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章 電競團寵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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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電競團寵16

自從黑帖事件在那場堪稱雷霆萬鈞的聯合聲明中迅速平息後,江晚寧的生活很快回到了以訓練和比賽為核心的軌道上。

網絡上的喧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他實力愈發堅實的認可,以及……某種在戰隊內部悄然彌漫的、微妙的氛圍變化。

沈默對匿名發布者的調查并未因事件的平息而停止,結合俱樂部高層的內部自查,線索最終清晰地指向了同一個人——二隊的那位頗有資歷的輔助選手,李源。

SG俱樂部總部,高層辦公室內氣氛凝重。陸景雲姿态閑适地坐在寬大的皮質沙發上,修長的手指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卻平靜得如同深潭,注視着站在辦公桌前、顯得有些局促卻又強裝鎮定的李源。

“為什麽要這麽做?”陸景雲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壓力。

李源扯了扯嘴角,清俊的臉上浮起一絲漫不經心,甚至帶着點破罐子破摔的笑意。

“有什麽為什麽?那個江晚寧,空降下來,搶的不就是我進首發的機會?我不搞他搞誰。”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報複。

原本站在落地窗前,遠眺着城市輪廓的顧庭聞言轉過身。夕陽的餘晖在他身後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冷淡的視線如同實質般落在李源臉上,聲音低沉而清晰,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

“就算沒有江晚寧,以你的實力和心态,也根本進不了一隊首發。教練組的評估報告,需要我拿給你看嗎?”

這句話像一把精準的匕首,瞬間刺破了李源強裝的鎮定。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原本還算帥氣的面容蒙上一層陰郁的戾氣。盡管他這次是被白橙亦推出來頂罪的,但顧庭這句毫不留情的評價,依然狠狠刺痛了他內心最深處的不甘和自卑。

他在心裏狠狠咒罵着白橙亦,要不是那個看似純良的家夥抓住了他之前一時糊塗、私下參與小額賭局并試圖操縱一場無關緊要的練習賽結果的把柄,他怎麽可能淪落到這個地步?

發黑帖、造謠隊友,雖然性質惡劣,但最多也就是被俱樂部開除,以後憑借過往的名聲和操作,或許還能在直播平臺混口飯吃。可一旦涉賭的事情被曝光,他不僅會被聯賽永久除名,職業生涯徹底斷送,更可能面臨法律的嚴懲。這口又黑又重的鍋,他不背也得背。

“嘁,”李源撇了撇嘴,語氣裏滿是煩躁和自嘲,“反正這俱樂部我也待不下去了,随你們怎麽處理。”

“解約協議晚點會發給你。”顧庭不再看他,語氣淡漠地宣布了最終結果。

李源沒再回應,像是多待一秒都難以忍受,轉身一把推開辦公室厚重的木門,幾乎是發洩般地重重摔門而出。才走出沒幾步,他就看見二隊的幾個平時關系還不錯的年輕隊員都等在不遠處的走廊裏,一個個神色擔憂。而白橙亦,也混在人群中,裝出一副關切又難過的樣子。

真惡心。李源在心裏冷笑,這白蓮花演技倒是一如既往地好——無非是怕自己走投無路之下,把他那點龌龊事捅出去罷了。

他壓根沒朝白橙亦那邊看,只對着其他幾個年紀小些、眼神裏帶着真誠不舍的隊員,勉強扯出個笑:“行了,別這副表情,今天就走了。你們以後好好打,別學我。”

“源哥……帖子,真是你發的嗎?”二隊的中單,一個才十七歲的少年,仍有些不死心,低聲問道。李源平時在二隊像老大哥一樣照顧他們,他實在不願相信對方會做出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事。

李源聳了聳肩,沒承認也沒否認,語氣輕松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查都查出來了,還問什麽。早晚我也打不了幾年職業了,不如早點轉型做直播——到時候記得來給我撐撐場子啊。”

幾個隊員圍上來,語氣裏全是惋惜和不舍。只有白橙亦始終安靜地站在外圍,眼神閃爍,顯得格格不入。不過他根本不在意這些——他遲早要進一隊的,何必跟這些二隊的人浪費感情。只要李源這個隐患離開,他的路就順暢多了。

