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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被未來劍尊賴上了怎麽辦?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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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被未來劍尊賴上了怎麽辦?20

朱管家引着蕭衡與江晚寧來到賀府深處的主卧房。推開門,一股混合着病氣與藥味的沉悶氣息便撲面而來。

房間內陳設古樸雅致,卻因主人的病重而顯得格外壓抑。

床榻之上,昔日裏威嚴剛毅的大理寺卿賀明憲,此刻面色灰敗如紙,雙目緊閉,嘴唇乾裂起皮,胸膛只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呼吸細若游絲,仿佛下一刻就要斷絕。

不過短短數日,他整個人便已消瘦脫形,若非那微弱的鼻息,幾乎與死人無異。

“老爺……”

朱管家見狀,聲音哽咽,眼圈又紅了。

江晚寧神色凝重,快步走到床榻邊,伸手搭上賀明憲枯瘦的手腕。

指尖傳來的脈象沉澀而紊亂,隐隐有一股陰寒邪異的氣息在其心脈附近盤踞蠶食着生機。

他仔細檢查了賀明憲的眼睑、舌苔,又在其頸側、胸腹幾處要xue輕輕按壓探查,片刻後,收回手,轉向蕭衡和朱管家,語氣沉靜地診斷道:

“賀大人并非患病,而是被人以陰毒手法,植入了一種名為‘蝕心蠱’的蠱蟲。”

“此蠱盤踞心脈,吞噬精血元氣,中者會逐漸衰弱昏睡,直至生機耗盡而亡。”

“所幸,蠱蟲植入的時間應該不長,尚未與心脈完全糾纏,還有拔除的希望。”

朱管家一聽,又是驚恐又是慶幸,連忙道:

“求仙師救救我家老爺!”

江晚寧微微颔首,走到桌邊執筆蘸墨,迅速寫下一帖藥方,遞給朱管家。

“速去照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務必要快!此藥藥性霸道,旨在刺激蠱蟲,使其活躍,便于後續引出。”

“是是是!老奴這就去!”朱管家接過藥方,如同捧着救命符箓,轉身便小跑着沖出了房間。

室內只剩下蕭衡與江晚寧。江晚寧看向蕭衡,解釋道:

“這蝕心蠱性屬極陰,尋常方法難以逼出。待會兒藥力發作,蠱蟲躁動,需要你以至陽至剛的內力,從賀大人督脈注入,緩緩将蠱蟲從其體內逼離心脈,迫使其游走向肢體末端。我會以金針封住它退路,并在合适位置切開傷口,助其排出。”

蕭衡神色肅然:“明白,我定當全力配合。”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朱管家便氣喘籲籲地端着煎好的藥汁回來了,他的額上滿是汗珠,顯然是一路疾跑未曾停歇。

而此時,江晚寧已然在賀明憲的胸前、手臂幾處大xue上,精準地刺入了數枚細長的金針,隐隐構成一個封鎖的陣勢,暫時護住了心脈要害,也限制了蠱蟲的活動範圍。

“快,喂賀大人服下。”江晚寧示意。

朱管家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昏迷的賀明憲,用湯匙一點點将那碗色澤深褐氣味辛烈的藥汁喂入其口中。

或許是藥力刺激,賀明憲即便在昏迷中,眉頭也痛苦地蹙起,喉間發出模糊的呻吟。

喂完藥,三人屏息凝神,緊緊盯着賀明憲。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只見賀明憲脖頸側面,靠近鎖骨的位置,皮膚下突然凸起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鼓包,并且開始緩慢地蠕動起來,仿佛有什麽活物正在皮下游走!

“就是現在!”

江晚寧眼神一凜,手中一枚薄如柳葉的刀片寒光一閃,精準地在賀明憲那只被金針封鎖的手臂內側,劃開了一道寸許長的淺口,烏黑的血液瞬間滲了出來。

“蕭衡!”

無需多言,蕭衡早已運功完畢,聞言立刻上前,一掌按在賀明憲背後的靈臺xue上。

精純磅礴、熾熱如烈陽的內力,如同溫和卻堅定的暖流,緩緩注入賀明憲的督脈,沿着既定路線,朝着那躁動的蠱蟲壓迫而去。

那蠱蟲似乎極為畏懼這股陽剛之氣,在賀明憲皮下游走的速度陡然加快,試圖逃竄。

卻被江晚寧事先布下的金針陣勢牢牢限制,只能沿着手臂經脈,被迫向着那道新鮮的傷口處移動。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只見那傷口處的血肉一陣翻動,一只通體漆黑、形似蜈蚣卻生着無數細足、大小如黃豆的猙獰蠱蟲,猛地從傷口中鑽出了半個身子!

