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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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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花茶

冬柏剛出去, 這邊婢女們便捧着茶壺,開始挨個給席間衆人斟茶。

到楚昭跟前時,她指尖輕輕移開了茶盞, 溫聲到:“先不用了。”

那婢女頓了頓,先看了眼手中的茶壺,又擡眸瞧了眼楚昭的神色,才福身應道:“是。”

說罷便往下一個人身側走去,楚昭視線跟着她的背影, 瞧着她走過去後才收回了目光。

蕭容瞧見她的神色略沉,便問道:“怎麽了?可是身子不爽?”

楚昭彎唇笑了笑:“無事,許是今日飲得淡, 喝不慣這花茶的甜香。”

“不合口便罷了, 叫人端一壺清水過來。”蕭容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溫和, “不必拘着。”

“多謝母後。”

話音剛落, 張夫人便帶着陸婉到了蕭容身側坐下。

她指尖指着桌案上的盞碟,笑着道:“皇後娘娘快嘗嘗這水晶糕。”

“每種水晶糕都是取相應花的花蜜, 再加上清晨花瓣上的露水用古法炮制的而成的, 吃起來清甜不膩。”

蕭容笑着應和, 用指腹輕輕捏起了一小塊玫瑰模樣的水晶糕, 送進嘴裏。

糕體清透軟綿,花香裹着露水的清甜在嘴裏漫開, 水晶糕上點綴着的花蜜入口即化, 甜甜的卻又不膩。

蕭容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小口,清甜的花茶又剛好沖淡了嘴裏的甜意,只留下花的沁香纏繞在唇齒間。

放下茶盞後她用絲輕輕擦了擦唇角,眉眼舒展:“确實不錯, 入口清甜又不膩人。”

張夫人聞言笑得更熱絡些:“皇後娘娘喜歡便好。”

随即張夫人将目光移到了楚昭臉上,話語裏帶着刻意的親近道:

“太子妃娘娘,婉兒前些日子還在府裏提及起您了,直說跟您有緣,卻一直沒找到機會跟您相處。”

陸婉順着這話往前湊了湊,端起茶盞朝楚昭虛敬:

“太子妃娘娘才貌雙絕,婉兒實在佩服,今日便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說罷,她沒等楚昭回答,便端起了一旁的茶盞,喝盡了裏面的花茶。

她這副要楚昭“非喝不可”的樣子,倒是坐實了楚昭內心的疑惑。

楚昭面上依舊淺笑,身後的夏荷上前一步,端起桌案上的茶壺,往她跟前的空盞裏添上了茶。

楚昭端起茶盞仰頭便将茶水喝了大半,道:“多謝陸小姐。”

陸婉見楚昭喝下了花茶,眸底的喜色再也藏不住,唇角揚起,這次是真的發自內心笑了起來。

衆人在亭中又歇息了片刻,陸夫人便招呼着衆人繼續往苑內逛。

陸槿正好也帶着公子哥們過來了,他們在對面長廊上,隔着玉花湖與貴女們相望。

順着玉花湖上的長廊往裏走,就能看到湖岸兩側種的牡丹開得正盛。

蕭容走到廊邊,随口同楚昭說道:“這裏的牡丹倒比宮裏花房的花兒開得還豔。”

話音剛落,還沒等到楚昭回話,身後就突然傳來一陣驚呼:“有人落水了!”,還伴随着落水之人尖銳的呼救聲:“救命—救命啊!”

蕭容猛地回頭,卻不見楚昭在她身側,她心中一驚,暗道不好!

“太子妃呢?”她急聲問向春芝。

春芝還沒應答,“撲通”地落水聲又響起,蕭容等不及,直接撥開人群走到了廊邊。

能看出來落水的是位女子,只是看不清臉,此刻已經被侍衛拉着往岸邊游。

蕭容眉頭瞬間蹙起來,她朝身側的張夫人問道:“可知道落水的是誰?”

一旁的陸婉搶先道:“回皇後娘娘:還不知道呢。但看着衣裳的顏色,像是...太子妃娘娘。”

蕭容心裏“咯噔”一聲,她也看到了那落水女子衣裳的顏色。

今日的貴女們都穿地鮮亮,她也沒注意到是否有哪家的小姐跟楚昭穿的一樣顏色的衣裳。

此時蕭容主持起大局,讓丞相夫人帶着衆人去了另一邊亭子處歇着,她、張夫人和陸婉則跟着鎮遠将軍府的幾個人去了側殿。

救人的侍衛已經離開,落水的女子也已經被嬷嬷擡着放到了榻上。

蕭容剛進殿門,就見一個嬷嬷拿着幾件濕透的衣裳出來。

春芝忙攔住她,問道:“那位落水的女子可有恙?”