李源扛下了一切,白橙亦暗自松了口氣。陰差陽錯,竟然将眼前的障礙清除了,他替補轉正的日子看來是指日可待。

雖然這次沒能憑借黑帖徹底扳倒江晚寧,反而讓對方因禍得福曝光了家世,博得了更多的關注,但也并非毫無收獲。不過眼下正值俱樂部嚴查風氣時期,白橙亦明白這些小動作不能再有,必須蟄伏起來,等待更好的時機。

辦公室裏,陸景雲單手托着下颌,恣意風流的眉眼間透出幾分與往常不同的凝重。他轉向一旁的顧庭,語氣低沉:

“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李源的說法雖然聽上去有幾分真實動機,但二隊教練之前提過,他家庭情況不好,母親常年卧病,他很珍惜這份收入不錯的工作,沒理由用這種自毀前程的方式去報複一個‘可能’搶了他機會的人。”

顧庭顯然認同他的看法,走到辦公桌前,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他既然願意獨自扛下所有罪責,說明背後的人一定握有他更致命的把柄。讓二隊教練多留意其他隊員,尤其是……和李源有過密切接觸的。”

兩人剛商議完推門而出,就見到一個身形纖瘦、穿着二隊隊服的少年等在門口,似乎特意守候多時。

少年擡起臉,露出一張白皙清秀的面孔,眉眼間帶着一種易碎感,一雙盈盈的眼眸泛着水光,顯得有些怯生生的,我見猶憐。開口時,聲音甚至帶着些許恰到好處的磕絆和擔憂:

“顧、顧隊……陸神……你們好,我是白橙亦,二隊的替補輔助。請、請問……源哥他真的……真的要走了嗎?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陸景雲微微眯起眼,打量着眼前這副精心設計過的“楚楚可憐”,嘴角玩味地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這種手段,在他見過的圈子裏,實在算不上高明。

顧庭垂眸,目光冷淡地掃過白橙亦,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俱樂部不會留一個心術不正、構陷隊友的選手。”說罷,無視對方那副瞬間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徑直與他擦肩而過,走向電梯口。

陸景雲快步跟上,在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打趣:

“隊長可真是不懂憐香惜玉啊,那小孩一副可憐相,眼眶都紅了,你還這麽冷冰冰的,也不怕吓着人家。”

“選手的心思,該放在提升成績上。”顧庭淡淡回應,語氣裏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無意繼續這個話題。

陸景雲輕笑一聲,不再多說。他和顧庭都是大家族出身,從小見識過各種人情冷暖、陰謀算計。白橙亦那點急于上位、踩人顯己的心思,在他們眼裏幾乎是一目了然——那點刻意營造的純真和怯懦,掩蓋不住底下躍躍欲試的算計。

雖然聽說過其他一些管理混亂的戰隊曾有所謂“靠臉上位”的傳聞,但這還是陸景雲第一次在SG內部親眼見到有人把心思動到這上面來。

“借隊友退隊這件事來我們面前刷存在感……二隊的管理和風氣,看來是得抓緊整頓了。”陸景雲看着電梯鏡面裏顧庭冷峻的側臉,意味深長地說。

兩人回到戰隊別墅時,已是華燈初上。一進門,就聽見廚房方向傳來一陣熱鬧的鍋碗瓢盆碰撞聲和說笑聲。空氣中彌漫着誘人的飯菜香氣,驅散了從外面帶回來的沉悶氣息。

走過去一看,其餘四位隊友正擠在不算太大的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林曉腰間系着一條略顯滑稽的卡通圍裙,一手握着鍋鏟,俨然一副大廚的派頭。

“小寧,快快快,豆橛子遞我一下!火候正好!”林曉盯着鍋裏滋滋作響的菜肴,頭也不回地喊道。

水槽前,江晚寧正低頭專注地清洗着青菜,清澈的水流沖刷過他白皙修長的手指。聞言,他立刻關掉水龍頭,利落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順手将料理臺上早已摘洗好的豆角遞了過去。

夏言煜則蹲在一旁,戴着手套,正一臉認真地跟一盆張牙舞爪的小龍蝦“搏鬥”,刷洗得格外賣力。

餐廳的長桌上已經擺了好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沈默剛擺放好碗筷,一擡頭就看見進門的兩人。

“你們回來了。今天阿姨家裏有事請假,林曉自告奮勇要給我們露一手。”

林曉從廚房探出頭來,額頭上還沾着點剛才和面時不小心蹭上的面粉,臉上洋溢着成就感:

“再等一會兒啊,還有個鐵鍋炖和麻辣小龍蝦就好了——哎哎,小夏你別光顧着跟寧寧聊天了!就等你那小龍蝦下鍋呢!”

