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擔心
關燈
小
中
大
另一邊, 那群人約莫着不是沖姬淵的性命來的,禁軍一到就逃得沒了蹤影。
影一幾人手握佩劍,站在姬淵身側護着他。他從地上撿起了一支箭, 不是宮中所制,箭身上面還刻着不明的印跡。
他将箭握在掌心,命影二等人在此收拾現場,自己則親自帶着禁軍循着馬蹄印去尋楚昭了。
一路上稀稀落落掉了一些箭,影一撿起送到姬淵跟前道:
“殿下您瞧這是什麽?”
是狼!
或許是狼群都去追踏雪了, 楚昭往它身後張望了一下,确定此地只有它一只。
此刻它正站在原地四處張望,黑色的鼻頭一動一動的, 努力搜尋着她的蹤跡。
楚昭依稀能看見它的垂涎順着嘴角緩緩滴下, 利齒在昏暗的日光下泛着寒光。
楚昭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她的手摸向背後, 将弓弩拿到了手中, 卻只摸到一支箭。
她的心猛地一沉,想來是方才落馬的時候掉到草叢裏了。
那雙黃綠色的眼睛突然朝她看了過來, 鼻尖輕顫着, 似乎是嗅到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
楚昭脊背一僵, 只見它的尾巴耷拉着, 腳步壓得極輕,慢慢地朝她走了過來。
楚昭握着弓弩的手指驟然收緊, 指尖都泛出了白, 此刻她已等不及人來救她。
身後的腳步聲和喘息聲越來越近,她低頭快速思考着對策。
霎時,楚昭擡起眼眸,眸底一片清冷。
身後的腳步聲逐漸停下了, 喘息聲也愈發清晰,楚昭甚至能聽到它嗓子裏發出的低吼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雙方都沒有動,都在等着對方先出手。
楚昭環顧四周,貓着腰悄悄挪動到了旁邊的樹後。
那只狼聞聲迅速跑了過來,朝她撲來,幸好此刻楚昭已爬到了樹上,剛收起了腳。
“嗷嗚——”,狼撲了個空,在樹下眼神死死地盯着楚昭,張嘴嚎叫起來。
姬淵正帶着禁軍沿路搜尋楚昭的痕跡。聽到狼嚎後,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立刻抓緊了缰繩,急速朝聲音來源處狂奔去。
楚昭坐在樹乾上,與那雙黃綠色的對視着。
她将僅剩的那支箭搭在了弓弩上,屏息拉滿弓弩,找準時機,“咻”地将箭射出。
這支箭正中狼那只黃綠色的眼睛,濃重的血腥味傳來,它疼痛地嘶吼起來,舉着前爪向她襲來。
楚昭将手中已無用的弓弩丢到了地上,摸上了腰間的短匕。
短匕出鞘,在暗夜裏閃着銀光。
這還是她第一次上獵場時,楚珩送給她的。這麽多年來,她用得最趁手的武器還是這把短匕。
她從樹的另一側翻越而下,側身躲開它的前爪,在它第二次撲來時,将匕首狠狠地紮進了它的脖頸。
楚昭将短匕抽出,熱血噴濺到她的衣服和手腕上,狼掙紮着倒在了樹下,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濃重的血漬在草地上暈染開,楚昭手裏拿着沾血的短匕,衣衫上也帶着濺上去的血跡,就這麽迎着風站在屍體前。
晚風裹着血腥氣吹起了她的長發,姬淵匆匆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幅景象。
“楚昭!”
姬淵的聲音将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她淡淡地看向他,随即又将目光落回了手中。
她掏出絲帕,細細地擦拭着短匕上的血跡。
姬淵已經到了她跟前,語氣裏時前所未有的緊張感:“你怎麽樣,可有傷到?”
