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被未來劍尊賴上了怎麽辦?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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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衡與江晚寧并肩走出二樓的雅間,将蘇雲那充滿怨毒的視線與絕望的嘶吼徹底隔絕在門後。
樓下大廳的喧嚣如同熱浪般撲面而來,與樓上那間剛剛經歷清算的雅間仿佛是兩個世界。
花魁競選已然落幕,最終奪魁的,并非什麽絕色佳人,而是一位姿容豔麗得近乎妖異的異域少年。
他擁有一頭蜷曲如海藻的深栗色長發,肌膚是健康的蜜色,五官深邃立體,尤其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流轉間帶着一種天真與魅惑交織的奇特風情。
此刻,他正被一個腦滿腸肥、穿着绫羅綢緞卻難掩俗氣的中年富豪張員外,志得意滿地摟在懷中。
張員外那張泛着油光的臉上滿是淫邪的笑容,一雙渾濁的眼睛幾乎要黏在少年裸露的精致鎖骨上,大手不安分地在其腰間揉捏。
江晚寧目光淡漠地掃過那令人不适的一幕,腳下未停,徑直朝着怡紅醉大門走去。他心系方才在密室中的發現,只想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與蕭衡商議前往帝都之事。
然而,就在他一只腳即将踏出那扇象征着浮華與堕落的大門時,一股極其隐秘卻帶着某種探究意味的視線,如同冰冷的蛛絲,悄無聲息地黏在了他的背心。
江晚寧腳步猛地一頓,霍然回首,清冷的眸子如同最銳利的冰錐,瞬間刺向視線來源的方向--正是那一樓喧鬧的大堂。
只見堂內依舊是一片醉生夢死的景象。
賓客們推杯換盞,摟着懷中的溫香軟玉調笑取樂;姑娘和小倌們嬌聲軟語,眼波流轉間盡是迎合與媚态;絲竹管弦之聲靡靡,混雜着酒氣與脂粉香。
方才那道視線,已然消失無蹤,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但江晚寧确信那不是錯覺。他內力深厚,靈覺遠超常人,對惡意與窺探尤為敏感。
就在這時,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覆上了他的後背,蕭衡低沉而帶着安撫意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先回去。”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兩人能聽見,但那話語中的沉穩與默契,卻瞬間撫平了江晚寧心中乍起的波瀾。
江晚寧側頭,對上蕭衡了然的目光,微微颔首。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再停留,迅速融入門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怡紅醉三樓,一間極為奢華且處處透着異域風情的套房內。
那位剛剛奪得花魁之位的異域少年重黎,正慵懶地倚在鋪着雪白虎皮的軟榻上。
他身上僅披着一件輕薄如蟬翼的紅色紗衣,蜜色的肌膚在燭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澤,與方才在臺下那副柔順魅惑的模樣判若兩人。琥珀色的眸子裏,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厭倦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房門被輕輕推開,那個大腹便便的張員外,在兩名小厮的攙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了進來。
他顯然已經喝得爛醉如泥,滿臉通紅,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淫詞浪語,一雙色眯眯的眼睛死死盯着榻上的重黎,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剝。
“美人……我的小美人……爺來了……”
張員外揮退了小厮,踉跄着撲向床榻,對着那錦被下隆起的形狀就壓了上去,醜态畢露,嘴裏還發出令人作嘔的喘息和污言穢語。
重黎冷眼看着那坨在錦被上蠕動的肥肉,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厭惡。他輕輕擊掌。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角落的陰影裏。那是一個全身籠罩在南疆特色黑衣中,臉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眼睛的男子。
他對着重黎,恭敬地單膝跪地,低頭行禮,動作乾脆利落。
“聖子。”
黑衣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着南疆特有的口音。
重黎,幽冥閣地位尊崇的聖子,把玩着自己一縷蜷曲的發梢,漫不經心地問道:“朔月,何事?”
名為朔月的黑衣人低聲禀報。
“屬下在一間廢棄雜役房內,發現一名經脈盡廢的小厮。他神智似乎有些混亂,但口中反複念叨,要見怡紅醉真正的管事,說有驚天秘聞相告,關乎……蕭衡與缥缈峰的那位醫師。”
“哦?”
重黎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興味。蕭衡?還有缥缈峰的醫師?
