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被未來劍尊賴上了怎麽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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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破曉,晨霧尚未散去,蘇雲便攙扶着蕭衡踏上了缥缈峰蜿蜒的山道。蕭衡的狀況比昨夜更糟,不僅傷口發炎,更在半夜突發高燒。此刻隔着衣衫,蘇雲都能感受到他手臂傳來的灼人熱度。
“蕭公子,再堅持片刻,我們就要到山門了。”
蘇雲喘着粗氣說道,額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本就身形單薄,此刻架着蕭衡這般高大的男子,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若不是知曉這人日後将是武林至尊,他何須如此拼命?
蕭衡意識模糊,只覺得一股燥熱的真氣在體內橫沖直撞,與尋常風寒發熱截然不同。那熱流灼燒着他的經脈,連呼吸都帶着灼痛。他勉強保持着最後一絲清醒,任由蘇雲攙扶着,步履蹒跚地向上攀登。
山道上零星可見幾個同樣前來求醫的人。蘇雲謹慎地側身避開衆人的視線,将蕭衡的臉往自己身側掩了掩,生怕被人認出。
轉過一個彎,一座巍峨的山門赫然出現在眼前。青石砌成的門樓高聳入雲,匾額上“缥缈峰”三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門前設着幾張木案,幾名身着月白服飾的弟子正在為求醫者診治。輕傷者就在案前處理,弟子們或熟練地包紮傷口,或提筆開具藥方;傷勢較重的,則由專人引着往山門內走去。
蘇雲精神一振,強撐着酸軟的雙腿,攙着蕭衡快步走到一張木案前。
“求諸位醫師施以援手,救救我這位朋友!”他的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
案後坐着個面容稚嫩的圓臉弟子。他示意蘇雲将人扶到案前的竹椅上,随後伸出兩指搭上蕭衡的腕脈。
不過片刻,他臉色驟變,驚呼道:
“這位少俠怎會傷得如此之重?皮外傷倒還好說,敷上特制的金創藥,靜養些時日便可愈合。可他經脈受損極重,更棘手的是......”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
“體內似乎潛藏着一股奇異的毒素,這脈象我竟是前所未見!”
這番話立刻引起了旁邊幾位弟子的注意。一個紮着幾條小辮的弟子快步走來,将圓臉弟子輕輕推開:
“元朝,莫不是你學藝不精看走了眼?讓我來瞧瞧。”
他伸手搭上蕭衡另一只手腕,指尖甫一觸到脈搏,眉頭就緊緊皺起,越探臉色越是凝重。
元朝見他這般神情,帶着幾分不服氣道:
“如何,子規?我可沒說錯吧?這位少俠經脈受損,身中奇毒,絕非我等能夠醫治。”
子規收回手,面色肅穆:
“只怕這傷勢,連一般的師兄師姐也......”
他話未說完,蘇雲已急急打斷:
“那該如何是好?江湖上都傳缥缈峰能活死人、肉白骨,難道就無人能救他了嗎?”
子規聞言微微蹙眉,但見蘇雲滿面焦灼,還是耐心解釋:
“尋常弟子或許确實無能為力。但若是我們首席師兄出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你說江師兄?”
一旁正在搗藥的粉裙女弟子擡起頭來,
“可他昨日不是下山去鎮上行醫了嗎?此時應在門內?”
“芙芽你有所不知,”元朝湊近些,壓低聲音。
“江師兄定是回來了。昨夜我餓得睡不着,溜去廚房找燒雞時,親眼看見師兄往聽雲軒去了,那會都快子時了。”
蘇雲眼中頓時燃起希望,連忙躬身行禮:
“勞煩幾位帶我們去見江醫師!”
元朝卻面露難色,搓着手道:
“師兄救治江湖中人向來随性,我也拿不準他願不願出手。唉,罷了,你們随我去碰碰運氣吧。”說着整了整衣襟,示意二人跟上。
子規一聽他們要去見江師兄,眼珠靈巧地一轉,立即換上殷勤的神色。
“這位少俠傷勢如此沉重,還是讓我來搭把手吧。”
他嘴上說得懇切,心裏卻另有盤算,若是江師兄親自出手診治,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觀摩機會,豈能輕易錯過?