楚昭感受到抓着她胳膊的手在顫抖,只是現在她手上滿是血跡,無法握住他的掌心。
她擡眸對上姬淵通紅的眼,唇角彎了彎,溫聲道:“我無事,身上的血都不是我自己的。”
姬淵伸手将她攬緊了懷裏,楚昭抗拒無果,只能開口道:“殿下,我身上髒,別弄髒了你的衣裳。”
姬淵沒理會她,擡手撫摸着她的頭,嘴裏呢喃着:“你沒事就好。”
楚昭看到他方才來的方向,影一帶着大批禁軍匆匆趕來。
他看到面前血泊裏躺着的已無氣息的狼,眉頭顫了顫,握拳跪地道:
“屬下救駕來遲,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贖罪。”
姬淵這才放開了她。影一将馬拉到了兩人跟前,姬淵先将楚昭架起抱到了馬上,又自己扶着馬鞍翻身上來。
楚昭被他的雙臂圈在懷抱裏,他的雙手拉着缰繩,臂膀上的青筋突起,莫名地讓她安了心。
他們一行人出獵場時,蘇公公早已等候在此。見姬淵帶着她出來,懸着的心終于放了下去,他連連上前道:
“殿下、娘娘您們沒事就好,陛下早早地就讓奴才等在這裏了。”
下馬時,姬淵依舊将她抱了下來。她的衣擺落下,上面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跡明晃晃地撞進了蘇公公的眼裏,他方才放下去的心又懸起了幾分,急道:
“太醫已經候在殿內了,您快跟我回去吧。”
禦書房內,皇後此時也顧不得禮儀,焦急地張望着門口的動靜。
太子和太子妃遇險的消息傳回時,皇後險些暈倒在地,幸好春芝及時扶住了她。
景和帝看着皇後的樣子,面色不顯,但放在膝蓋上的手卻悄悄握了起來。
雖有朝廷禁軍在,卻也不免對方耍些陰招,姬淵尚有能力自保,他也還是有些不放心。
直到小太監趕來說兩人平安歸來,他攥緊的手才松了松。
楚昭本想先回去換身衣裳再去禦書房的,可在蘇公公的極力勸阻下,也就了罷。
兩人就怎麽渾身是血地進了禦書房。
本來得知兩人平安歸來的皇後,看見兩人這番,又差點暈了過去。
被抓過來的太醫院張院判,看着渾身是血的兩人,默默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冷汗。
心裏不禁祈禱着兩人一定要平安無事啊,他的一家老小還指望着他呢。
他帶着身後的箱子上前,伸手要先給姬淵把脈。姬淵直接收回來手,開口讓他先去看太子妃。
張院判拿不定主意,擡眼偷瞄了一眼景和帝,見他沒什麽表情,便轉身摸上了楚昭的脈搏。
“禀太子殿下,娘娘的脈象并無大礙,只是有點兒受驚,待臣回去開些安神的藥,讓娘娘喝上幾副就無事了。”他恭敬地回道。
“太子妃身上有幾處擦傷,張院判瞧瞧可有礙?”姬淵輕微俯身上前,言語急切。
皇後看着他全心都在太子妃身上,絲毫不顧及自己,出言關切道:“淵兒,你怎麽樣,可有受傷?”