就在它探出頭顱,試圖振翅飛走的瞬間——

“咻!”

一道金芒破空而至!

江晚寧指尖的金針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刺穿了那只蠱蟲的頭部,将其死死地釘在了賀明憲的皮膚上!

那蠱蟲劇烈地扭動了幾下細足,便徹底僵直不動,散發出更濃的陰寒死氣。

江晚寧上前,用銀鑷将死去的蠱蟲連同金針一起取下,放入一個特制的玉盒中封存。

随後,他取出一小瓶缥缈峰特制的金瘡藥,均勻地撒在賀明憲手臂的傷口上。藥粉觸血即凝,很快便止住了流血。

“好了,朱管家,可以替賀大人包紮了。”江晚寧聲音平穩地說道。

朱管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刻如夢初醒,連忙上前,手腳麻利地取來潔淨的紗布,小心翼翼地為賀明憲包紮傷口。

他一邊包紮,一邊忍不住看向賀明憲的臉,驚喜地發現,老爺那灰敗的臉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了一些,雖然依舊蒼白,卻不再死氣沉沉,胸口的起伏也變得明顯有力了許多!

“老爺……老爺有好轉了!多謝二位仙師!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朱管家喜極而泣,幾乎要跪下來磕頭,被蕭衡擡手扶住。

蕭衡看着朱管家真情流露的模樣,又環顧了一下這間雖然寬敞卻明顯缺乏人氣、甚至有些冷清的卧房,不禁有些疑惑地問道:

“朱管家,恕我冒昧,為何這賀府……似乎頗為冷清?賀大人的家眷……”

提到這個,朱管家剛剛升起的喜悅又化作了沉沉的嘆息。他替賀明憲掖好被角,站起身來,臉上寫滿了往事不堪回首的滄桑。

“二位仙師有所不知……”

朱管家聲音低沉,帶着追憶的悲涼,

“自從五年前夫人去世後,這府裏……就漸漸變成這樣了。”

他緩緩道出一段賀府的傷心往事:

“大約五年前,北方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赤地千裏,餓殍遍野。朝廷緊急調撥了十萬兩白銀,送往北地赈災。”

“誰知……那批官銀在押送途中,竟被一夥膽大包天的土匪給劫了!十萬兩雪花銀,連同數十名押送官兵,無一幸免!”

朱管家語氣沉重:“天子震怒,下令老爺徹查此案。老爺接手後,雷厲風行,追查了一月不到,便發現此事絕非簡單的土匪劫掠,其背後……竟隐隐牽扯到朝中的某些官員!”

“就在老爺準備順着線索深入追查,要将那幕後黑手揪出來的時候……禍事發生了。”

朱管家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那背後之人,竟派人綁架了夫人!以此要挾老爺停止調查……”

他頓了頓,眼中湧出淚光:

“夫人……夫人她與老爺相守多年,情深義重,她深知此案關系重大,牽扯國本,更明白若老爺為此妥協,必将一生良心難安,甚至可能釀成更大的禍患。”

“她……她為了不讓老爺陷入兩難境地,竟……竟在被關押之處,尋了短見,自戕殉節了!”

聽到這裏,蕭衡與江晚寧皆是動容。一位弱質女流,竟有如此剛烈決絕的氣節,令人敬佩又心痛。

“夫人罹難,老爺悲恸欲絕,卻也更加堅定了徹查到底的決心。最終,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确實揪出了一名牽扯其中的官員,那人也被依法問斬。”

“可是……”

朱管家又是一聲長嘆,充滿了無奈,

“老爺的獨子,知禮少爺,卻因此事與老爺産生了難以化解的心結。”

“知禮少爺認為,若非老爺執意追查此案,夫人就不會遭此毒手。況且,少爺自己也有了妻兒,他害怕……只要老爺還坐在大理寺卿這個位置上,掌管着刑獄,就難保不會再次得罪權貴,家人的安危将永遠懸于刀口之上。他……他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活在擔驚受怕之中。”