“瞧着像是暈過去了。”

張夫人往前走了幾步,面上帶着些焦急,道:“府醫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大夫便來了,一行人一同進去,就見另一位嬷嬷已經給榻上的女子穿上了乾淨的衣裳。

那女子的的臉此刻完整地露在衆人面前,竟是馮玉潔!

那楚昭在哪?

陸婉的神色滿是不可置信,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怎麽可能是馮玉潔?陸婉攥着絲帕的指尖泛白,她分明是親眼看着楚昭将那盞花茶喝進了嘴裏。

而且馮玉潔一直跟在在身後不遠處,怎麽可能會是她落水了呢?

蕭容的視線落在馮玉潔的臉上時,她心中懸着的那塊石頭才稍稍放了些。

既然落水的女子不是楚昭,那她現在又在哪?

蕭容聲音低沉道:“春芝,去看看太子妃在哪。”

“母後是在找我嗎?”

楚昭獨有的清冽嗓音在側殿外響起。

蕭容忙掀簾走了出去,張夫人和陸婉也在她身後快步跟了出來。

楚昭剛提着裙擺邁進側殿的門檻,就見三個人直愣愣地看着她。

她福身行禮:“參見母後。”

蕭容走到她身前,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未見有什麽異樣,問道:“你方才去哪了?”

“方才令淇不小心将花茶撒到了兒臣裙擺上一點,索性撒的不多,就在原地擦了擦。”

“剛跟上你們就聽喊有人落水了,聽聞母後恁找兒臣,兒臣就趕緊過來了。”

這下蕭容懸着的心便徹底放下了,她點了點頭道:“是馮家的姑娘不小心落水了,府醫正在裏頭瞧着呢。”

話音剛落,大夫便和嬷嬷一同從裏屋出來了:“回皇後娘娘、夫人,這位小姐并無大礙,只是嗆了口水,現在已經醒過來了。”

“臣回去再給開些預防風寒的藥即可。”

“那你趕緊去開吧。”張夫人聞言緊忙接話,馮玉潔真要是在玉花別苑出了事,那她們陸家可就在晟京城鬧了笑話了。

楚昭轉頭便對上陸婉怨毒的眼神,她輕笑一聲。

沒人知道。早在張夫人拉着蕭容說話的時候,冬柏就拿了新的杯盞回來。

趁所有人不注意,楚昭将兩個杯盞交換了一下,這才沒中陸婉的毒計。

至于馮玉潔,大概是真的不小心從連廊上摔了下去。

正想着,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劉夫人急匆匆從外面趕來,方才那邊有人落水,她還在幸災樂禍着。

此刻找不到馮玉潔,她心裏怒罵着,只希望今日的醜事影響不到她兒子的前途。

看見殿內的幾人,她慌忙地也顧不得行禮,直問道:“張夫人,那落水的可是玉潔?”

張夫人點了點頭,側開身子讓開半步,劉夫人進去就看見馮玉潔面無血色地躺在榻上,發間的珠釵也歪的不像樣子。

看見劉夫人進來,榻上的馮玉潔落下了眼淚,她哭喊着:“母親,是有人推我!我是被人推下湖的!”

陸婉聽到殿內傳出的話,心中一驚,拿着絲帕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

張夫人轉頭看到陸婉的神色,心下便了然,她不動聲色地往一旁錯了兩步,擋住了陸婉。

楚昭輕輕挑了挑眉,對上了蕭容投過來的視線,忽然彎唇輕輕笑了笑。

明眼人此刻都看出了這其中的貓膩,只是誰都沒有開口戳破。

馮玉潔的哭喊聲越來越大,劉夫人從裏屋走出來,外面幾人還能聽到裏頭她的哭聲。

“張夫人,玉潔是大庭廣衆之下,在你們的別苑裏被推下去的啊!”

“她的身子都被看光了,你們可不能不管啊!”劉夫人的聲音驟然拔高,喊着。

今日天氣本就清涼,馮玉潔的小褂裏面只穿了一件薄的襦裙,被湖水浸濕後全都貼到了肌膚上。

方才被侍衛救上岸時,又恰好對岸長廊上的公子哥們正倚在這側賞湖,那狼狽的模樣,早不知落盡了多少人眼裏。

“皇後娘娘,您一定要給我們家玉潔做主啊!”

