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無名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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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帝宮中的妃嫔遠沒有明昌帝那麽多,皇子也只育有五位,如今四個均已長大成人。
除了先前承乾宮門口遇到的明妃所出的姬沨,也只剩下姬澈是貴妃所出,餘下三位皇子都是嫔位娘娘所生。
楚昭大致翻看了一遍,指尖最終落在了姬澈的畫像旁,底下有皇後的批注“性謙和,聰慧,母家勢力強盛,與太子不睦。”
他還未出生時,姬淵就被冊立為太子。想來是貴妃的母家心生不喜。
仰仗着将軍府的勢力又有貴妃所出的皇子,便存了心思要和姬淵争一争這儲君之位。
七月十五,中元節。
大晟境內佛教和道教盛行,百姓信奉此日鬼門大開,故去的魂靈會在這日重返人間。
活着的人要為他們祈福超度,求先人庇佑家中,方得安穩度日。
晟京城京郊的清虛山上,矗立着晟京城內最大的寺廟,大慈恩寺是大晟的開國皇帝為尋求上天庇佑百姓而建。
近年來,大慈恩寺逐漸對百姓開放。每逢重大節日,山門前的青石階上便會被遠道而來的香客擠得水洩不通。
每年到了七月十五前幾日,大慈恩寺就暫時閉門謝客不對外開放,專供皇家為先祖超度,為大晟百姓祈福。
往年都是皇後帶着皇家親眷和京中勳貴前來,而今年景和帝親自帶着衆人來到了大慈恩寺。
此次皇帝親臨,大慈恩寺更是大張旗鼓,半個月前就開始閉門修整,直到昨日皇家儀仗早早地就到了清虛山腳下。
景和帝為向先祖表示自己的誠心,下旨命儀仗等一律留在山下,只帶了幾位近臣和親眷,緩步朝大慈恩寺走去。
大慈恩寺本就是皇家寺廟,後院有專供皇室暫住的院落,雖不及皇宮那樣精致,卻也是面面俱到。
衆人上山時已過了午膳時分,因着明日是正式的祈福超度,流程很是繁瑣。
景明帝索性遣散了衆人回去歇息,只等明日再齊聚廟堂。
楚昭和姬淵便跟着小僧回了安排好的屋子裏,房門一推開,就能聞到寺廟裏的檀香味。
屋內只擺了一張木床,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張長桌,案上放着一壺水。
比宮裏的陳設素雅許多,卻到處都透着一股安寧。
進門之前,姬淵命人裏裏外外又檢查打掃了一番。
楚昭這番輕裝簡行,身邊只帶了夏荷和冬柏兩個丫鬟,此時二人正在忙活着将帶來的錦被鋪到床上。
今日上山走了不少路,楚昭此時感覺腿有些發酸,扶着桌沿慢慢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姬淵看見她的動作,徑直走到了楚昭身邊蹲了下去。
楚昭還沒反應過來,只感覺到他的手隔着裙擺,握住了自己發酸的小腿緩緩捏了起來。
他的動作快到楚昭都來不及阻止,兩人就這樣一個坐着一個蹲着。
從楚昭的角度垂眸看去,只能瞧見姬淵直挺的鼻梁和長長的睫毛,一旁的耳尖似乎還泛着點紅。
楚昭跟着皇後參加了幾次宴會後,皇後娘娘以兩國禮儀不同,要楚昭留在長春宮跟着教習嬷嬷學習。
楚昭還沒開口應下,就先被姬淵開口拒絕了皇後,連派教習嬷嬷去東宮的建議,也被他一并推了回去。
反倒散漫地說:“就不勞母後費心了,我自會教她。”
楚昭只當他是為了拒絕的玩笑話,卻沒想到這人第二日下了朝就早早地回了東宮,要教她大晟禮儀。
楚昭不由得想笑,兩國禮儀其實差不了多少,她跟着皇後參加了幾次宴會,私下裏已經學了個七七八八,就算單獨出去也鬧不出什麽笑話。
卻也還是跟着他學了幾日,這期間就不免有些身體接觸。
有時姬淵會虛扶這她的胳膊或腰給姿勢定型,兩人雖然私下裏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但是平日裏這樣的接觸卻是極少的。
或許是前幾日接觸得多了,此時姬淵做起這種事來反倒得心應手。
他将楚昭的兩條腿挨個捏了捏才收手:“今日上山确實有些勞累,今日晚膳就在我們屋裏用吧,我去跟父皇說一聲。”
話落,姬淵轉身便要朝景和帝的住所走去,楚昭及時抓住了他的袖口。
“這樣不太好吧,我并無大礙,不妨礙一同用晚膳。”楚昭慢慢開口,她的身子還沒有羸弱到那種地步。
姬淵反握住了她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語氣裏帶來些軟意:
“無事,你在屋裏好好歇息,我去去就回。”
晚膳時,小僧直接把兩份齋飯送到了他們住的屋子裏,景和帝那邊也沒派人來問,楚昭不再想這些,想來是姬淵已經處理好了。