“所以,在夫人去世後不久,知禮少爺便帶着他的妻兒,離開了帝都,尋了一處偏遠寧靜的小村落定居,至今……已有五年未曾回府了。這偌大的賀府,便只剩下老爺孤身一人,與老奴這些不願離去的下人守着……”

朱管家說完,屋內陷入一片沉默。只有賀明憲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在寂靜中輕輕回響。

當聽到“官銀被劫”、“牽扯朝中官員”這幾個關鍵之處時,蕭衡與江晚寧幾乎是同時擡起眼,目光在空中交彙,俱是看到了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銳芒。

這件事,聽起來絕非簡單的貪腐或官匪勾結那麽簡單。其發生的時間點、涉及巨額官銀、以及背後那不惜綁架朝廷命官家眷也要掩蓋真相的狠辣手段,隐隐與幽冥閣暗中布局、積蓄力量的行事風格有着某種微妙的契合。

蕭衡沉吟片刻,轉向朱管家,語氣慎重地問道:

“朱管家,賀大人當年查辦此案,結案之後,可曾再提起過?”

“是否有說過……此案還有什麽未盡之處,或者有什麽地方讓他覺得……不太對勁?”

朱管家聞言,皺起眉頭,努力在塵封的記憶中搜尋着。他仔細回想了好一會兒,才不太确定地說道:

“被王少俠這麽一提,老奴倒是想起一件事……那是在案子了結後,大概過了兩三個月的光景。”

“有一天夜裏,老奴給老爺送安神茶,走到書房外,隐約聽見老爺在裏面踱步,嘴裏反複念叨着什麽‘不對’、‘全都錯了’之類的話。當時老奴也沒敢多聽,放下茶就趕緊退下了。”

他搖了搖頭,面帶愧色。

“老爺的性子二位也知曉,關于大理寺的公務,他向來嚴謹,從不在外人面前,哪怕是我們這些身邊人面前多言半句。”

“具體老爺當時指的是什麽,老奴實在是不清楚。恐怕……恐怕要等老爺清醒之後,二位親自詢問了。”

線索似乎在這裏又模糊了起來,但“不對”、“全都錯了”這幾個字,卻在蕭衡和江晚寧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懷疑。

賀明憲當年,很可能也察覺到了案件背後更深層的疑點,只是苦于沒有證據,或者受到了某種阻撓。

此時,窗外的天色已然徹底暗沉下來,暮色籠罩了賀府。朱管家收斂起悲傷的情緒,恭敬地說道:

“天色已晚,二位恩人奔波勞碌,又耗費心神救治老爺,想必也乏了。老奴這就去為二位安排客房和晚膳。”

“有勞朱管家。”蕭衡點頭,随即又道:“客房只需安排一間即可。我與江賢弟住在一起,也好互相照應,也省得府上再費心安排。”

他說得自然無比,仿佛天經地義。

朱管家微微一愣,看了看蕭衡臉上不容置疑的堅持,又瞥了一眼旁邊神色平靜并未出言反對的江晚寧。

他心中雖有些許詫異,但想到對方是老爺的救命恩人,又或許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便也從善如流地應下。

“是,老奴明白了。”

江晚寧自是清楚蕭衡那點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小心思,面上雖沒什麽表示,心底卻并無抗拒,默認了這樣的安排。

在離開卧房前,他再次走到桌邊,提筆寫下另一張藥方,交給朱管家。

“這是調理氣血、固本培元的方子。一日三次,煎服,有助于賀大人盡快恢複元氣。”

“多謝江仙師!老奴記下了!”

朱管家感激涕零地接過藥方,如同捧着第二道護身符。

随後,朱管家将兩人引至賀府中最為寬敞雅致的一間客房,吩咐下人好生伺候,又急忙趕往廚房,叮囑務必以最高的标準準備晚膳,定要好好答謝這兩位對賀府恩同再造的貴客。

賀府的下人們早已聽聞是這兩位年輕人妙手回春,将奄奄一息的老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們在賀府多年,深知賀明憲雖嚴肅,卻待下寬厚,是難得的好主人。

老爺病重這些日子,府中上下皆是一片愁雲慘霧,如今陰霾散去,衆人無不歡欣鼓舞,對蕭衡和江晚寧更是充滿了感激。

聽聞要為他們準備晚膳,廚房自是拿出了看家本領,菜肴雖不追求極致奢華,卻樣樣精致可口,充滿了心意。

晚膳過後,有下人撤去殘席,奉上清茶。房間內只剩下蕭衡與江晚寧兩人,燭火搖曳,映照着他們若有所思的面容。

蕭衡執起茶杯,輕輕吹開浮葉,看向坐在對面的江晚寧,壓低聲音問道:

“晚寧,依你看,當年那十萬兩官銀失竊的案子,背後是否真有幽冥閣的影子?”