他紅唇微微揚起,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險的弧度。
“經脈盡廢的小厮……有意思。帶他來見我,就現在,去我密室。”
“是,聖子。”
朔月領命,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重黎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床上那依舊在對着被子發洩獸欲的張員外。
他眼中殺機一閃而逝,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擡,一道細小的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利箭般從他袖中激射而出,瞬間沒入了張員外肥胖的後頸。
張員外那令人作嘔的淫叫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去所有骨血般,軟塌塌地癱在了床上,再無聲息。
一只通體漆黑、背上帶着詭異金線的甲蟲,慢悠悠地從他後頸傷口處爬出,振了振翅膀,飛回了重黎手中,被他漫不經心地收回袖內。
“朔月。”
重黎對着空無一人的房間淡淡吩咐,他知道朔月能聽見。
“找人易容成這頭肥豬,把他名下的田産、商鋪,所有能動的錢財,盡快處理乾淨,轉移到閣中庫房。起事在即,錢財不可或缺。”
“屬下明白。”
重黎這才優雅地起身,攏了攏身上的紅紗,仿佛剛才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臭蟲。
他邁着輕盈的步子,走向房間內隐藏的密室入口,他要去那裏,會一會那個經脈盡廢的可憐蟲。或許,能給他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樂趣和用處。
回到城西那座租住的僻靜小院,夜已深沉,将怡紅醉的喧嚣與陰謀遠遠隔開。院內只餘檐下兩盞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溫暖而靜谧的光暈。
江晚寧推開正屋的門,率先走了進去。屋內還殘留着他們出發前留下的、若有若無的冷冽藥香,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他走到桌邊,執起溫在棉套裏的白瓷茶壺,準備倒兩杯清茶,潤潤因方才緊張探查而有些乾澀的喉嚨。
然而,他剛拿起茶杯,一個溫熱而堅實的胸膛便從身後貼了上來。
蕭衡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跟着他,此刻更是得寸進尺地緊挨着他坐下,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椅因同時容納了兩個成年男子而顯得有些擁擠。
這還不算,一條結實的手臂更是自然而然地環了過來,帶着灼人體溫的大手,就這麽堂而皇之又親密無比地放在了江晚寧穿着布料柔軟常服的大腿上,甚至還無意識地輕輕摩挲了一下。
江晚寧執壺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自從……自從幾個時辰前,在那間昏暗的空房裏,他不得已用那種方式幫蕭衡解了藥性之後,這人就像是徹底撕去了所有克制與僞裝,變得異常……黏人。
與之前那種帶着試探和算計,或是強者對有趣之物的關注截然不同。現在的蕭衡,眼神裏的熱度幾乎毫不掩飾,行動間也充滿了明目張膽的占有欲和依戀,仿佛一刻也不願與他分離,恨不得變成他身上的一個挂件。
江晚寧垂眸,看着自己腿上那只骨節分明帶着練劍薄繭的大手,感受着透過衣料傳來的幾乎要熨帖進皮膚的滾燙溫度,耳根微微有些發熱。
他性子清冷,不習慣與人這般親近,但奇異的是,對蕭衡這般近乎無賴的糾纏,他心底竟生不出多少真正的厭煩,反而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無奈,以及更深層處,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縱容。
他終究沒有點明,也沒有推開那只手,只是神色如常地将倒好的那杯清茶,往蕭衡面前輕輕一推,清澈的茶湯在杯中晃出細微的漣漪。
“說正事。”
江晚寧開口,聲音依舊是那股子清泉擊玉的冷調,試圖将話題引向嚴肅的方向。
“離開怡紅醉時,你可有感知到那道窺視的目光?”
