯着的。”

楚昭沒有立刻應,只将目光慢慢移向了李公公。

“陛下未說什麽,這些小事一切聽從公主安排。”

“既然如此”,楚昭悠悠開口,“就讓秋棠跟着你們一起吧。”

“是。”

李公公臉上依舊是标志的笑容:“沒有什麽事,奴才就先退下了,陛下那裏還等着奴才回去複命呢。”

楚昭颔首:“麻煩李公公特意走一趟了。”

楚昭餘光掃過春桃,春桃很有眼力見地從袖口掏出了個素面的荷包遞過去。

李公公沒敢立刻收下,轉頭看向了楚昭:“這都是奴才分內的事。”

“公公收下吧。”楚昭笑意盈盈,“天氣眼看着要熱了,好買些清涼飲給大家解解乏。”

李公公笑意漫過眼角:“奴才替底下人謝過公主。”

從春桃手裏接過荷包,李公公便帶着人又擡着箱子走出了院子,只留下兩箱,秋棠也緊随其後去了。

芷蘭院裏很快恢複了往日的靜谧。

四月十九。

在忙碌了十多天後,是皇家舉行的浣花宴。往年都是由楚皇後親自主持,今年她忙着楚昭的婚事,便交由長公主主持。

為這事,宸妃還在皇帝跟前鬧了好大一通,最後也不了了之。

天剛蒙蒙亮,宮人便已忙碌起來。浣花溪畔的臨時行宮周圍,早已由宮人收拾出來,供此次參加宴會的王宮貴女們小憩,周圍都是禁軍把守。

卯時三刻,楚昭剛剛醒來。春桃便立刻湊到塌邊道:“主子,已經卯時三刻了,您該起了。”

楚昭意識慢慢回籠,懶洋洋道:“知道了,準備穿衣梳洗吧。”

她想起來昨日姬淵往芷蘭院遞了帖子,浣花宴後約她同游浣花溪。

楚昭有些頭疼,派出去的影子也沒發現有什麽異常,楚昭不清楚姬淵的心思,事情有些脫離掌控。

既來之則安之,現在還在南楚,姬淵不敢把她怎麽樣了,索性就趁此機會探探他的虛實。

辰時三刻,長公主的鸾駕自長公主府駛出。

她今日主持浣花宴,需要親自檢查一番,宸妃那樣鬧騰,總不能出什麽岔子讓她抓到把柄,到的比旁人都要早。

楚昭梳妝完後去向楚皇後請安,二人一同用了早膳。

出宮門的時候已經辰時末了,今日她穿了一身淺粉色的暗紋襦裙,裙擺處繡着月白色的海棠花瓣,走路時裙擺的花瓣随着她的腳步搖曳,像是一幅少女游春圖。

楚昭到時,長公主已經在正廳候着了,各府的夫人帶着小姐們陸陸續續進內殿請安。

因大多都是未婚的小姐公子,南楚雖民風開放,也有男女不同席的規矩。各府的公子們便留在外殿,由長公主的驸馬招待。

楚昭剛扶着夏荷的手邁下馬車,裙擺還未理平整,就見身後的馬車下來一男子。

姬淵今日身着月白色的錦袍,正擡腳朝這邊走來。忽得一陣風起,吹起了楚昭鬓間的幾縷頭發,正好對上了姬淵的視線。

楚昭發覺這人穿月白色,比上次見面時穿的玄色錦袍更顯清隽。

那人的視線沒有絲毫閃躲,朝她颔首示意,楚昭回以微笑便沒再多耽擱,朝內殿走去。

內殿裏歡聲笑語一片,各府夫人們兩兩聚在一起談笑,小姐們則是三五成群地圍在床邊的花架旁。

楚昭向長公主問安後,剛退到一旁,就被一個身着鵝黃衫子的小姐扯住了袖子。

楚昭回過頭,來人正是林清雅,她是吏部尚書的女兒,也是楚昭的閨中密友。

林清雅比楚昭大一歲,性子單純卻很是跳脫。幼時被選作為楚昭的伴讀,兩人一同在撷芳殿上學。

“阿昭,陛下真的要讓你嫁去大晟?”林清雅擔憂的目光看向她,指尖無意識地攥緊繡帕。

楚昭不知如何作答,她感受到了林清雅的擔憂。只得輕輕嗯了一聲。

林清雅聞此,急得往她跟前湊了湊,抓住了她的袖口:

“大晟那麽遠,日後你我若想見一面,豈不是難如登天?”

楚昭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會的,還有半月的日子,你可要多來宮裏陪陪我。”

林清雅忙不疊點頭:“我爹一定會同意的,明日一早我就來,我想吃你宮裏阿婆燒的椰子雞了。”

跟林清雅待在一起總是能轉悲為喜,楚昭笑意滿滿:

“我今日回去便讓阿婆早些備好,只等你明日來吃。”

巳時一刻,等人差不多到齊後,以長公主為首的一群人便移步到浣花溪畔。

沿岸早已搭好了錦棚,塌下鋪着軟墊,案幾上擺着青瓷盞和雕花木盒,盒子裏盛着新摘的櫻桃和青梅。

男子的席位與女子們的隔着浣花溪相望,既不失體統,又恰好能讓未婚的公子小姐們遙遙相看。

溪上浮着百姓們祈福的花燈和幾瓣飄落的桃花,目光所到之處都是一幅春和景明。

姬淵就站在衆多男子之間,她的幾位皇兄都圍在他身旁說話。

似是覺察到了她的視線,他擡頭看了過來,二人就這麽隔着浣花溪對視。

待長公主落座,兩岸的賓客也跟着依次入座。楚昭被林清雅拉着才回過神來,二人挨着坐下。

林清雅好奇地問道:“阿昭,跟信王殿下站在一塊的那個生面孔就是大晟太子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