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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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吻別

楚昭這邊剛吩咐下去, 田管事就帶着幾個小厮和丫鬟,從地窖裏拿着了竹筐往後院去了。

今日的天始終灰蒙蒙的,風裏裹着濕意, 仿佛随時就要下雨。

田管事擡頭看了看天,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小厮,喊道:

“你們幾個手腳麻利的,挎着筐爬到樹上去摘,剩下的你們幾個就在底下接着。”

“乾活兒都麻利點兒, 別等一會兒受了雨。”

“是。”衆人應了聲,當即分工忙活了起來。

該上樹的上樹,該挑果的挑果。

春桃秋棠也跟着來了後院, 望着滿樹的碩大青果子, 春桃笑着碰了碰秋棠的胳膊,道:

“去年剛移栽過來的時候, 還以為它活不成呢, 哪想到今年結了這麽多果子。”

秋棠跟着附和道:“是呢,真沒想到在東宮, 還不到一年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春桃望着院子裏的花花草草和小園子, 溫聲道:

“想到我們剛來的時候, 栖鸾殿內除了一些陳舊的陳設, 別的什麽都沒有呢,更別說這些花花草草了。”

“确實, 現在的煙火氣多一些。”

田管事瞧見春桃秋棠站在廊下說話, 他使了個眼色,讓一個丫鬟拿了幾個梅子,跟着他踱步走到了兩人跟前:

“春桃姑娘、秋棠姑娘,快嘗嘗這剛摘的梅子, 甜的很呢。”

丫鬟捧着竹盤上前,送到了兩人跟前。春桃秋棠對視一眼,笑着伸手拿了幾個梅子,道:“多謝田管事想着我們。”

田管事笑道:“哪裏的話,你們是娘娘的貼心人兒,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平日裏多辛苦,就嘗個樂呵罷了。”

春桃秋棠尴尬地笑了笑,索性田管事也沒再多說什麽,轉身去了樹下指揮起了幾人乾活。

兩人走到一旁的石桌旁,舀了一瓢清水,梅子果落進去,濺起了一點兒水花。

春桃拿起一個放進了嘴裏,牙齒輕咬,清甜的汁水瞬間在舌尖迸濺開。

春桃的眼睛都亮了:“好甜!好吃!”

秋棠瞧她這模樣,也跟着拿了一個咬下,汁水剛碰到舌尖,她的臉就皺巴了起來。

“呸呸呸,怎麽這麽酸啊!”秋棠滿臉苦澀,緊忙将嘴裏的梅子果吐了出來。

春桃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她重新拿了一個遞給秋棠:“換一個換一個,方才那個許是還沒熟。”

秋棠将信将疑地從她手中接過,猶豫了片刻還是放進了嘴裏,這次的确實挺甜。

她吃着,緩緩點了點頭。

*

午後的天愈發的陰沉,衆人用完午膳,雨終于落了下來。

楚昭和姬淵從屋內出來,并肩站在廊下。豆大的雨點落盡花壇,将裏面的泥土翻了起來,鼻尖也充斥着泥土的腥氣味兒。

春日的雨總是來的措不及防,雨愈發地大,伴随的細風,直往廊下的兩人身上撲。

姬淵側身擋在了楚昭面前,垂眸溫聲道:“回去吧,昭昭。”

楚昭望着越來越大的雨點,輕輕點了點頭,兩人轉身回了殿內。

剛坐到軟榻上,夏荷就給二人端來了兩杯熱茶。

楚昭伸手将身側的窗戶打開,風裹着新鮮的泥土味吹進殿內,吹淡了殿內的梨香。

“殿下一會兒還出去嗎?”楚昭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擡眸望向姬淵。

恰好影一捧着姬淵上午沒處理完的折子送來,全都摞到了他跟前的桌案上。

姬淵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應道:“不了,今日和你一起賞雨。”

說着他擡眸,揚起眉梢,對着楚昭問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呢?”

溫潤又帶着磁性的嗓音環繞在楚昭耳側,一抹紅暈悄悄爬上了她的耳尖。

楚昭垂眸随意拿起桌邊的一本書卷就翻了起來:“殿下随意。”

姬淵看着楚昭害羞的模樣,唇角微勾。而後便翻開了折子,坐在桌邊處理起了政務。

兩人一左一右地坐在軟榻上,手邊各執一盞茶,中間由一張梨花木小桌隔開。

淅淅瀝瀝的雨聲透過窗棂,裹着濕潤的涼意漫進殿內,驅散了殿內那點兒乾熱的燥意。

大晟的氣候與南楚不同。春夏裏,一個月南楚能有一大半的天都是在下雨,而大晟的雨卻是少得可憐。

楚昭剛到大晟的那幾個月裏,動不動就嗓子疼又或是皮膚乾裂,養了大半年才慢慢适應了。

她将目光從書卷挪到了屋外的雨上,靜靜地看着雨點滴在石磚上濺起水花。

不知母後和哥哥最近怎樣了,楚昭心裏念着。

信件剛送出去,等拿到回信至少也得半個月後了。

楚昭的眸色漸漸沉了下來,趕在姬淵轉頭看過來之前,又将情緒收了回去,注意力重新投入到了書卷上。

姬淵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了片刻,楚昭的心跳莫名快了些。

書卷上的一個字都沒看見腦子裏,直到姬淵挪走了目光,楚昭才又慢慢地平靜下來。

午後的時光就一直沉浸在雨聲裏,一直到天色昏黃,春雨也沒有停歇。

夏荷靜靜地到一旁點燃了琉璃盞,栖鸾殿內瞬間亮了起來。

楚昭擡眸時,恰好對上了姬淵灼熱的目光。她将手中剛看完的書卷放到了桌案角落,輕聲問:“殿下,怎麽了?”

