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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撿到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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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撿到一個人

烏蒙山——

山霧裹着濕冷的風漫開, 姬瀾踉跄地撞上了溪岸邊的石頭上,才終于撐着膝蓋停下。

他顧不得雙手上髒污和擦傷,捧起水就大口大口的往喉嚨裏灌, 冰涼的溪水嗆得他直咳嗽。

跑了兩天兩夜,姬瀾才徹底擺脫了那群追殺他的人。

喝了幾口水後,胸腔的灼意稍稍褪去,他腿一軟就癱倒在了一旁泥地上,閉着眼冷哼一聲, 想他們也不敢追到烏蒙山深處來。

姬瀾躺了片刻,肚子裏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響,在寂靜的深林裏格外明顯。

他伸手摸了摸癟下去的肚子, 嘆了口氣。為了擺脫那些人, 他是日夜兼程,一刻也不敢停下, 已經兩天多沒有進食了。

又癱了好一會兒, 姬瀾才撐着泥地爬起來。他得找些能填飽肚子的東西,不然恐怕撐不過今晚。

姬瀾将随身帶着的水壺解下, 在小溪裏晃了晃, 接了滿滿一壺清水。

他将被扔在一旁的長劍撿起, 随意地扔進小溪裏沖洗了下, 見上面的血污都被沖刷掉了,才重新拿起。

攥着劍, 他深一腳淺一腳往林子裏走, 靴底踩着碎石,每走一步傷口處都泛起隐隐的疼。

姬瀾擡頭看看天,努力辨別起方位來。

當日他為救落入河中的手下,不慎被湍急的水流帶走, 一直被沖到了數裏外的河岸邊上。

身上各處都被水中的尖石劃了口子,姬瀾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岸,可剛沿着河岸沒走幾步,就遇到了一夥人。

起初姬瀾以為是來找他的人,興沖沖地快步趕到了幾人跟前。

可越看越不對勁,來人體型高大且魁梧,更何況姬瀾根本就沒有見過這幾人的臉。

他內心一驚,在幾米外停下了腳步,一手悄悄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你們究竟是誰?誰派你們來的?”姬瀾目光死死盯着眼前那人,沉聲問道。

領頭的男人抽出劍比劃過來,冷哼一聲,厲聲道:“我們是誰不重要,但你的命——今天得留在這裏。”

話落,他沒再廢話,提着劍徑直朝姬瀾沖來,嘴裏還喊着:“弟兄們,上!”

姬瀾攥緊了手中的劍,對方人多,在此地多糾纏不是什麽好對策。

眼神一凜,他側身避開劍風的瞬間,長劍已“嗆啷”出鞘。

他剛虛晃一招逼開領頭男人的劍鋒,後背就撞上了另一人的刀。

涼風順着背後背劃破的衣裳往傷口裏鑽,他咬牙旋身,劍刃擦着對方的手腕掃過去,逼得那人踉跄後退。

可對方人數實在是多,姬瀾剛躲開左側的劍刃,右側的刀就直直地砸向他的肩。

他悶哼一聲,借着沖力撞向旁邊的樹,後背撞得樹乾晃了晃,痛地他大腦發暈,才勉強掙出半步空隙。

攥着劍的手已經發顫,他盯着圍過來的人影,喉間發緊,心裏想着:他不能死在這裏,三公主的信他還沒有回。

領頭男人拿着劍朝他緩步走來,語氣陰沉,帶着些得逞的笑意:“接受你的命運吧。”

姬瀾眼神一沉,緊握着劍用盡力氣直直朝他劈下去,另一只手則從地上抓了些土朝他們撒去。

就在他們愣神的這一空擋,姬瀾拿起劍,撒腿就往身後無人處跑去。

“他跑了!”最外面的小弟沒有受到什麽影響,睜着眼瞧見姬瀾跑走後直喊。

“呸呸呸!”領頭的幾人緊忙将嘴裏的土吐出來,伸手胡亂抹了把臉,再睜眼時,就只能瞧見一點兒姬瀾的衣裳。

“追!趕緊給我追!”