姬淵把其中一碗齋飯推到了她的面前,瓷碗裏盛着熒白的米飯,桌子上的瓷碟裏是幾樣的清炒時蔬。
吃慣了宮裏的葷腥,這樣素淨的飯菜也別有一番風味。
臨睡前,姬淵握着她的小腿又捏了一會兒,許是太過舒服,楚昭就在這樣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衆人就要跟着景和帝一同跪在佛像面前,為先祖和大晟百姓祈福,一跪就是兩個時辰。
幸好臨出發前,秋棠就想到了定要跪很久,提前在楚昭的袴子縫上去了兩個小小的跪墊。
今日夏荷特意将這條縫好的袴子拿出來,讓她穿上了。
從殿裏出來的時候,已過巳時五刻,此時大慈恩寺裏香火正盛,到處都飄着一股濃烈的檀香。
姬淵被景和帝留在了殿內,楚昭帶着夏荷和冬柏四處轉悠。
昨日她們哪裏也沒去,就直接歇在了住的屋子裏,今日下午就要啓程返回皇宮。
趁着此時得空,楚昭打算在寺裏到處轉轉。
她在南楚的時候就聽過大慈恩寺的盛名了,傳聞在這裏求什麽得什麽,好多信奉者不遠萬裏趕來,只為捐上一點香火。
楚昭倒不信這個鬼神之說,她只堅信握在自己手裏的東西。但是在人家的地盤,她還是懷着一顆敬畏之心。
走着走着,楚昭就到了大慈恩寺裏最有名的一顆古樹跟前。
傳聞這棵古樹已經紮根在寺裏千年之久,樹乾粗得要幾十個人合抱,枝乾向外蔓延數十米遠。
此時正值樹郁蔥蔥的時節,綠的的葉子相互堆疊着鋪滿枝乾,将大慈恩寺籠罩在它的陰影之下。
楚昭就站在樹下,擡頭看着這棵古樹。
離地面近的枝乾上已經被來這裏香客挂滿了紅色的布條,更有甚者挂在了更高的枝乾上,都寓意着人們對來日良辰的向往。
楚昭看得出神,身後不知從哪冒出了一個和尚打斷了她的思緒。
只見那人手裏挂着一串佛珠,嘴裏還不停得念叨着什麽。楚昭以為自己擋了他的路,便往邊上挪了幾步。
卻不曾想那和尚直接停在了她面前,身後的冬柏率先反應了過來,将楚昭護在了自己身後,直直地盯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和尚。
他笑了一下,開口道:“姑娘不必如此,貧僧沒有惡意。”
冬柏沒有理會他,依舊護在楚昭身前。楚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誰?”
和尚将手中的佛珠轉動了幾下,擡眼看向了楚昭:
“貧僧只是寺裏的一個和尚,今日跟姑娘有緣,在此遇到了姑娘。”
“姑娘既來了此地,為何不抛一根試試呢?”
楚昭将目光轉回了古樹上,綠色的葉子和紅色的布條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她悠悠開口:
“我不信這些。”
“萬物皆有靈,信與不信都在姑娘的一念之間,切莫受心魔所擾,失了本心。”
楚昭斂起了神色,反問道:“我有什麽心魔?”
和尚答得讓人摸不着頭腦:“這就要問姑娘自己了,不在此刻,或許來日姑娘就知道了。”
他又朝楚昭輕輕笑了一下,轉動着手中的佛珠:
“姑娘,你我二人有緣,定會再見的。”
說完也不等楚昭反應,就擡腳離開了。等楚昭順着他離開的方向看過去,卻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夏荷順着楚昭的視線看過去,也是什麽都沒有,她皺着眉頭擔憂道:
“主子,這和尚怕不是故意說一些故弄玄虛的話,出來招搖撞騙的吧?主子好好的,哪有什麽心魔。”
楚昭回過頭,語氣漫不經心:“大約是吧。”
等她再轉回到佛像殿前的時候,姬淵已經從殿內出來了。
正倚靠在殿門側邊,低聲朝身側手下吩咐着什麽。
楚昭走到他身側,柔聲開口:“殿下。”
正好姬淵剛吩咐完,轉過身拉起了她身側的手,楚昭的手被他握在掌心裏,指間溫燙的暖意順着肌膚相貼的地方傳給了楚昭。
“方才走了這麽久,可是餓了?”姬淵将目光落在楚昭身上,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昨日出行,楚昭只帶了幾件素色的衣裙,今日也不過梳了一個簡單的發髻,配着兩支素銀簪子,反倒襯着她眉眼間愈發溫婉動人。
“尚可。”楚昭輕聲應道。
今日早膳吃得早,方才楚昭又墊了一塊糕點,此時倒不覺得很餓。
姬淵牽着她緩步往住處走去,低聲問道:“可發現了什麽新奇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今天上榜了,這周都是隔日更三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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