沈默看着廚房裏三人擠作一團、雖然手忙腳亂卻氣氛溫馨融洽的樣子,不由得微微一笑。他轉過頭,看向風塵仆仆的顧庭和陸景雲,壓低聲音問:“怎麽樣?事情有結果了嗎?”

顧庭松了松因為奔波而略顯緊繃的襯衫袖口,神色間帶着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凝重:“嗯,查到了,但事情比想象中複雜。我先上去換身衣服,待會飯桌上細說。”

沈默看了看顧庭眉宇間的倦色,又瞥了一眼已經半躺在客廳沙發上、揉着眉心一臉懶散的陸景雲,會意地點了點頭,沒再繼續追問,轉身又去幫忙布置餐桌。

當幾人圍坐在香氣四溢的飯桌前時,窗外天色早已徹底暗沉,別墅區的路燈散發出溫暖的光暈。林曉興致勃勃地從冰箱裏拿出幾瓶冰鎮啤酒分給大家。

輪到江晚寧時,卻自然而然地塞過去一罐橙子味汽水。江晚寧顯然也清楚自己那約等于零的酒量,乖乖接過汽水,“咔噠”一聲打開,絲毫沒有抗議,甚至還滿足地喝了一大口,唇角沾上一點細微的泡沫。

忙活了半天的“大廚”林曉仰頭灌下一口冰啤酒,暢快地感嘆:“哈——爽!還是自己做的飯吃着香!”

“對了,你們今天不是去總部處理那件事了嗎?到底查得怎麽樣?是誰在背後搞鬼?”

他放下杯子,望向對面已經換上一身深灰色柔軟家居服、顯得比平日柔和許多的顧庭,以及旁邊慢條斯理夾着菜的陸景雲。

顧庭像是剛沖過澡,平時一絲不茍向後梳的黑色短發此刻松散地垂落額前,少了幾分賽場上的淩厲,多了一絲居家的慵懶。他拿起紙巾,動作自然地伸過手,輕輕擦掉江晚寧唇角那點汽水泡沫。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對方柔軟的下唇,兩人都微微頓了一下。

江晚寧耳根一熱,下意識地抿了抿唇,低下頭去。顧庭則若無其事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動作,但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柔和卻沒能逃過一直悄悄關注着他們的陸景雲的眼睛。

陸景雲心下了然,輕笑一聲,接過話頭,将下午在總部的情況,包括李源的承認、他們的懷疑以及白橙亦的突然出現,都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目前能确定的是,幕後黑手大概率藏在二隊,具體身份還需要時間和證據。我們已經請二隊教練重點關注所有隊員的動向了。”

“連續兩次出手都被我們迅速查清,對方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輕舉妄動。”

顧庭靠在椅背上補充道,目光卻似有若無地落在身旁正小口啃着排骨的江晚寧身上,看到他嘴角沾了點醬汁,又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沈默默默地将手中剝好的一只完整Q彈的小龍蝦肉,直接放進了江晚寧面前的小碟子裏,也加入了談話:“至少現在範圍縮小了,敵在明我在暗,總比之前毫無頭緒要好。”

江晚寧微微一怔,連啃排骨的動作都慢了下來。他低頭看了看碟子裏紅白相間、剝得極其完美的蝦肉,又轉頭望向身旁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順手做了件小事的沈默。

沈默的表情依舊平淡,甚至沒看他,手上還在熟練地繼續剝着下一只蝦,但這份無聲的體貼卻讓江晚寧心裏泛起一絲暖意,同時也增添了一分困擾。

“謝……謝謝默哥。”他小聲說道。

“看什麽,快吃,涼了腥。”沈默語氣依舊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關心。

正事聊完,飯桌上的氣氛也随之輕松活躍起來,大家邊吃邊聊起訓練中的趣事和最近的八卦。陸景雲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用一種帶着幾分戲谑、讓大家“開開眼界”的語氣,随口提起了下午被白橙亦攔下的事。

“對了,還有個插曲。我們出來的時候,那個二隊的替補輔助,叫白什麽亦的,還特意等在辦公室門口,表面上裝得一副替隊友求情的焦急樣子,實際就是想找機會在隊長和我們面前露個臉。啧,二隊還真是……人才濟濟啊。”他話語中的諷刺意味明顯。

二隊替補輔助?白?江晚寧心中一動,難道是主角受白橙亦提前出場了?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白橙亦?”