江晚寧端起自己那杯茶,氤氲的熱氣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他沉吟道:

“可能性極大。根據我們在怡紅醉密室看到的那些信息推算,幽冥閣開始大規模滲透朝堂、培植勢力的時間,差不多正是五六年前。”

“劫掠十萬兩官銀,對他們而言,是一筆足以支撐其暗中發展龐大勢力的巨款。無論是培養死士、研制蠱蟲、還是收買官員,都離不開海量的銀錢。”

蕭衡點頭表示贊同,眼神銳利。

“而且,那個被賀大人最終揪出來的那個背後官員,很可能并非主謀,而是幽冥閣抛出來的棄子。”

“一來,可以用他來試驗蠱蟲操控官員是否有效、能否經得起大理寺的審查;二來,也能借此切斷線索,讓賀大人以為案件已了,放松警惕。好一招金蟬脫殼!”

江晚寧補充道:“賀大人後來察覺不對,或許就是意識到了案件背後還有更深層的推手,那個被推出來的官員,不過是被推到前臺的傀儡罷了。只是當時線索已斷,他又痛失愛妻,心力交瘁,恐怕也難再深究下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将零散的線索拼湊起來,一個關于幽冥閣利用官銀案進行資本原始積累,并試驗其控制手段的陰謀輪廓漸漸清晰。然而,這一切目前仍停留在推測階段。

“所有的疑團,恐怕只有等賀大人蘇醒,才能為我們揭曉答案了。”

蕭衡将杯中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江晚寧也淺呷了一口茶,語氣平穩地給出判斷。

“賀大人底子不錯,蝕心蠱盤踞時日尚短,未傷及根本。如今蠱蟲已除,再輔以我開的補藥調理,三日之內他必能蘇醒。”

正事聊完,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兩人便起身準備歇息。

吹熄了燭火,房間內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紙,勾勒出朦胧的輪廓。

兩人脫下外袍,只着一身單薄的雪白裏衣,躺在了寬大的床榻之上。

江晚寧習慣性地睡在了裏側,他剛調整好姿勢,一個溫熱而堅實的胸膛便從身後貼了上來。

蕭衡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了他清瘦的腰身,将他整個人圈進自己懷裏,緊密相貼,不留一絲縫隙。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都變得格外清晰。蕭衡将臉埋在江晚寧後頸柔軟的發絲間,嗅着那令他心安神寧的淡淡冷香,腦海中卻不期然地浮現出朱管家說起賀夫人為賀大人自戕殉節時那悲恸的神情。

他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将懷中的人摟得更牢,仿佛生怕一松手就會失去。

聽着江晚寧平穩悠長的呼吸,蕭衡心頭湧動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他忍不住在寂靜中低聲喃喃:

“晚寧……我絕不會……絕不會讓你陷入那般險境。絕不。”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與偏執。

江晚寧雖然閉着眼睛,卻并未睡着。蕭衡這句近乎夢呓的低語,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蕭衡以為他已經睡着的時候,卻聽見他清冷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語氣帶着一貫的淡然,卻又隐含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你想多了。我武功厲害得很,真要有危險,也是別人該擔心自己的處境。”

這話乍聽之下是反駁,是自信,但蕭衡卻瞬間聽懂了其中暗含的意味。

江晚寧是在告訴他,他有足夠的能力自保,無需蕭衡過度擔憂,更無需像賀大人那樣,承受至親為自己犧牲的痛楚。

蕭衡微微一怔,随即心底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将那絲後怕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低低沉沉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背脊清晰地傳給江晚寧。

他将懷裏的人摟得更緊,溫熱的唇在他後頸的發際線處輕輕碰了碰,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是是是,我的晚寧最厲害了……睡吧。”

感受到身後之人平穩的心跳和逐漸放松的懷抱,江晚寧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終是放任自己沉入了安穩的睡夢之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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