楚昭被春芝引着去了偏殿,姬淵敷衍地回道:“母後放心,兒臣沒有傷到。”
便擡腳跟上了楚昭,目光直直地盯着楚昭被挽起衣袖後露出的傷口,滲出的血珠已經結了痂,與楚昭的裏衣粘連在一起。
張院判不好下手,姬淵直接從他的箱子裏拿出了剪刀,挪步到她身邊,慢慢地處理起來。
春夏秋冬四姐妹在旁邊看着,心疼地紅了眼眶,已經偷偷抹起了眼淚。
“去給你家娘娘拿一身換的衣裳,要松快些的。”
春桃和夏荷囫囵擦了一下已經模糊了的雙眼,便匆忙地回行宮拿衣服去了。
楚昭身上的擦傷雖不嚴重,卻也滲出了不少血。張院判不便再看,便背過了身,回道:
“殿下,臣看娘娘的傷勢雖看着瘆人,倒不是很嚴重。待臣回去給娘娘配些紫草膏,搭配着使用,很快就能見好。”
姬淵忙着手裏的事,輕輕“嗯”了一聲,又補充道:“再拿些祛疤的藥膏來。”
“是。”
姬淵又命秋棠去端來一盆溫水,一點點将乾涸的血跡潤濕,才終于與裏衣分開了。
楚昭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骨節分明的手捏着潤濕的帕子,一點點擦拭着她的胳膊和膝蓋。
她被扯痛傷口輕哼出聲音,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就擰得更緊了些。
楚昭的內心泛起一絲怪異,除了她父皇、母後和皇兄外,還是第一次見到旁人眼神裏流露出的真切的在意。
可她又确信,在此之前她未曾見過姬淵。
“好了。”姬淵站起身,她身上的大大小小的傷口都已經被他塗上了藥膏。
張院判送來的藥膏塗抹在傷口處冰冰涼涼的,緩解了她大半的疼痛。
春桃和夏荷拿了乾淨的衣服回來,領着她到一旁換衣。
正殿內,禁軍統領跪在階下,細說着今日之事的來龍去脈:
“屬下聽到動靜後,就急忙帶着人趕去了,只是...只是屬下趕到時,刺客已經全部逃走了。太子妃娘娘的馬受驚後馱着娘娘進了密林深處,殿下帶着一部分人去尋娘娘,屬下則帶着去尋刺客去了。”
“可查到刺客是什麽人?是怎麽混進獵場的?”景和帝頗具壓迫感的語氣向他壓來。
禁軍統領跪在地上,額角的汗順着臉頰滴到到了地板上,他頓了一下應道:
“屬下無能,還沒有查到,只知道刺客所用的箭不像是京中所制。”
蘇公公将其呈到景和帝跟前,他拿起那支寒光淩烈的箭,箭身的材質和尾羽的樣式都不像是大晟所制,倒是瞧着與姬淵迎親遭受襲擊時的一樣。
景和帝的目光沉了沉,将手中的箭丢了回去,沉聲道:
“即刻封鎖獵場,你連夜帶禁軍進去,全面再查一遍,不可再有疏漏。”
“另外,傳朕旨意,獵場明日修整一天,衆人只可進入外圍。太子遇害一事不可往外透露半分。”
“屬下遵命。”“奴才遵命。”
“如此大費周章,究竟是誰要害淵兒和太子妃!”兩人退下去後,皇後将手中的茶盞重重地放到桌上。
景和帝沉默着,沒有開口。楚昭換好衣服後,姬淵扶着她從偏殿出來。景和帝看她的樣子,擡手免了她的行禮。
待兩人坐好,景和帝問道:“太子妃現在如何?”
楚昭面向他,面上挂上了得體的笑,應道:“兒臣沒有大礙,多虧殿下及時趕到救了兒臣,多謝父皇和母後關心。”
本來心不在焉的姬淵聽到她這番話,擡眸看了過去。
面上看着乖乖巧巧的,扯起謊來卻是臉不紅心也不跳,姬淵大致能猜到楚昭的打算,順着她話權當默認了。
景和帝點了點頭,皇後則還是有些擔憂:“淵兒,你真的沒事嗎?還是讓張院判給你瞧瞧吧。”
“母後,我真的沒事,是昭昭傷到了。”姬淵重複道。
蕭容沒再說什麽,只溫聲囑托道:“晚上我讓春芝給你們送些藥材過去,還缺什麽再跟春芝說。昭昭你這幾日好好休養,就不要再進獵場了。”
“多謝母後。”
景和帝要留姬淵在禦書房,楚昭沒想到姬淵卻直接拒絕了他。
她被姬淵抱着出了禦書房,殿外,影一已經将馬車趕到了門口,見幾人過來,忙繞到側邊掀起了簾子。
楚昭就被他這麽抱着放到了馬車的軟墊上。
她從馬上滾下來的時候是側身着地,只有右側的膝蓋和胳膊擦傷了,不妨礙走路。
她輕聲道:“殿下,我能自己走路的。”
姬淵正彎腰理她的裙擺,指尖小心地避開她的傷處,楚昭只聽到他說。
作者有話說:
真的是狗肚子藏不住二兩香油
本來是今天晚上9點發的,現在就想放出來了求溺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