姬淵的目光還落在楚昭臉上,開口道:“陸大公子約了我一起用晚膳,你要一起去嗎?”

聞言,楚昭毫不猶豫地拒絕:“不去,殿下早去早回。”

“好吧。”姬淵垂眸,将手邊的東西整理好後便跟着楚昭起身。

楚昭剛要轉過身,就被身後的人拉住了手,将她帶到了身前。

楚昭另一只手輕輕抵在他的胸口前,指尖貼着他強有力的心跳,擡眸輕聲問道:“怎麽了?”

窗外是細雨的滴答聲,殿內梨香氤氲,耳邊是姬淵溫熱的呼吸。

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陰影,姬淵緩緩低頭,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個輕軟的吻。

楚昭眼睫輕顫,全都落在了姬淵臉上。

輕笑聲響起,姬淵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笑道:

“吻別。”

“晚上早些歇息,不必等我,很快回來。”

說完,姬淵便轉身出了栖鸾殿。

影一站在殿外的屋檐下等着他,已經撐開的傘遞到了他手中,姬淵邁步走進了雨幕中。

楚昭站在原地愣了會兒神,等耳尖的紅暈褪去後,她才轉身進了裏屋。

*

陸槿将地點約在了醉香樓三樓的包房,姬淵推門進去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

桌案上只放了一壇酒和兩套杯盞,其中一套已經擺在了陸槿面前。

姬淵看着明顯已經有些醉意的陸槿,嘆了口氣,反手輕輕關上了門。

陸槿聽見動靜,扭頭看向門口,強撐着扯出笑:“你來了,坐吧。”

姬淵坐到他身側的椅子上,問道:“定下來了?”

陸槿呆愣了片刻,才無奈地點了點頭,悶悶地道:“定下了。”

話音落,他仰頭将杯盞中的酒一飲而盡。

“那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悶酒?”姬淵邊說着邊示意影一去招呼店小二上菜。

陸槿将手中的空酒盞重重地放下,發出了一聲悶響:

“你不懂,她從小跟着婉兒一起玩,我都是把她當妹妹看待的,現在讓我娶她,這算什麽事兒?”

姬淵指尖輕轉着酒盞,看着陸槿泛紅發眼尾,道:“将軍也應下了?”

陸槿輕輕點了點頭,又給自己滿上了酒,喉結輕滾着灌下半杯:“誰讓她是在玉花別苑落下的湖呢。”

“馮家一門心思地想讨個說法。”

這時店小二端着幾盤熱菜推門進來,輕輕放到桌案上便退下了。

姬淵伸手将菜往陸槿那邊推了推,勸道:“吃口菜墊墊吧,酒喝多了傷胃。”

陸槿沒動,扶着眉心苦笑道:“這算什麽事兒啊!”

姬淵淺抿了口酒,道:“你既把她當妹妹,等她進了府內就這麽養着罷了,又與你妹妹在一處。”

陸槿擡眸看向他,眼眸中彌漫着醉意:“若她沒有心上人還好,若他們兩情相悅,豈不是生生拆散了他們。”

姬淵問道:“你又從何得知?”

“這……”,陸槿轉過頭喝盡了那半盞酒,指尖纂地泛白,沒說話。

“那不就得了,若是她願意,你又該如何?”

“終究來說還是你不樂意。”

馮家自是想借機攀上鎮遠将軍府這棵大樹,馮玉潔就算不樂意對外也是樂意的。

陸槿忽然擡眼看向姬淵,問道:“那你和那南楚公主呢?”

姬淵指尖一頓,眸底暈染了一片柔光,笑道:“這不一樣,我很樂意。”

陸槿看着他眼底是笑意,忽然覺得手裏是酒都沒了滋味:

“行吧,你們是天造地設,我是倒黴催的。”

陸槿端起酒盞碰了碰姬淵的,揚聲道:“喝酒喝酒!”

他作為陸連山的長子,自小就被陸連山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等他大了些後,更是帶着他去邊境歷練,見識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在他心中,還是更欣賞那些有膽量、會武功的女子。

陸槿無聲地嘆了口氣,又找店小二拿了壇酒,給自己斟了盞。

到最後,陸槿走路都不穩,酒幾乎都被他灌進了肚子裏。

姬淵無奈地看着他,親自将爛醉的陸槿送回了鎮遠将軍府。

再回到東宮的時候,燭光都已經熄了,只在殿門口留了一盞小小的琉璃盞。

在側殿沐浴後,姬淵輕手輕腳地推開了裏屋的門,躺到榻上,慢慢将已經睡熟的楚昭摟進了自己懷裏。

吻輕輕落在她的發頂,姬淵看着楚昭熟睡的模樣,心裏是止不住的歡喜。

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甚至是他求了許久才得到的,如今擁着人在懷,除了滿足便再無其他。

這樣便好。

*

馮府對與陸槿的親事早已迫不及待,沒過幾日,便用一頂小轎将馮玉潔送進了鎮遠将軍府。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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