說話間,他已自然地攙起蕭衡的另一邊臂膀,動作輕柔卻不容推拒。
元朝見狀也沒多言,轉身在前引路。幾人穿過巍峨的山門,沿着蜿蜒曲折的回廊徐徐前行。廊外修竹掩映,檐角風鈴在晨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多時,他們來到一處栽着數株老梅的僻靜院落。雖未到花期,但枝乾虬勁的梅樹與院中錯落的假山、潺潺的流水相映成趣,自成一派清雅的格局。青石鋪就的小徑上苔痕斑駁,顯是少有人至。
元朝停下腳步,瞥了眼還在裝模作樣攙扶着蕭衡的子規,轉頭對蘇雲二人說道:
“二位請在此稍候,容我先進去通報師兄。”
他圓潤的臉上帶着幾分鄭重,邁步朝院內那座雅致的屋舍走去。
元朝在雕花木門前駐足,擡手輕叩三聲。待室內傳來一聲清冷的“進”,他才小心地推門而入。
屋內檀香袅袅,江晚寧正端坐在臨窗的案前翻閱醫書。晨光透過精致的窗棂,在他雪白的衣袂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清輝中。
“師兄。”
元朝恭敬行禮,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院外有兩位求醫者,其中一人傷勢頗為奇特。脈象紊亂不堪,似有奇毒侵體,更詭異的是......”
他稍作停頓,見江晚寧依舊垂眸閱卷,只得繼續回禀:
“那毒素竟能引動脈象中的內力,使其炙熱如火。這般症狀,弟子行醫以來聞所未聞,實在不敢妄斷,特來請師兄示下。”
“既是求醫,按規矩診治便是。”
江晚寧并未擡頭,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泛黃的書卷,語氣平淡無波。
“可是師兄,”元朝忍不住上前半步。
“那傷者的脈象實在特殊,那股灼熱內力在經脈中橫沖直撞,若再拖延,只怕......”
翻書的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
江晚寧終于擡起眼簾,清冷的眸光落在元朝身上:“人在何處?”
“就在院外等候。”
白衣翩然拂過青石地面,江晚寧緩緩起身。晨光在他衣袂間流轉,勾勒出一道清逸出塵的輪廓。他步履從容地走出房門,目光掠過院中衆人,最終定格在那個被攙扶的身影上。
“是你?!”
蘇雲看清來人面容,聲音不自覺地揚起,帶着難掩的驚訝。
“你就是昨夜那位救下我們的俠士!”
江晚寧并未理會這番相認,徑直走到蕭衡面前。
晨光下,蕭衡臉色蒼白如紙,眼神渙散失焦,唯獨雙唇泛着不正常的嫣紅,呼吸急促而紊亂。
江晚寧伸出兩指搭上他的腕脈,指尖傳來的脈象讓他的眸光微微一凝。
這是赤蛇之毒。更棘手的是,蕭衡此前似乎還服用了某種藥物,赤蛇之毒激發了藥性,導致他體內陽氣暴漲。偏偏他經脈受損,這股熾熱的陽氣無法順暢流轉,若繼續淤積,恐怕不出半日就會爆體而亡。
“将他扶進診室。”江晚寧收回手,語氣依舊平靜。
“元朝,你去藏丹閣取一枚續斷玄丹來。”
說話間,他已解下腰間那塊象征着首席弟子的玉牌,随手抛給元朝。玉牌在晨光中劃過一道瑩白的弧線,被元朝穩穩接住。
“弟子這就去。”元朝領命匆匆離去。
子規則小心翼翼地攙扶着蕭衡,将他安置在聽雲軒內的診室。診室內藥香氤氲,四壁整齊排列着數百個藥櫃,正中設着一張診榻,榻邊還放置着針灸、藥碾等物。
不多時,元朝便捧着一個紫檀木匣匆匆返回。江晚寧取出自己随身攜帶的一套金針,伸手接過藥匣,轉而看向一直緊張守在一旁的蘇雲:
“蘇公子,還請到屏風後稍候。”
蘇雲聞言咬了咬下唇。他本想守在榻邊,讓蕭衡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自己,可眼下這位江醫師既然開口,他不得不從。
若是惹惱了對方,耽誤了救治,那才是得不償失。他只得強壓下心頭的不甘,默默退到那屏風之後。
元朝與子規屏息凝神,恭敬地侍立在診榻兩側,目光灼灼地期待着江師兄施展醫術。
