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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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地看了一眼, 修長的指尖從春桃手中接過,又将信封放到了桌案角落裏。
一旁的夏荷擡眼看去,那裏已經堆着四五封一模一樣的信封了, 一樣地連封漆都沒有動過。
太子殿下離京已經差不多有一月了,約摸五六日便會往栖鸾殿送一封信。
可楚昭一封也沒打開過,每次都将信原封不動地放到桌案角落。
楚昭将視線移回了手中的書卷上,再看直覺頭昏昏沉沉的。
書頁上的字竟全然變成了“姬淵”兩字。
楚昭猛地将書卷合上,她一手支着頭, 一手輕輕捏着眉心。
指節泛着白,呼吸也沉沉的。
夏荷看她這樣,在一旁擔憂起來。她端起茶壺, 往已經空了的瓷盞裏添了些水。
“主子, 今日看的時辰久了,您喝些水吧。”
楚昭端起瓷盞, 茶水的熱氣裹着清甜的梨香, 飄進她的鼻腔裏。
她喝了一小口,便略顯煩躁地把瓷盞放下, 瓷底碰着桌案, 發出輕響。
她腦子裏竟然全是去年和姬淵一同制茶的光景。
“主子……”
“我有些累了, 歇一會兒。”楚昭開口打斷了夏荷的話。
聽見她這麽說, 春桃和夏荷便扶着她去榻上休息了。
給她掖好褥子,夏荷起身拉上帷帳。
轉身對上了春桃擔憂的眼神, 兩人都默默嘆了口氣。
*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姬淵又一次送信回來。
這次不再是田管事從蘇公公那裏拿回來, 而是三公主親自送到了東宮。
三公主名令淇,是六皇子姬瀾的同胞姐姐。
三公主比楚昭大一歲,如今還沒有議親,正待字閨中。
“主子, 三公主來了。”春桃的話音剛落,殿門便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身形纖秀的少女走了進來,略施粉黛的圓臉上是精致的五官。
鬓邊斜簪着一支素銀梅花簪子,墜着幾顆圓潤的珍珠,随着她的步伐輕晃。
少女清甜的嗓音響起:“見過皇嫂。”
“公主不必多禮。”楚昭忙讓夏荷扶起她,笑道。
轉頭吩咐道:“夏荷,倒盞新茶來。”
楚昭幾乎沒和姬令淇有過接觸,不過是幾次宴會兩人遠遠地打過照面,除此之外更是見都沒見過。
楚昭将方才拿在手裏的書卷推到一旁,目光看向對面的人:“三公主可是有什麽事?”
“還不是皇兄他……”姬令淇小聲喃喃道。
楚昭沒有聽清:“三公主說什麽?”
姬令淇關切地問道:“啊…沒什麽。我就是想問皇嫂最近身子感覺怎麽樣,可有好些?”
“好多了。”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期間春桃端了一盤桂花山藥糕進來,輕輕放到了兩人面前的桌案上,熱氣裹着甜香在屋內漫開。
楚昭朝姬令淇那邊推了推,溫聲道:“公主嘗嘗。”
姬令淇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問起:“皇嫂可是為了最近京中皇兄的流言這事兒擔憂?”
楚昭的指尖被茶盞壁燙的一縮,沒等她回應。
姬令淇又自顧自地說起來:“皇嫂也知道,陸小姐之前在宮裏是我的伴讀。”
“但是皇兄對她絕對無意!之前她老是在皇兄面前裝可憐,要不然就是送東西,可是皇兄一次都沒收過。”
她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小口。
似乎是怕楚昭不相信她方才所言,姬令淇這次加重了語氣道:
“每次她約皇兄游玩皇兄都拒絕了,所以這次的流言完全就是無中生有,皇嫂可千萬不要相信啊。”
“皇兄在信中說到,皇嫂你不回他的信,他很擔心呢。
“一定叫我看着你看完皇兄寄回來的信。”
“不過我就不看着了,皇嫂記得給皇兄回信。”
一口氣說罷,姬令淇起身便要走。
楚昭起身攔住了她,溫聲道:
“我瞧三公主喜歡着桂花山藥糕。小廚房裏做了很多,公主拿些回去吧。”
“好呀,那就先謝過皇嫂了。”姬令淇眼眸一亮,甜甜地笑道。
楚昭給春桃使了個眼色,“多裝些,給六殿下也帶回去嘗嘗。”
她本想下來親自送姬令淇出門,姬令淇制止了她,道:
“皇嫂歇着吧,就別出去吹風了,瀾兒還在外面等着我呢。”
等春桃再回來,桌案上的糕點和茶水已經被夏荷撤了下去。
楚昭讓夏荷給她拿了一個外褂披上。
她慢慢走了出去,坐到了軟榻邊上,靜靜地看着被擱置在角落裏的六封信。
楚昭默默嘆了口氣,伸手從最底下抽出了第一封送來的信。
她的指尖摸向那枚黑色的蛇紋漆章,輕輕打開,拿出了裏面的信紙。
——
昭昭,此次出京太過匆忙,未來得及與你道別。
我已平安到達北疆,你可放心。
還沒來得及問你,那日玩得可還開心?