“嗯?”陸景雲頓時投來好奇的目光,“小寧認識他?”

江晚寧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失言,竟然把名字說了出來。見衆人都看向自己,他定了定神,趕緊找了個合理的借口解釋道:

“啊……沒有,就是之前偶爾在俱樂部超話裏,看到過有人發他打次級聯賽的帖子……好像聽說表現還不錯?”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偶然看到。

“能進SG二隊,确實需要點基本功,但也僅限于此了。”陸景雲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語氣帶着明顯的輕蔑,“心思根本不在提升技術和團隊配合上,淨想些歪門邪道。小寧你可別被超話裏那些粉絲的吹捧帖騙了,看人要看本質。”

江晚寧注意到,旁邊的顧庭也微微颔首,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似乎十分認同陸景雲對白橙亦的評價。這讓他心中不禁暗自稱奇。

按照原著劇情,這兩位主角攻在初次見到白橙亦時,即便不立刻被吸引,也至少會留下一個“努力”、“有潛力”的印象。可現在,他們不但沒有産生任何好感,反而印象極差,甚至帶着警惕。這是不是說明,所謂“命定的吸引”并不絕對?世界的走向并非不可改變?那他是不是……真的有機會,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發展一段感情線?

“白橙亦……這名字怎麽這麽耳熟,我好像在哪聽過?”坐在江晚寧另一側的夏言煜皺着眉頭,低聲自言自語道,他用沾着油漬的手敲了敲腦袋,總覺得這名字異常熟悉,卻一時怎麽都想不起來具體關聯。

“寧寧?寧寧!”夏言煜叫了幾聲,見身旁的人明顯在走神,沒有回應,忍不住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叫你好幾聲了。”

江晚寧驀地回過神,眨了眨眼,掩飾住眼底的複雜情緒:“啊?怎麽了,小夏?”

“那個白橙亦……你之前是不是跟我提過他?我有點記不清了。”夏言煜努力回憶着。

江晚寧立刻想起之前一起看電影時,自己誤以為夏言煜網戀對象是白橙亦的那場大烏龍。

他心下一驚,可不能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趕緊打了個哈哈,試圖把話題帶過去,語氣帶着幾分刻意的茫然:“有嗎?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了?會不會是你記錯了,或者是在別的地方看到的?”

看着對方一臉篤定、完全不似作僞的表情,夏言煜仍有些将信将疑——難道真是自己訓練太累記混了?他努力在腦海中搜索相關片段卻毫無頭緒,只好暫時按下追問的念頭,嘀咕着:“可能吧……奇怪……”

這頓氣氛微妙的晚餐終于結束。大家幫忙收拾好碗筷,各自散去。江晚寧卻覺得心頭有些紛亂,借口想吹吹風,獨自一人來到了別墅二樓的露天陽臺。

深秋的晚風帶着一絲涼意,拂過臉頰,稍稍驅散了室內的悶熱和心頭的躁動。他靠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望着遠處城市璀璨的燈火,深深吸了一口氣,需要理清一下越來越混亂的思緒。

自從決定在這個小世界嘗試戀愛之後,他不再像過去做任務時那樣時時刻刻緊繃着神經、只盯着主線任務目标,而是真正放松下來,開始用心體驗和感受這段“第二人生”。

也正因如此,他才漸漸察覺到一些以往被他忽略的、不尋常的細節——比如幾位主角攻對他那明顯超出了普通隊友界限的“異常”關注和照顧。

直播時,他們頻頻現身他的直播間,不是狂刷昂貴的禮物就是熱情邀他雙排,游戲中更是極盡呵護之能事,讓藍讓Buff、專程接送,無微不至,引得彈幕天天沸騰。

日常相處間,不經意的肢體接觸越來越多,拍肩、碰手、遞東西時指尖的短暫交疊,距離在悄然拉近。偶爾的交談中,也摻雜着一些若隐若現、似是而非的暧昧話語,看向他的眼神也愈發深沉專注。