姬瀾悶頭往藤蔓纏得更密的樹林裏鑽,蔓條刮得他側臉和胳膊火辣辣地疼,卻也不敢慢半分。

忽然腳下一絆,他踉跄着撞進一片齊腰高的芒草裏。芒草葉尖帶着細刺,紮得他胳膊發癢。姬瀾猛地蜷下身,扯過幾叢長草蓋住自己的身形。

“跑哪去了?”領頭的男人提着劍,在姬瀾藏身地周圍轉悠着。

姬瀾此刻的心跳如擂,像是要從喉嚨間跳出來。他緊緊握着手中的劍,指節因為用力泛着白,連呼吸都壓成了細弱的氣音,腦中緊繃的那根弦,一刻也不敢松懈。

“老大,不會跑進山裏面了吧?”旁邊的小弟用劍扒拉着荒草,忽然開口道。

領頭的男人忽然頓住,猶豫着開口:“不會吧……”

烏蒙山的山氣兇險,白日裏悶得像是個蒸籠,夜裏又能凍得人牙齒打顫。

若是沾了晨霧裏的瘴氣,輕則頭疼嘔吐,重則連路都走不動。

這裏蟲子甚多,蜘蛛、螞蟻等都如拳頭般大,若是不慎被些不知名的蟲子咬了,紅腫起來的包能要人把皮膚都抓爛,更別說有的還帶着毒。

“進了烏蒙山,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姬瀾瞧見領頭的男人打了個冷顫,低沉的嗓音響起。

只聽他吩咐道:“再在周圍找兩天,若是再找不到,就說他死山裏了。”

周圍小弟應了聲,随即往遠處找去了。

姬瀾稍稍松了一口氣,望着越走越遠的幾人,他往後挪動了幾步,貓着腰悄聲退了出去。

離開芒草叢後,他顧不得身上的擦傷,撒腿就跑。

剛跑出去沒幾步,身後忽然傳來小弟的呼喊:“老大!這邊有動靜!”

聽到背後小弟的呼喊聲,姬瀾猛地屏住呼吸,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大了些,越跑越快。

他不敢回頭,只拼了命地往前跑。

一刻不停歇,直到今日,姬瀾才在小溪旁歇了會兒。

他擡頭看了看天,推測自己現下正在烏蒙山靠西邊的密林裏。

要想活着出去——只能從西邊胡國的地界下山。姬瀾調轉方向,緩緩朝西邊走去,邊走邊張望着周圍,祈禱能找到些果子充饑。

剛繞過一叢荊棘,右側草叢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輕響,他瞬間屏住呼吸,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腰間的劍。

姬瀾往後退了兩步,目光死死地盯着草叢。片刻,一條虎斑花紋的小蛇從裏面鑽了出來,吐着信子掃過他的方向。

這條小蛇看見他之後就迅速游走了,見它沒有什麽攻擊性,姬瀾懸着的心也放下了。

忽然他想到什麽,踉跄地朝小蛇出現的地方跑去,扒開草叢,果然看見幾株紅得發亮的漿果。

姬瀾顧不上漿果上的細刺,抓了一把就往嘴裏塞。酸甜的汁水帶着一絲青澀的味道,不好吃卻救了他發空的肚子。

剛咽下去兩口,遠處忽然傳來了幾聲野獸的嘶吼,帶着威壓,震得草葉都在發顫。

慌忙塞了幾口,姬瀾擡劍将腿前的衣裳撕了下來,他把剩下的漿果一股腦裹進碎布裏,打了個歪歪扭扭的結系在腰間。

姬瀾攥着劍站起身,腳底板的被磨破的血泡硌得鑽心痛,他卻不敢停步,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西邊走。

擡頭望着西邊灰蒙蒙的天幕,他攥着劍的指節發白:胡國的地界就在前面,只要再撐過這一段,就能活下來了。

*

“皇兄,我們還需要多久啊?”巫馬昊婉坐在溪邊的石頭上,皺着眉問向一旁的巫馬昊天。

現在天色已經渾黑了,附近沒有客棧,他們只能暫停下來,在馬車上湊合休息一晚。

巫馬昊天此刻正蹲在小溪邊上,給水桶裏灌清水。

“快了,再過兩日就能到直往皇宮了。”巫馬昊天把滿桶水提起來,水珠順着桶沿往下滴,在石子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囑咐巫馬昊婉:“今晚先歇着,夜裏起風,記得把車簾紮緊些。”

巫馬昊婉應了聲,眼眸微垂,指尖摩挲着袖口的繡紋。

此地正在烏蒙山的山口處,隐隐還能聽見遠處山上野獸的低嚎,在寂靜的夜聽得格外明顯,也讓人心裏有些發慌。

巫馬昊婉擡眸望向頭頂的山峰,面上略顯煩躁:她先前寄出去的信已經五六日了,姬瀾還沒有給她回信。

上一封信中他寫到馬上就要返回晟京城了,這都過去快小半月了,怎麽說也到了。

莫不是他在複地遇到了什麽新奇的女子,要将她一同帶回晟京城?再讓景和帝為他們指婚?徹底抛棄她?

