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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被未來劍尊賴上了怎麽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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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被未來劍尊賴上了怎麽辦?11

日頭高懸,明晃晃的陽光将雲錦城的青石板街道映照得有些刺眼。

河畔的喧嚣大多留給夜晚,白日的此處顯得有些慵懶,連行人的腳步都慢了幾分。

然而,城西的“濟世堂”醫館內,卻依舊人來人往,空氣中彌漫着清苦的藥香。

江晚寧身着一襲素色衣衫,袖口整理得一絲不茍。他易容後的面容平凡,唯有那雙眸子依舊清冷沉靜。

此刻,他正凝神為一位面色萎黃的老者診脈,指尖穩穩搭在對方腕間,似在捕捉脈象中最細微的變化。

然而,他大部分的心神,卻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籠罩在醫館斜對面那棟即使在正午也依舊門戶緊閉的三層樓閣——怡紅醉。

“憂思傷脾,氣血虧虛。”江晚寧收回手,聲音平穩,提筆蘸墨。

“我為你開一劑歸脾湯加減,益氣補血,健脾養心。切記放寬心懷,藥石方能奏效。”

老者連連點頭,拿着藥方離去。

江晚寧并未立刻叫下一位病人,他執起手邊微溫的茶水,淺呷一口,目光借着整理案上醫書的動作,極其自然地掃過怡紅醉。

這幾日的觀察,他已摸清了這青樓白日的一些規律。與夜間判若兩地,白日的怡紅醉如同蟄伏的巨獸,沉默,卻并非死寂。

他注意到,每隔三日,大約在午時初,便會有一個身形瘦削,頭戴寬檐鬥笠,黑紗覆面,全身包裹得嚴實的人,準時出現在怡紅醉側面那條狹窄的小巷。

那人行動鬼祟,總是在巷口陰影處停留片刻,确認無人尾随後,才迅速貼近那扇不起眼的側門。

幾乎在他叩門的瞬間,門便應聲開阖,将其吞沒,随即恢複原狀,快得仿佛只是錯覺。

更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在光天化日之下,也偶有身手矯健之人,并不經由任何門戶,而是趁着街面行人稀少的當口,如同貍貓般從相鄰建築的屋頂借力,身形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潛入怡紅醉三樓某個特定的窗扉半掩的房間,其輕功顯然不俗。

“下一位。”

江晚寧放下茶盞,聲音依舊清冷。他心中思忖:

三日一現的黑衣人,像是規律性地傳遞着消息或物品;

而那些白日飛檐走壁的高手,是幽冥閣的手下,還是往來此地的特殊客人?這怡紅醉,果然不簡單。

恰在此時,他眼角餘光瞥見幾個身影從街角轉出。為首一人,正是易容改裝後的蕭衡。

他化名蕭北,作北方商人打扮,穿着一身料子不錯的錦袍。他身邊跟着幾位本地商戶,正一邊說笑着,一邊走向怡紅醉。

“王老板,李老板,張老板,這正午時分,不如我們找個清靜地方歇歇腳,邊用午飯邊商議那批綢緞的細節?”

蕭衡笑容熱絡,操着略帶北地口音的官話提議。

“聽說這怡紅醉的白日宴席也別有風味,正好圖個安靜。”

“蕭老板所言極是!正好我們也餓了。”

胖乎乎的王老板立刻附和,上前熟門熟路地叩響了怡紅醉那扇緊閉的朱紅大門。

門開了一道縫,一個小厮探出頭,見到是熟客,又看了看蕭衡這位生面孔,臉上堆起笑容。

“幾位爺,裏面請,雅間一直備着呢。”

大門在身後合攏,瞬間将外面的光線和聲響隔絕了大半。

廳內光線昏暗,只點着幾盞長明燈,空氣中殘留着脂粉與酒水混合的靡靡之氣,卻又透着一股散場後的冷清。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迎了上來,與幾位老板相熟地打着招呼。

“幾位爺,樓上雅間請,酒菜馬上備好。”

“有勞。”

蕭衡笑着拱手,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過大廳。

白日的怡紅醉,褪去了夜晚的浮華,露出了原本的骨架——寬闊的樓梯、曲折的回廊、緊閉的包廂門,偶爾有下人低頭匆匆走過,氣氛靜谧得有些壓抑。

在管事的引領下,幾人沿着樓梯向上。蕭衡一邊與同伴談論着生意經,一邊将沿途所見刻入腦中。

樓梯的走向、拐角的位置、牆上裝飾的細節、以及那些看似在忙碌實則眼神警惕的雜役……

雅間內,酒菜很快上齊。蕭衡巧妙地引導着話題,從生意談到風土人情,再随口提及近來江湖上的風波,觀察着幾人的反應。

他熱情勸酒,自己也飲了不少,臉上漸漸泛起紅暈,言語間更顯豪爽。

“幾位……幾位兄弟稍坐,”蕭衡扶着桌子站起身,身形微晃,打着酒嗝道,“飲多了茶水,容我去行個方便……”

