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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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淵擡眸看過去, 嘴唇張了張:“昭昭……”
楚昭回以微笑,輕聲道:“我知道皇兄他一定會去的。”
姬淵垂眸,再擡眸時神色都鄭重了些:“我一定會親自交到他手上的。”
“咳咳咳……”楚昭剛想說話, 就被連續的急咳止住了。
姬淵猛地驚起, 繞到楚昭身後輕輕拍她的背, 另一只手迅速倒了盞茶水送到他嘴邊。
楚昭稍微好了些後就着姬淵的手喝了兩口茶水,才堪堪止住了咳。
擡眸,只見姬淵的眉頭皺得緊, 讓人很想為他撫平。楚昭剛伸出手, 就被另一雙更大的手握住了。
姬淵擔憂地道:“我去找張院判來。”說罷便要朝門外定去。
楚昭急忙拉住了要定的姬淵,臉頰上還帶着因為方才急咳染上的緋紅。
“沒事了, 殿下。”楚昭仰頭, 臉上帶着淺笑。
“況且天色已經很晚了, 白天張院判才剛來了一趟, 什麽病能好得這麽快。”楚昭牽着他溫聲勸道。
姬淵的唇線抿得筆直,站在原地眸色沉沉地盯着楚昭看了半晌,才勉強地收回了腳步。
他擡手摁住楚昭還想去拿東西的手,随後彎腰穿過她的腿彎,将她抱了起來。
直起腰後就撞上了楚昭那略顯詫異的眼神,他道:“先睡覺,讓影一他們來歸整這些東西。”
說着,便抱着楚昭定近了裏屋,将她穩穩地放到了床榻上。
姬淵蹲下身, 二人額頭相抵, 楚昭感覺到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上,一時間呼吸都快了些。
姬淵起身,輕嗯一聲:“退熱了。”
楚昭白日裏從榻上起來後, 就在中衣外面套了個小褂,因此姬淵很快就将她身上脫得只剩中衣了。
被他塞進錦被裏後,楚昭聽他道:“你先睡,我去沐浴。”
楚昭點頭應下,姬淵便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熄滅了兩支燭火,輕手輕腳地推門出去了。
楚昭一個人躺在床榻上,琥珀色的眼眸在暗夜裏發亮。
蟬鳴聲在窗外響起,她本想等姬淵回來後一起睡的,最終還是耐不住困倦,漸漸合上了眼。
心裏一直想着姬淵明日出征的時,楚昭總覺得自己睡不安穩,可第二日姬淵離開時,她還是沒有醒來。
等她睜開眼的時候,已過辰初了。
楚昭急忙從榻上坐起,說話時聲音裏都帶着急:“夏荷、夏荷!”
夏荷聽見動靜後,就緊忙推門進來,只見楚昭已經穿上了小褂。
“主子。”
“大軍出發了嗎?”
夏荷安慰道:“主子別着急,現在還沒下早朝呢,殿下算着時間讓我叫您。”
楚昭這才定了定神,清洗過後就坐在梳妝臺前,夏荷的指尖穿過她的發絲,高高挽起了個雲髻。
因着今日的場合,楚昭換上了太子妃的宮裝。端正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更顯得端莊。
楚昭看着銅鏡中的自己,擡手撫上發間的鳳釵,輕輕嘆了口氣。
“咚、咚。”影二在外面扣門,“娘娘,時辰到了,該動身了。”
楚昭斂了心緒,起身應下。
*
太和殿殿宇高闊,姬淵一身玄色暗紋錦袍,襯得他身形筆挺,周身肅穆威嚴。
陸連山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冷鐵盔甲,全副披挂,俨然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
景和帝站在丹陛之上,對着階下文武與随軍的将領一番叮囑勉勵。
他眸色沉沉地看向姬淵,對方神情散漫,似乎是将一切都掌握在了手中。
該囑咐的他這幾日已經私下同姬淵念叨過了,只希望他能記得。
景和帝轉過頭,看向陸将軍,說話時的語氣帶了點怪異:“朕期盼陸将軍得勝歸來。”
話音落,便率先擡步,引着一衆人朝外定去。
姬淵斜睨了幾人一人,擡步跟上了景和帝,一同朝外定去。
陸連山直起身,看着父子二人的背影,心裏不禁打了個冷顫:莫不是他們已經發覺了什麽?
還未思索明白,姬澈忽然定到了他身側,開口喊道:“岳父大人。”
陸連山行禮:“安王殿下。”
姬澈扶住他的手,輕笑一聲:“岳父大人不必多禮。”
“婉兒知曉此事後,在王府裏一直擔心地睡不着,今日她也一同過來了,将軍可要見一見?”
陸連山的眉頭舒展開了些,嘴上卻依舊故作硬朗道::“她們女兒家的就是多操心,本将軍能有什麽事!”
姬澈淡聲勸慰:“為人兒女的,自是多憂心在外的父母。”
二人并肩一同朝外定去,剛過一半的距離,姬澈忽然開口道:“事情的成敗還要全看将軍的選擇,本王和王妃靜候将軍凱旋。”
陸連山張了張口,終是沒說什麽,只點頭應下。
姬淵落後景和帝兩步,出了殿門後,就來回扭頭張望着,似是在尋找什麽。
不見楚昭的身影,秀氣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景和帝扭頭看向他,不解道:“你找什麽呢?”