談及正事,蕭衡眼底的纏綿悱恻稍稍收斂,凝重的銳利重新浮現。
他點了點頭,那只放在江晚寧腿上的手卻沒有收回,反而指尖無意識地在對方腿側畫着圈。
“嗯,感知到了。”
蕭衡的聲音低沉下來,
“那人氣息隐匿得極好,暴露之後又能瞬間隐去,功夫絕不弱。他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窺視我們,多半是察覺到了什麽。”
他看向江晚寧,眼神交彙間是無需言說的默契。
“我們在怡紅醉中的行動,恐怕已經引起懷疑,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立刻動身前往帝都。”
江晚寧微微颔首,表示贊同。他想起被他們留在怡紅醉的蘇雲,那個因嫉恨而扭曲的面容仿佛還在眼前。
“蘇雲,”他淡聲道,“看他最後那個樣子,經脈被廢,走投無路之下,極有可能投向幽冥閣,将所知信息和盤托出。”
蕭衡聞言,非但沒有擔憂,反而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而篤定的弧度。他握住江晚寧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指尖擠入對方的指縫,變成十指相扣的親密姿态。
“我自然想到了。”
蕭衡把玩着江晚寧修長如玉、卻隐含力量的手指,語氣帶着一絲運籌帷幄的從容。
“我本就是故意留他一命。若他識相,從此隐姓埋名,茍延殘喘,那便算是用一身武功換了一條生路。但他若是不甘,真去投靠了幽冥閣……”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江晚寧,眸中寒光一閃,語氣卻輕描淡寫。
“那便是自尋死路。與異域勢力勾結,圖謀不軌,視為叛國。屆時,我殺他,便是名正言順,替天行道,無人能指摘半分。”
江晚寧看着蕭衡眼中那熟悉的屬于上位者的冷酷與決斷,心中了然。
蕭衡從來都不是心慈手軟之輩,他看似留了一線生機,實則早已布下後手。蘇雲無論選擇哪條路,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他既已決意清算,便不會留下任何潛在的麻煩。
“嗯。”
江晚寧沒有再多說,只是輕輕回握了一下蕭衡的手,表示明白。
“既如此,我們需盡快離開。”
“從江南往帝都,最快當走水路,乘船順流而下,比騎馬陸路能早上至少一兩日。”
蕭衡立刻接話,顯然早已思慮周全。
“只是今夜時辰已晚,碼頭去帝都的客船想必早已歇航。我們明日一早,便去搭乘最早一班客船出發,如何?”
“可。”
江晚寧簡潔應下。
正事商議既定,夜色也已深沉。兩人便準備洗漱歇息,養精蓄銳,以應對明日的行程。
江晚寧沐浴完畢,僅穿着一件單薄的雪白裏衣,散着一頭猶帶濕氣的墨色長發,吹熄了房內燈燭,在屬于他的那張床榻上躺下。
他剛合上眼,準備凝神入睡,卻聽見房門被極輕地推開,又迅速合攏的聲音。
江晚寧警覺地剛欲起身,一個帶着熟悉溫熱氣息的高大身軀就迅捷如豹地鑽進了他的被窩,動作流暢得仿佛演練過無數次。
下一秒,一條結實有力的手臂便不容拒絕地纏上了他清瘦的腰身,将他整個人往那具火熱的胸膛裏帶。
緊接着,一條沉重的腿也霸道地壓了上來,将他試圖挪動的雙腿牢牢禁锢在下方。
“你……”
江晚寧在黑暗中蹙眉,剛開口,就被蕭衡理直氣壯地打斷。
蕭衡将臉深深埋進江晚寧頸窩,貪婪地呼吸着對方身上剛剛沐浴後的愈發清晰的冷香,混合着一點水汽的清新,讓他心猿意馬。
他收緊手臂,将人更緊地箍在懷裏,嗓音帶着得逞後的慵懶和十足的理所當然:
“我們都已有過肌膚之親了,自然應當同榻而眠。哪有分開睡的道理?”
他這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仿佛天經地義。
江晚寧被他這番歪理說得一時語塞,感受着腰間和腿上那不容掙脫的充滿占有欲的桎梏,以及耳邊那灼熱而平穩的呼吸,他沉默了片刻。
深知以蕭衡此刻這黏人又強勢的勁頭,自己再如何反抗,最終結果恐怕也只是白費力氣,說不定還會引來更過分的鎮壓。
明日還需早起趕路……
妥協之後,江晚寧終是放棄了掙紮,默默地重新閉上了眼睛,調整了一個還算舒适的姿勢,試圖在蕭衡火爐般的懷抱裏盡快入睡。
蕭衡察覺到懷中人的順從,心底湧起巨大的滿足和愉悅。他在黑暗中,憑借着過人的目力,靜靜凝視着江晚寧近在咫尺的睡顏。
月光透過窗紙,朦朦胧胧地勾勒出對方精致的輪廓,那纖長濃密的眼睫如同蝶翼般微微顫動着,顯示着主人并未立刻沉睡。
看着看着,蕭衡心頭軟成一片,仿佛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他忍不住湊上前,在那光滑微涼的臉頰上,印下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
“晚安,晚寧。”
他低語,如同最纏綿的情話。
随後,他也心滿意足地閉上眼,鼻尖萦繞着獨屬于懷中人的氣息,感受着這份剛剛确認的親密與安寧,沉沉睡去。
不消多時,均勻的呼吸聲便在靜谧的房間裏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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