江晚寧不是真的遲鈍到毫無所覺,只是從前他的大腦自動将這些行為歸類為“隊友情”、“兄弟情”,從未往其他方面想過。如今回過神來,仔細品味,除了林曉對他确實是純粹直率的兄弟情誼之外,其他幾人……恐怕都藏着別樣的心思。

想起今天顧庭和陸景雲為他的事專程去總部奔波周旋,之前夏言煜在私人影院裏那含蓄的的暗示,還有剛才飯桌上沈默那自然而然的剝蝦舉動……

江晚寧望着夜景,輕輕嘆了口氣,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紅暈。他原本只想着既然規則允許,那就順應自己的心意,和顧庭試試看,怎麽一不小心……好像把四個主角攻都招惹上了?這局面,未免也太過于混亂了。

就在這時,陽臺的玻璃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回過頭,逆着客廳透出的光線,看見顧庭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對方順手按下了牆上的開關,柔和的暖黃色燈光霎時灑落,驅散了陽臺原有的昏暗,也清晰地映照出顧庭深邃的眉眼。

“怎麽不開燈?一個人在想什麽?”顧庭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夾雜在溫柔的晚風裏,聽得江晚寧心頭莫名一顫。

“隊長也來吹風嗎?”江晚寧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感覺自己的耳尖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只能沒話找話。

“不是,”顧庭一步步走近,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咫尺之遙,他目光沉靜地直視着眼前剛剛到他下巴的青年,聲音清晰而肯定,“我來找你。”

說完,他伸出手,溫熱的手掌輕輕握住江晚寧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将他轉向自己,語氣篤定:“你知道了,是嗎。”

對上那雙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進去的眸子,江晚寧心髒猛地一跳,大腦有瞬間的空白,下意識地反問:“知道……什麽?”

“我喜歡你。”

直白而滾燙的話語,沒有任何鋪墊和拖泥帶水,像一道清亮卻強烈的閃電,驟然劈開迷霧,直直照進江晚寧的心底。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一下、一下,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如同擂鼓般在胸腔裏轟鳴,幾乎要撞出喉嚨。

顧庭并沒有期待對方立刻回應。他清楚地看到江晚寧眼中的震驚、慌亂,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他完全理解江晚寧此時的措手不及,感情之事本就該慎重對待,他并不急于一時,也不想給他任何壓力。

他稍稍收攏手臂,借着握住手腕的力道,将人帶得更近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顧庭微微低下頭,額前散落的發絲幾乎要觸到江晚寧的額頭,他望進那雙在燈光下漾着微光、如同琥珀般清透的眼眸,聲音低沉而認真,帶着一種鄭重的承諾。

“晚寧,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你不用立刻回答我,也不必感到任何壓力。無論你的答案是什麽,都不會影響我們作為隊友的關系,我依然會是你的隊長。”

顧庭承認,最近看到陸景雲、夏言煜甚至沈默那些躍躍欲試、再明顯不過的舉動,他确實有些着急了,産生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但他向來不是優柔寡斷、扭捏作态的人——确定了目标就要主動出擊,想做的事就去做,喜歡的人,自然該坦蕩地、明确地表明心意。

原本他還顧慮着江晚寧似乎對感情之事尚未開竅,打算再耐心等一等,溫水煮青蛙。可剛剛在飯桌上,他敏銳地察覺到對方似乎終于讀懂了沈默那份不尋常的關切,眼神裏有了了然的神色。

所以他等不了了。幾乎是晚餐一結束,看着江晚寧獨自走向陽臺的背影,他就毫不猶豫地跟了出來。他必須搶在其他人前面,把這顆種子,首先種進他的心裏。

晚風輕柔地拂過,帶來遠處隐約的花香。陽臺上,燈光柔和,映照着兩個靠得極近的身影。一種無聲的、暧昧又緊張的氣氛在空氣中緩緩流淌,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悄然改變,破土而出。

江晚寧能清晰地聞到顧庭身上淡淡的、剛沐浴過的清新氣息,混合着一絲他慣用的冷冽木質香調,這味道讓他有些眩暈,心跳失序,一時之間,竟忘了該如何回應,只是怔怔地仰頭望着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無比英俊也無比認真的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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