“蕭老板請自便,出門右轉到底便是。”李老板指點道。

蕭衡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出包廂,臉上的醉意在他轉身的瞬間便收斂了幾分,眼神恢複銳利。

他并未直接走向走廊盡頭的淨房,而是借着醉漢認不清路的由頭,搖搖晃晃地朝着走廊另一側,那片更為幽深的區域摸索過去。

午後的樓內異常安靜。他運起內力,耳廓微動,捕捉着周圍的聲息。

大部分房間空寂無人,但在經過一個挂着雜物間牌子的房間外時,他隐約聽到裏面傳來極輕微的、像是重物在地板上拖行的摩擦聲。

他心念電轉,腳下不停,依舊裝作醉眼朦胧的樣子,手指卻看似無意識地拂過牆壁,感受着木質紋理下的異常。

在路過一扇朝向後院的雕花木窗時,他假借整理衣襟,目光迅速透過窗棂縫隙向外掃去。

後院布局精巧,假山遮掩了大半視線,僅能看到一角石徑通向幾間低矮的、門窗緊閉的房屋,不似尋常倉庫。

就在這時,前方拐角傳來腳步聲。蕭衡立刻又變回那副醉醺醺的模樣,嘴裏含糊地嘟囔着“這地方……彎彎繞繞……”,與一個低頭端着空托盤的小厮擦肩而過。

正是蘇雲。

蘇雲看到蕭衡,眼神一緊,迅速低下頭,加快了腳步。蕭衡卻渾似未覺,繼續他的迷路之旅,在估摸時間差不多後,才終于找到了淨房的方向。

片刻後,他回到包廂,臉上紅暈更甚,帶着幾分解脫後的輕松,連連擺手。

“見笑見笑,這酒量還是不如幾位……”

幾位老板善意的哄笑一番,又飲了些茶,這才算結束了這場午間的宴請。

當蕭衡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街道上,看似随意地走向租住的宅院方向時,坐在濟世堂內的江晚寧,剛為一位病人寫好藥方。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有一瞬的短暫交彙。

江晚寧微微垂下眼睑,将藥方遞給病人,語氣平淡地囑咐着。

蕭衡的腳步未停,仿佛只是一個路過的商人。

……

夜幕低垂,雲錦城華燈初上,秦淮河上的喧嚣隔着幾條街巷隐隐傳來,反倒襯得城西這處租住的宅院格外清靜。

院中只餘檐下兩盞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昏黃靜谧的光暈。

正屋內,燭火通明。一張不大的圓桌上擺着幾樣從附近酒樓買來的精致小菜,雖不算奢侈,卻也色香味俱全。

江晚寧已換回常服,卸去了易容,正坐在桌邊,手持一卷醫書,就着燭光靜靜翻閱。

卸去僞裝的他,容顏清絕,在暖色燭光下少了幾分白日的疏離,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片刻後,門被推開,蕭衡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也已恢複本來容貌,眉宇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他反手關上門,将外界的嘈雜徹底隔絕。

“回來了。”

江晚寧并未擡頭,目光仍停留在書卷上,聲音清淡如玉墜。

“嗯。”

蕭衡應了一聲,走到桌邊自然地坐下。他先執起溫在熱水裏的酒壺,斟了兩杯微燙的江南黃酒,将其中一杯推到江晚寧面前。

“外面起風了,喝杯酒驅驅寒濕氣。”

江晚寧這才放下書卷,擡眼看他,并未拒絕,修長的手指接過那杯酒,卻沒有立刻喝。

“今日觀察,可有所得?”

蕭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筷子,極其自然地夾了一塊清蒸鲈魚肚子上最鮮嫩無刺的肉,放入江晚寧面前的碟中。

“先吃飯。你坐診一日,耗費心神,這魚不錯,嘗嘗。”

動作熟稔而體貼,仿佛做過無數次。

江晚寧微微一怔,看着碟中那塊雪白的魚肉,又擡眼看了看蕭衡。

對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他沉默一瞬,終是執起筷子,将那塊魚肉送入口中,細嚼慢咽,動作優雅。

蕭衡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自己也夾了一筷子菜,這才開口道:

“我那邊,今日借着酒意,大致摸清了怡紅醉一樓和部分二樓的布局。有幾個地方,頗為在意。”

“哦?”