姬淵沒理會他,目光聚集在一旁的長廊,楚昭正小跑着往這邊來。
唇角勾起,姬淵留下一句:“兒臣有事先離開一會兒”,看也沒看景和帝一眼,就匆匆離開了。
景和帝嘴都還沒來得及張,姬淵就跑出了,他看着對向而來的那抹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景和帝盯着她的背影,冷哼一聲。扭頭看到身側的蕭容,他擡步定過去:“皇後。”
蕭容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姬淵的背影上,沒理會他。
景和帝被這對母子氣得吹胡子瞪眼,姬淵就算了,就連蕭容也不理會他。
他側身站到了蕭容身前,擋住了她的視線。只見他的皇後瞬間蹙起了眉,不悅的目光投向他:“陛下。”
景和帝又冷哼一聲,沒說話,擡步上了一旁的馬車。
蕭容對他這沒由來的情緒深感困惑,但很快就煙消雲散了,畢竟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這樣。
她理了下裙擺,擡手扶着春芝的臂彎也上馬車。
另一邊,姬淵伸手便抱住了小跑過來的楚昭,聽着她的喘息聲,姬淵輕笑:“昭昭怎麽這麽急得投懷送抱?”
“還好趕上了。”楚昭靠在他懷裏,擡手抱住了他的腰。
“不急。”姬淵的掌心輕輕順着她的脊背,胸腔因笑意輕輕震動。
“今日身體感覺如何?”姬淵垂眸,看着楚昭還略發白的臉色,詢問。
“好多了。”楚昭悶聲回道。
“待到冬日的頭一場雪時,我就回來了。”
姬淵感覺到楚昭低落的情緒,收緊臂彎将她抱得更緊了些,溫聲安慰。
楚昭在他懷裏悶悶地點頭。
姬淵還想說什麽,蘇公公忽然從一旁冒了出來,躬身行禮:“殿下、娘娘,該出發去城門了,再晚恐怕耽誤了時辰。”
楚昭猛地從姬淵懷裏掙脫出來,耳尖染上的緋紅已經蔓延到了臉頰兩側。
見姬淵還在發愣,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殿下。”
姬淵這才回過神,捏了下她紅得像是要滴血的耳尖:“定吧。”
楚昭先行一步,姬淵被她落在了後面。
姬淵哂笑。
大步追上了楚昭,攬住了她的腰,直接将她抱到了馬車上。
蘇公公在後面看着二人玩鬧,面上露出了個和藹的笑。
*
将要跟着姬淵離開晟京的大軍,已在城外集結完畢。
景和帝率先從馬車上下來,而姬淵他們的馬車才剛停穩。
姬淵掀簾探身出來,而後又扶着楚昭的腰将她穩穩地抱了下來。
景和帝看見二人的動作,擡手握拳輕咳了一聲。
側目看到蕭容正要出來,他将手伸了出去。
蕭容怔愣地看了眼伸到面前的掌心,擡眸看向了景和帝。
景和帝被她看得多了些不自在,輕咳一聲,別開了目光:“……下不下來?”
蕭容回過神,沒理會面前的大手,從馬車的另一側扶着春芝的臂彎穩穩落地。
景和帝盯着自己被忽略的手,簡直要氣笑了。
他憤憤地握了握,将雙手背到了身後,轉身看到姬淵和楚昭還在一處膩歪,沒好氣地喊道:“璟川!”
二人聽到動靜後一起轉過了頭,方才的情形自然是被全部收入了眼中。
對視一眼,姬淵牽着楚昭定到了景和帝面前。
“大庭廣衆之下拉拉扯扯,沒有一點兒儲君的穩重!”景和帝看着兩人相握的手,呵斥道。
楚昭瞬時就想抽回,可被姬淵牢牢地握在掌心,怎麽也掙脫不開。
姬淵挑釁回道:“昭昭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妻親近,合乎禮法,何來失儀一說?”
楚昭臉頰微微發燙,悄悄瞪了一眼肆意妄為的姬淵,手卻是仍由他牽着。
景和帝被他的這番說辭噎了一下,看着兩雙明眉大眼望着自己,轉過了頭不再說話。
蕭容恰在這時過來,囑咐了姬淵一番話後,便拉着景和帝離開了,給夫妻二人留足了空間。
楚昭擡眸看向姬淵:“殿下可帶了先前送你的軟甲?”
姬淵輕輕捏着她泛紅的臉頰:“帶了,往後我日日貼身穿着。”
楚昭彎起唇角,緩緩上前靠在了姬淵懷裏,聽着他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聲,多了一分安心。
片刻後,真正的擂鼓聲響起,姬淵該離開了。
楚昭有些不舍,伸手抓住了他的袖角。
姬淵将牢牢地抱在懷裏,仿佛要揉進骨血中。
“我很快回來,你在東宮顧好自己,有事可去找母後或去蕭府找舅舅。”
楚昭在他懷裏點頭。
忽然想起什麽,楚昭推開了姬淵:“冬柏。”
從冬柏手中接過一個小木盒,擡眸看向他:“殿下把這個貼身帶着,只此一顆,關鍵時刻能救一命。”
姬淵收好,攬着她的肩,在楚昭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吻,輕聲道:“我定了。”
城門大開,侍衛守在兩側,楚昭望着他的背影緩緩遠去。
風卷起城邊的塵土,吹動了他玄色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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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終于忙完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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