越想巫馬昊婉的內心越亂,猛地将剛撿起的石子扔進了小溪裏,站起來就往旁邊走去。

“你去哪裏?”巫馬昊天站在原地揚聲喊道。

小溪的位置距離他們馬車停靠的地方約有二裏遠,巫馬昊空懶得出來,一直在馬車裏待着。二人也沒帶人,也沒帶人出來。

巫馬昊天嘆了口氣,将水桶擱到旁邊空地上,快步跟上了巫馬昊婉。

“怎麽了?”巫馬昊天緩緩跟在她身側,放輕了聲音問。

“沒事。”巫馬昊婉語氣低沉,還帶着些不耐,只悶頭朝前走着。

巫馬昊天無奈地搖了搖頭,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後護着。他知道妹妹許是被什麽擾了心神,在空曠的山谷裏靜靜也好。

剛走出半裏地,巫馬昊婉忽然腳步一頓,猛地回頭攥住了巫馬昊天的袖口:“皇兄,你聽——”

夜風裏混着極輕的呻吟,正從斜前方的灌木叢後傳出來。不像是小動物的喘息聲,細聽還能聽到些人聲。

巫馬昊天瞬間繃緊了脊背,擡手将一根手指放到唇邊,示意巫馬昊婉噤聲,另一只手摸向腰間的佩劍,放輕腳步緩緩靠近。

巫馬昊婉跟在兄長身側,上齒緊緊咬着下唇,雙手攏在胸前,緊緊地抓着袖口。

巫馬昊天繞到灌木叢側後方,用劍緩緩撥開濃密的草叢。

月光直射下來,剛好照見個滿身泥污的人影,正蜷在草裏,肩頭的血痕糊着碎葉,腹部周圍的泥地上也滿是血跡,顯然是受了重傷。

“是一個受了傷的男人。”巫馬昊天沉聲道。

巫馬昊婉在他身後緊張地問道:“可知是什麽人?他還活着嗎?”

“瞧不出來,但是還有呼吸。”

躺着的男人意識已經半昏,唇瓣翕動着,氣音細得像線:“水……”

巫馬昊天眸色一沉,擡眼示意妹妹在原地等着,自己輕步湊過去。

躺着的人雙眼猛地睜開,露出些狠光,身側的劍“唰”地擡起來,刃口擦着巫馬昊天的脖頸劈來,使出渾身的力氣,帶着同歸于盡的架勢。

巫馬昊天反手扣住他的腕骨,指節壓着他傷口的痛處,語氣低沉,帶着威脅:“再動,我現在就殺了你。”

男人的掙紮猛地僵住,大口喘着氣,攥劍的指節也在劇烈的顫抖。

巫馬昊天放輕了聲音:“你不要亂動,我們來救你。”

他輕輕拔開周圍的雜草,月光漏下來,終于照清了躺着男人的臉。

巫馬昊天瞬間倒吸一口涼氣,這張臉,分明就是姬瀾。

巫馬昊天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确認是姬瀾無誤,他轉頭看向了巫馬昊婉。

巫馬昊婉被他盯得心裏發毛,拉着衣袖一角蓋住眼睛,緊張的問道:“怎……怎麽了?他還活着嗎?”

“咳咳。”躺着的男人輕咳了兩聲,意識已經逐漸迷糊,頭慢慢地往一邊歪去。

巫馬昊天被他的聲響喚回思緒,急忙扭過頭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六殿下醒醒!別睡過去!”

姬瀾被他拍得悠悠轉醒,盯着巫馬昊天的臉看了半晌,混沌的意識裏辨出了他的臉:“巫馬……”

攥劍的手忽然松了勁,姬瀾徹底栽倒在草叢裏。

“六殿下!”

身後巫馬昊婉聽見他這麽喊,心裏不禁有些疑惑:是相熟的人?

就在她要伸頭看過去的時候,巫馬昊天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婉兒,過來搭把手。”

“哦……哦!”巫馬昊婉被他喊得一愣,反應過來後,忙幫着巫馬昊天将男人架了起來。

巫馬昊天背着他,緊忙往小溪邊跑去,巫馬昊婉就在身側跟着,伸手虛扶着他背上的男人。

男人的臉扭在另一側,背對着她。巫馬昊婉抻着脖子看了半晌,只瞧見他滿是泥污和血漬的後頸,便歇了心思,專心護着他。

片刻後,他們回到了方才打水的小溪邊。

這條小溪的流向與他們來的方向相反,因此這處成了距離他們最近的暫歇點。

巫馬昊天把姬瀾放在溪邊的青石上,他現在顯然已經昏死了過去,只有輕微起伏的胸腔,證明他還活着。

巫馬昊婉終于看清了他的臉,只一眼,她就驚呼着捂着臉,踉跄着後退兩步。

明藍色的眼眸裏滿是不可置信。

巫馬昊婉轉頭看向巫馬昊天,眼神裏帶着詢問的意味,她還是不敢相信這人就是姬瀾。

巫馬昊天對上她的視線,輕輕嘆了口氣,道:“快來幫忙,六殿下現下很虛弱,還不知道能不能挺得過去。”