江晚寧擡手解開蕭衡的腰帶,三兩下便将他褪得只剩一件被血浸透的裏衣。那布料早已乾涸板結,緊緊黏在皮肉之上。望着這狼藉景象,他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元朝深知師兄素有潔癖,正欲開口代為處理,卻見江晚寧已取出一柄寒光凜冽的匕首,手腕輕轉,精準地挑開黏連的衣料。動作間不見半分猶豫,唯有刀刃破開織物時發出的細微撕裂聲。
那道劍傷赫然顯露,深可見骨。幾乎在褪去殘衣的瞬間,鮮血便從傷口深處重新湧出。
江晚寧并指如風,疾點蕭衡胸前幾處大xue,随即取來浸過溫水的軟布,仔細拭去周圍血污。
待創面清理妥當,他取出一個青玉小瓶,将特制的金創藥均勻撒在傷口上,最後以潔淨紗布層層包裹。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見絲毫滞澀。
待所有外傷處置完畢,他淨了手,自木匣中取出那枚續斷玄丹。然而當他要給蕭衡喂藥時,卻發現對方牙關緊咬,難以啓齒。
江晚寧眸光一沉,左手毫不猶豫地扣住蕭衡的下颌,稍一發力便迫使他松開了齒關。就在這瞬間,他右手已将丹藥送入對方口中,随即托起下颚向上一擡——只聽一聲輕微的吞咽聲,藥丸已順利入喉。
這一連串乾脆利落卻近乎粗暴的動作,讓侍立在一旁的兩位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元朝與子規面面相觑,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愕。
這、這麽強硬的手段,當真還是他們那位向來清冷自持的江師兄嗎?
在蕭衡服下丹藥後的幾息之間,江晚寧已取出随身金針,手腕輕抖,數道金芒精準刺入他經脈滞澀之處。
待續斷玄丹的藥力開始發散,江晚寧凝神聚氣,将自身醇厚內力緩緩渡入,引導着蕭衡體內紊亂的真氣在經脈中流轉。
兩股內力相融,如春水破冰般逐一沖開淤塞之處。受損的經脈在藥力溫養下漸漸修複,甚至比原先更加堅韌寬闊。
約莫半炷香後,江晚寧緩緩收回內力,指尖輕搭在蕭衡腕間,凝神細察脈象變化。
不愧是這個世界的男主,經此一劫,他的經脈竟被拓展了近一倍。若是能妥善化解體內那股躁動的陽氣,将其納為己用,怕是能平添數十年功力。
“師兄,這位少俠可無礙了?”
侍立一旁的子規見治療告一段落,小心詢問道。
“外傷與經脈的損傷已無大礙。”江晚寧徐徐收起金針。
“只是體內那股暴漲的陽氣,須得等他清醒後再行疏導。你們去取一套乾淨衣衫為他換上,再為外面的蘇公子安排一間廂房暫住。”
他起身欲離,目光在蕭衡緊閉的雙眸上停留片刻,又囑咐道:“待他醒來,即刻喚我。”
待走出內室,江晚寧一眼便瞧見在屏風後來回踱步,神色焦灼的蘇雲。他腳步未停,只淡淡抛下一句:“今日診治已畢,蘇公子請自便。”話音未落,人已翩然離去。
蘇雲哪裏顧得上道謝,當即快步轉入內室。見蕭衡仍昏迷在榻,他暗自松了口氣,随即在榻邊的圓凳上坐下,垂眸思忖着該擺出怎樣的姿态,才能讓蕭衡醒來第一眼便感受到他的關切與守護。
這時,元朝捧着疊得整整齊齊的缥缈峰弟子服走進來,見蘇雲竟坐在一旁出神,不由心生詫異:這位蘇公子方才不是還急得團團轉,怎的現下連搭把手更衣都不願?
他與子規交換了個不解的眼神,二人默契地擰了濕帕,仔細為蕭衡擦拭身上血污,又利落地為他換上潔淨衣袍。
而此刻已回到書房的江晚寧,正将洗淨的手拭乾,執起青瓷茶壺欲斟茶時,鎖骨處忽然傳來一陣灼熱。他舉壺的手微微一頓,這一次的感應……是蕭衡……
識海中的系統立刻捕捉到他的思緒,大呼小叫道:
【宿主既然感知到了,方才為何還讓那蘇雲進診室?這不是把你家那位往外推嗎?】
江晚寧執起茶盞,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無妨。蕭衡又不是剛破殼的雛鳥,豈會因第一眼見到誰就認定了誰。】
【好吧好吧……不過宿主來到這個世界後越發沉默,人家好生寂寞啊~】
369自然明白這是受原主性格影響,卻故意拖着腔調撒嬌。
【滾。】
江晚寧垂眸啜茶,連多餘的一個字都懶得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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