劉夫人“撲通”一聲跪在蕭容身前,眼淚和鬓間的碎發混在一起,全都粘在了臉上。

皇後冷冷地瞥了眼張夫人,她這好女兒本想用在楚昭身上的手段,如今倒偷雞不成,反折了自己的臉面。

張夫人眼眸低垂着,劉夫人這是鐵了心地想借着這事兒把馮玉潔送進鎮遠将軍府。

可這爛攤子纏上陸家,終究不是什麽體面事,她一時也不好開口。

陸婉此時也意識到了事态的嚴重,已經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

要查推馮玉潔的人,查到最後肯定就查到了她的頭上。

她求助的眼神望向了張夫人,張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深吸一口氣開口:

“劉夫人放心,将軍府肯定會将此事負責到底,查到幕後之人,給玉潔一個公道,而且玉潔之後的用藥統統由将軍府負責,定能讓玉潔恢複如初。”

“這樣怎麽能行,今日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落水,就算玉潔身體恢複了,她往後還怎麽嫁人啊!”

說着伸手拿絲帕擦去那幾滴硬擠出來的眼淚。

張夫人聽着她的話,臉色越來越黑,她心道:這劉夫人怎麽能這麽不識好歹!

她壓下心裏的氣,問道:“那劉夫人是想……?”

“此事你們将軍府必須得負責,肯定得娶了玉潔。”劉夫人跪在地上,将臉頰的發絲別到了耳後,氣勢洶洶地道。

“不可!”陸婉脫口喊出聲。

鎮遠将軍只有陸槿和陸棋兩位嫡子,陸棋和那些個庶子年齡還小,遠沒有到議親的時候。

她的大哥陸槿将來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怎麽能娶馮玉潔這個小門小戶的女子!

張夫人狠狠地瞪了陸婉一眼,陸婉瞬間慌忙地止住了嘴,沉默地低下了頭。

張夫人緩了語氣,想把話圓回來:“這兩個孩子都沒有接觸過,兩人若是互相不喜歡,咱們做父母的也不好強迫兩個孩子。”

“張夫人這就不必擔心了。”劉夫人立刻接話,語氣裏帶着篤定,

“我們家玉潔自小跟陸大小姐關系甚好,跟陸大公子接觸過的。小女兒家的心思,我們做父母的都是知道的。”

張夫人被她這一番話堵的啞口無言,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蕭容見這劍拔弩張的架勢,也不好再多待,她起身理了理裙擺道:

“這便是你們兩家的私事了,自行協商即可,本宮先出去了。”

說罷她擡腳往殿外走,楚昭見狀便跟着蕭容一起出去了。

“恭送皇後娘娘、太子妃娘娘。”

殿內的争吵聲越來越遠,楚昭跟在蕭容身側一步慢慢往外走。

到了亭子裏,兩人坐在靜谧的一處,各執茶盞,慢悠悠喝了會兒花茶。

張夫人被劉夫人堵在殿裏,半天沒出來。只能由陸婉出來暫代她招呼衆人。

可沒了張夫人這個主家,加上方才出的那檔子事兒,衆人又在這裏待了大半天,早就沒了興致。

又捱了半刻鐘的時辰,蕭容終于提議散了:“時辰不早了,讓孩子們自個兒去玩吧,咱們回吧。”

貴女們也怕落水此事再出,都跟着自家母親回了殿內。

直到午膳的時候,張夫人才滿臉疲憊地出來,重新攏住了場面。

陸婉趕緊拉着她避到一旁,聲音壓得極低問道:“母親,那馮玉潔的事兒可都處理好了?”

張夫人揉了揉眉心,語氣裏滿是無奈:“還能這麽處理過幾日這馮家小姐進府,給你兄長做妾。”

聞言陸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怎麽行!兄長還未正經娶妻,就先納了妾,要是傳出去兄長的名聲可怎麽辦!”

“那你說怎麽辦!”張夫人的語氣冷了下來,“劉氏一直不饒人,總不可能讓她去禦前告狀,讓馮玉潔給你兄長做妻吧。”

陸婉滿臉陰郁,她憤恨地扯了下絲帕,眸底盡是怨毒。

張夫人嘆了口氣,唉聲道:“好了,這已經事最好的結果了。馮家小姐有膽子來鎮遠将軍府,就要有膽子承擔後果。”

她輕輕拍了拍陸婉的肩膀,語氣稍軟了些卻帶着些警告:“你今日安分點,莫要再乾些蠢事了。”

陸婉默聲垂頭,指尖攥得發白。張夫人沒在理會她,轉身去招呼他人。

她心裏翻湧着:都怪這個楚昭!明明落水倒黴的該是她,怎麽可能會變成馮玉潔!