然後是第二封:
吾妻昭昭
近日可好?北疆雪災嚴重,官員與土匪相勾結,百姓苦寒,我得多待些時日。
請昭昭務必要念我。
第三封...第四封...
楚昭将已經看完的五封信都放到了一旁。
最後便是三公主今日剛送來的信,這次的字跡比起前幾封,更要飄逸一些。
楚昭這次沒再猶豫,指尖一挑便掀開了信封。
——
昭昭,我從父皇那裏得知了京中有關我的流言,父皇已經派人處理了。
我自知信中與你所述蒼白。
陸小姐曾是三皇妹的伴讀,幼時所發生的事情她全都知曉。
若昭昭還是有所顧慮,可去乾清殿側殿,有可證明我的東西...
楚昭看完便将信扣在了桌子上,指腹添了些空氣中的涼意,她突然有些後悔。
後悔自己為何如此沉不住氣。
姬淵此刻在外平叛土匪,卻還要分出神來向她解釋這些虛無缥缈的流言。
乾清殿...
楚昭想,會有什麽?
她平複了一下呼吸,壓下了內心翻湧的情緒,才開口喚夏荷秋棠來為她更衣。
不到半個時辰,她便站到了乾清殿門口。
楚昭擡眸看向匾額,這還是她第二回踏足此地。
頭一回還是當時姬淵央求她給乾清殿移栽植物的時候。
楚昭細數這半年多以來,她一直克己複禮,規行矩步,努力做好一個太子妃該做的事情。
此刻乾清殿門沉沉地閉着,她眼睫輕顫,不知裏面藏着姬淵多少未說出口的心思。
影二上前,推開了乾清殿大門。
姬淵不喜人多叨擾,因此乾清殿裏下人不多。
一路走得暢通,只遇到了幾個正在灑掃的小太監。
殿門推開,楚昭讓幾人留在了外面,獨身進了側殿。
側殿的布置和栖鸾殿側殿的大差不差,姬淵平日歇息在主殿另一側,因此這裏只是被用來堆放了些雜物。
雖說是雜物,卻是擺放地很整齊,每日也都有專人來擦拭灰塵。
殿內立着四五個檀木制成的大櫃子,雜物都被分好了類,一格一格規整地擺放在裏面。
楚昭循着姬淵信中的指引,停到了最裏側那個稍舊些的櫃子前。
指尖碰上把手,櫃門“吱呀”一聲便在她面前緩緩打開。
裏面沒有多少東西,只有幾幅卷軸和一個老舊的陶瓷罐子。
她先拿起了其中一幅卷軸,指尖拿着軸頭的錦緞,緩緩将畫卷展開——
素宣上,是一幅女子的畫像。
只是,怎麽會是幼時的她!
畫中的小姑娘,正蹲坐在芷蘭院內的那棵海棠樹底下。
旁邊擺放着五個陶瓷罐子,而她,拿着小鏟子正在刨坑。
楚昭的記憶順着這一幅畫卷,飄回了芷蘭院。
約莫是在她八歲那年,她當時大病初愈,在屋裏悶了足足有半月。
可楚皇後一直管着她,不允她亂跑,小小的楚昭只能每日坐在樹下沐浴陽光。
有一日,楚珩不知從哪給她帶回了好幾筐青梅子。梅子入口清甜,楚昭很是喜歡。
只是天氣漸熱,青梅子不能長久存放。
楚昭便命人挑出了些留着,餘下便打算用來釀酒。
小小的楚昭被悶了好久,第二日便行動了起來。
當時一共釀了五壇梅子酒,而畫卷上,正是她在挖坑,打算将酒埋到樹下的模樣。
可惜那時楚皇後和楚珩恰好一起過來了,見她滿身泥污,可是把楚皇後吓了一跳。
最後那個坑還是楚珩替她挖好的,她只能蹲在一旁看着。
楚昭的視線移到一旁的舊陶罐上,将畫卷輕輕放下。
指尖貼着陶罐,慢慢把正面轉了過來。
“長寧”二字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雖是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這兩個字闖入她眼中時,楚昭還是被驚了一瞬。
那年冬日把酒挖出來後,她給明昌帝、楚皇後和楚珩一人送了一陶罐,自己留了兩罐。
當時拆開第二罐時,楚昭還疑惑為何裝着的是原酒。
不過她也沒多想,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年,她約莫着可能是當時忘了放梅子。
今日,八歲那年的困惑才終于被解開。
是姬淵,偷走了她的梅子酒。
但是,更讓楚昭不解的是,姬淵當時也不過一十二歲,為何會出現在南楚?
甚至還能悄無聲息般偷走了她一壇梅子酒。
楚昭壓下心底的疑惑,緩緩打開了另一幅畫卷。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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