巫馬昊婉這才回過神,慌忙上前蹲下身,伸手想去碰姬瀾肩上的傷口,指尖剛挨到一點布料,就被巫馬昊天按住了:

“別直接碰,他的傷口沾了瘴氣,得先用溪水把泥污沖乾淨。”

說着,他輕輕拔開姬瀾肩上的衣裳,提起旁邊的水桶,往姬瀾的肩背上緩緩澆下涼水。

水流沖開血泥,露出了深可見骨的傷口,巫馬昊婉看得臉色發白,連忙別過了頭,一滴淚水緩緩落下。

她伸手去掏自己的絲帕,想用來給姬瀾包紮傷口。

昏迷中的姬瀾,似是太過疼痛,低低地哼了一聲。

巫馬昊婉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只抽泣着道:“你別怕,一定會沒事的。”

巫馬昊天還在檢查他身上其他處的傷口,姬瀾此刻穿的這件衣服,已經完全被挂成了一條一條的,上面滿是泥污和血漬,顯然已經不能再穿了。

“婉兒,你回馬車處,找東宮的人拿一件備用的衣裳過來,再拿些乾淨的布條來。”

巫馬昊天擡眸看向巫馬昊婉,語氣裏多了點嚴肅:“切記,一定不要讓三皇兄發現了。”

巫馬昊婉手忙腳亂地擦了下臉上的眼淚,努力平複了下情緒,道:“我知道了皇兄,我馬上回來。”

話音還沒落下,她就轉身朝馬車處跑去了。

巫馬昊天望着她的背影嘆了口氣,繼續埋頭處理起姬瀾身上的傷口。

*

巫馬昊婉急匆匆地跑到馬車附近,靠在一棵大樹後面喘息,她一手輕輕撫着胸口,嘴裏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片刻後,她平複了呼吸,神色自若地擡步往馬車那邊走去。

巫馬昊空此刻剛好出來活動,看見巫馬昊婉一個人回來,語氣裏帶着幾分慵懶,疑惑地問道:“婉兒,你去哪了?”

巫馬昊婉的腳步猛地僵住,心髒像是要跳出來般,她努力壓住那股慌張:

“哦,我與皇兄去河邊打水了,皇兄不小心掉了下去,我回來給他拿換的衣服。”

巫馬昊空盯着她看了半晌,沒接話。

巫馬昊婉的手心沁出冷汗,連指尖都在顫抖,她的心跳越來越快,怕他不相信剛才那一番話。

“哦,那你快點去吧。”巫馬昊空淡淡地應了一聲,伸了個懶腰後便轉過了身,他冷哼一聲:“蠢貨。”

巫馬昊婉看着巫馬昊空上了馬車,懸着的心才落下半分。她忙不疊鑽進馬車裏,翻出了些素色的布條,又命婢女緊忙去喊東宮的人來。

他們兵分兩路,巫馬昊婉帶着衣服和布條光明正大地出了馬車往小溪處走,東宮的侍衛則趁着夜色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等匆匆處理好傷口後,他們又趁着夜色回到了隊伍中。姬瀾被安置在了裝着巫馬昊婉物品的馬車裏,恰好跟在巫馬昊婉的馬車後面,由東宮的侍衛守着。

巫馬昊天則鑽進自己的車廂,就着微弱的燭火鋪展信紙,拿起筆連夜給姬淵寫信。

*

第二日,姬淵要趕在上朝前去了承乾宮,将姬瀾失蹤一事盡數告訴景和帝,因此起得格外早。

楚昭昨夜本就睡得不安穩,姬淵剛一動,她就猛地轉醒了。迷迷糊糊瞧見姬淵在昏黃的燈下穿衣,她徑直坐了起來。

姬淵餘光瞥見楚昭的動作,系帶子的手一頓,緩步走到床榻前坐下,将楚昭攬進懷裏,溫聲道:“吵醒你了?”

楚昭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些疲憊:“睡不着了。”

姬淵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放得輕和:“天色還早,你再睡會兒,不用等我用早膳。”

“好。”

姬淵離開後,楚昭又在榻上躺了一會兒,怎麽也睡不着了,她便起身,揚聲喚道:

“夏荷。”

“奴婢在。”穿青衫的婢女應聲推門進來,見楚昭已經披好了外衫,忙上前伺候,“主子可是要起了?”

楚昭“嗯”了一聲,擡手輕輕揉了揉眼皮,道:“今早右眼皮總是跳,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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