*

午後的日頭照的暖,皇後和夫人們都沒了游園的心思,便讓公子貴女們自己到一旁賦詩撫琴去,她們則坐在亭下品茶、賞花、閑敘。

姬淵牽過楚昭的手,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指節,眼睫低垂着,問道:

“上午馮家小姐落湖,你後來可有事?”

先前剛有人落湖的時候,姬淵就急匆匆地來找過她一趟。

那時陸槿還跟在他身後,兩人不便多說什麽,見楚昭無恙,姬淵就被陸槿拉走了。

此時姬淵又問起來了,楚昭略思索片刻,便把那婢女的異樣同他說了說。

姬淵眉間微蹙:“那套杯盞可還留着,發現有什麽異樣了嗎?”

楚昭搖了搖頭,道:“夏荷和冬柏都不了解藥理,而且杯盞看着都沒什麽異常。”

“把杯盞給影一,讓他拿着馬上去找大夫來看。”姬淵的眉頭皺地更緊,語氣也沉了些。

話落,影一立刻從姬淵身後站了出來,低頭沉聲道:“太子妃娘娘。”

楚昭轉頭看向冬柏,她悄悄将藏起來的杯盞小心地拿了出來,影一快速從她手中接過,閃身離開了。

楚昭踮腳,溫熱的指尖輕輕撫上了姬淵的眉頭,溫聲道:“殿下別皺眉,我沒事。”

“璟川,你在這裏乾什麽呢?”陸槿冷不丁地從姬淵身後冒出來,驚得楚昭指尖一顫。

姬淵輕輕拍着楚昭的後背,眸底閃過一絲不悅,問道:“有什麽事兒?”

陸槿這才見到姬淵懷裏的楚昭,忙躬身行禮:“太子妃娘娘。”

禮畢,他将目光移到了姬淵身上,道:“詩會快要開始了,我來喊你們。”

“你想參加嗎?”姬淵沒有一口應他,反而側頭問向楚昭。

“去看看吧。”

兩人并肩走着,楚昭糾結了會兒,同姬淵道:“你這位好朋友貌似馬上要納妾了。”

那劉氏一門心思地想讓馮玉潔進鎮遠将軍府的大門,不達目的怎可能輕易善罷甘休。

張夫人肯定不會答應馮玉潔給陸槿做正妻,最好的便就是給他做側室,楚昭這麽說也沒錯。

“誰?”姬淵側頭問道。

楚昭沉聲應道:“今日落水的那位馮家小姐。”

兩人剛走到水榭邊,姬令淇就快步湊到了楚昭身側,愧疚道:

“皇嫂,你的衣裳可乾了?今日實在是對不起,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楚昭不由得輕笑起來,姬令淇早就說過一模一樣的話了,她安慰道::“沒事的,早就乾了。”

姬淵視線往下,果然在楚昭的衣裙上看到了一塊略顯深色的濕痕。

他擡眸看向姬令淇:“怎麽回事?”,他剛問出口,楚昭就要擡手制止,卻還是慢了一步。

姬令淇的情緒瞬間就蔫了下來,她輕聲解釋道:“我本想去找皇嫂一起賞花,卻不曾想手中的杯盞沒拿穩,灑到了皇嫂衣裙上。”

“沒事的。”楚昭輕聲開口。

“燙到了嗎?”姬淵問着,便要在大庭廣衆下蹲下去檢查她的裙擺。

楚昭忙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拉了起來,解釋道:“沒有沒有,就灑到了衣裳上一小塊,你別吓到令淇了。”

“你燙到了嗎?”姬淵面色沉沉,将目光移到了姬令淇手上,見她沒什麽事兒,又囑咐道,“以後小心些。”

說罷便轉過了頭,絲毫沒看到姬令淇朝他吐舌頭做完鬼臉就跑走了。

楚昭輕笑出聲,湊到姬淵跟前悄聲說道:“若不是令淇,落湖的可能就是我了。”

只見姬淵猛的擡頭,看着楚昭明亮的眼眸,他伸手将她攔進了懷裏,手臂收地很緊,她的骨血好似要被姬淵揉進血液裏。

悶聲道:“對不起。”

楚昭聞言茫然了片刻,姬淵沒頭沒尾地道歉,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經受這一切。”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絲化不開的郁悶。

楚昭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指尖觸碰到他緊繃的肩膀,溫聲喊道:

“璟川。”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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