江晚寧端起酒杯,淺抿一口,溫熱的酒液滑入喉間,帶來一絲暖意。

“一是靠近後院的一間雜物房,”蕭衡壓低聲音。

“經過時,聽到裏面有異響,像是重物拖拽,還有一聲極短的悶哼,不似尋常動靜。”

江晚寧執筷的手微微一頓。

“其二,是後院本身。”蕭衡繼續道,目光灼灼。

“我從二樓一扇窗瞥見,後院假山布局蹊跷,看似觀賞,實則更像是在遮掩視線。有幾間矮房,門窗緊閉,不似庫房,倒有幾分……囚牢之感。”

他說完,看向江晚寧:“你那邊呢?白日裏,對面可有什麽發現?”

江晚寧放下筷子,取過素白布巾擦了擦嘴角,才緩聲道:“有。而且,頗有規律。”

他聲音平穩,将白日的觀察一一道來:

“每隔三日,午時初,必有一黑衣人,鬥笠覆面,身形瘦削,自側巷小門潛入,行動極為謹慎。”

“此外,白日裏偶有輕功好手,不走正門,直接飛檐而入三樓某特定窗口。”

蕭衡凝神細聽,眉頭微皺。

“三日一現的黑衣人……輕功出入的探子……”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

“怡紅醉暗地裏,還在做着一樁買賣,就是打探、售賣江湖消息。那些憑借輕功進出的人,八成就是他們散布在外的耳目探子,白日回來遞交情報。”

江晚寧微微颔首,這與他的猜測不謀而合。

“如此,那些輕功好手的身份便說得通了。只是……”他微微蹙眉,“那個三日必來的黑衣人,行蹤詭秘,不似尋常探子。他傳遞的,或者他本身,恐怕牽扯到更深的東西。”

“或許是更機密的情報,或許是……某種不能被外人知曉的物品。”

蕭衡接口,他身體微微前傾,燭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躍。

“結合我發現的雜物間異響和後院矮房,這怡紅醉內,定然藏着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幽冥閣以此地為據點,恐怕不單單是為了收集消息那麽簡單。”

他看向江晚寧,發出邀請:“明日夜間,我想再探怡紅醉。這次,你我同行,扮作兩個結伴尋歡的纨绔子弟,不必深入險地,只在明處飲酒作樂,暗中觀察那幾處可疑之地的人員往來,或許能有更多發現。”

江晚寧擡眸,對上他隐含期待與征詢的目光,沒有立刻回答。

蕭衡又道:“蘇雲在裏面,雖是小厮,但難免碰面。為防萬一,我們需重新易容,徹底改頭換面。”

說着,他又自然地舀了一勺清淡的莼菜羹,放入江晚寧碗中,“這羹清淡,你嘗嘗,解解膩。”

這一次,江晚寧看着碗中碧瑩瑩的羹湯,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覺到蕭衡那份不動聲色的關切,以及那份在商議行動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将他視為并肩同伴的默契。

這與最初在缥缈峰時的互相試探、交易利用,已悄然不同。

“好。”

他終是應了一聲,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距離感。

他執起湯匙,低頭慢慢喝着那碗莼菜羹,氤氲的熱氣模糊了他纖長的睫毛,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蕭衡看着他安靜用餐的樣子,心頭莫名一軟,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悄然滋生。

他知道江晚寧有潔癖,不喜與人過分親近,但幾次夾菜、舀湯,對方雖未回應,卻也未曾拒絕。

這細微的進展,竟比勘破一條重要線索更讓他心緒波動。

“易容之物,我來準備。”

江晚寧喝完羹,放下湯匙,開口道,“既要扮纨绔,形貌、衣着、佩飾,乃至言行氣度,都需配套,方不惹人懷疑。”

“有勞。”蕭衡微笑,又為他斟了半杯酒,“那明日,就仰仗江公子了。”

燭光下,兩人對坐,一邊用着簡單的晚飯,一邊低聲商議着明夜的行動計劃。桌上的菜肴漸漸見底,酒壺也空了小半。

窗外月色漸明,清輝透過窗棂,與屋內的燭光交融,将兩人的身影拉長,投在牆壁上,仿佛交織在了一處。

在這看似平靜的夜晚,針對怡紅醉的網,正由這兩人,一步步悄然收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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