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本狐才不聽鬼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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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寧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準備直面一具可能已經風化乾癟或者至少是森森白骨的古代遺骸。
他甚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亡者的安寧。
然而,當棺蓋滑開,他踮着腳探頭望進去時,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瞬間懵了。
棺材裏,沒有遺骨,沒有華服,沒有陪葬的玉器。
靜靜地躺在鋪着暗色絲綢襯墊的棺椁內部的,竟然是一把劍。
一把古樸修長通體宛若由萬年寒鐵鍛造而成的長劍。
江晚寧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甚至懷疑是不是墓室光線太暗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沒錯,就是一把劍!
劍身線條流暢而優美,透着一股歷經沙場的冰冷肅殺之氣,即便靜靜地躺在那裏,也仿佛能感受到其出鞘時的鋒銳與飲血時的寒光。
從劍柄的長度和整體的比例來看,這把佩劍的主人,身量定然極高,手掌寬大,絕非尋常之輩。
“搞什麽啊……墓主人呢?怎麽只有一把劍?劍冢嗎?”
江晚寧小聲嘀咕着,滿心疑惑。他不敢伸手去碰觸這看起來就非同凡物的古劍,只是圍着棺材,借助手機燈光,從各個角度仔細觀察。
劍身靠近劍格的地方,似乎還放着別的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手機光線照過去,發現那是一條金子打造的同心鎖項鏈。
這項鏈做工極其精巧,鎖片小巧玲珑,上面似乎還刻着細密的紋路,但看不真切。
它的款式……江晚寧越看越覺得眼熟,這不就跟現在很多寵物主人喜歡給自己家貓貓狗狗戴的那種寵物項鏈差不多大小和造型嗎?
“難不成……這墓主人生前還養過什麽愛寵?小貓?小狗?”
江晚寧腦洞大開,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這個推測很合理。
“而且看來是喜歡得緊,連死後都要把這象征牽挂的同心鎖和佩劍一同陪葬。倒是個重情義的人……呃,或者鬼?”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職業病發作,舉起手機,調整好角度,準備給這把極具研究和收藏價值的古劍以及那條奇特的金鎖項鏈拍幾張高清照片,回去說不定能研究出點什麽。
就在他專注地對焦,放大畫面,仔細觀察劍刃上那些堪稱藝術與殺戮完美結合的帶有放血槽的特殊設計時,一道低沉的帶着些許慵懶和玩味的男性嗓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耳旁響起,近得仿佛那人就貼在他身後,呼吸都拂過了他的耳廓:
“好看嗎?”
江晚寧正沉浸在學術研究的興奮中,聞言下意識地回答道,語氣還帶着未散的欣喜。
“好看啊!你看這劍的鍛造工藝,這紋理,這寒光!還有這刃部的設計,看見沒?這種特殊開刃,一旦刺入人體,就能瞬間造成巨大的創口和放血效果,絕對是戰場上的大殺器!這劍的主人肯定是個……”
他的聲音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越來越小,最終戛然而止。
拿着手機的手僵在了半空。
等等……
這地方……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嗎?!
哪來的別人的聲音?!
而且……這聲音……怎麽聽着這麽耳熟呢?!
低沉,磁性,還帶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
分明就是昨天晚上在陳宅黑暗裏調戲他的那個色鬼的聲音!
江晚寧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只聽那道男聲似乎被他的反應取悅了,饒有興味地繼續說道,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呵……我還沒去找你,小狐貍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果然是他!
江晚寧心裏咯噔一下,又是害怕又是氣憤。
他做了幾次深呼吸,給自己鼓足勇氣,猛地一個轉身,剛想壯起膽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罵這個老色鬼一頓出出氣——
然而,在他擡頭的瞬間,所有準備好的罵詞都卡在了喉嚨裏,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身後,并不像他之前經歷的那樣空無一物,也不像他想象中那般是一團模糊不清猙獰可怖的鬼影。
一個男人,就站在……不,是飄浮在離他不到一臂遠的地方。
他身着一襲玄黑色的蟒袍,袍服之上,以極其精細的金線繡着繁複而威嚴的紋路,在手機微弱的光線下隐隐流動着暗芒。
一頭墨黑的長發被一頂造型古樸大氣的發冠一絲不茍地束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整張臉。
乍一眼看去,氣度非凡,尊貴逼人,宛如從古畫中走出的王侯。
而且……這人長得,還十分俊美。
是那種超越了性別帶着淩厲鋒芒與歲月沉澱感的英俊。
高挺的鼻梁如同山脊,深邃的眼眸如同蘊藏着星河的寒夜,唇形薄而優美,只是膚色帶着一種久不見陽光的玉石般的冷白。
除了他是雙腳離地微微飄在空中,以及周身散發着那種非人的幽遠清冷的氣息之外,他看起來……幾乎與常人無異。
江晚寧看得有些呆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這色鬼……長得也太好看了吧?!跟他想象中青面獠牙的惡鬼形象完全不一樣!
只見那個男人看着他這副呆愣的模樣,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低沉而悅耳。
他湊近了一些,幾乎與江晚寧鼻尖相對,帶着涼意的氣息再次拂過江晚寧的臉頰,饒有興致地問道:
“看呆了?”
江晚寧被那冰冷的氣息一激靈,瞬間從美色的沖擊中回過神來!
想到昨天晚上這鬼對自己做的那些輕薄之事,還有剛才差點又被他的外表迷惑,頓時一股羞憤之火直沖頭頂。
他猛地後退一步,可惜身後就是棺材,退無可退。他只能努力挺直腰板,豎起眉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兇一點,氣勢洶洶地對着飄在空中的俊美鬼王吼道:
“誰、誰看呆了?!你這個老色鬼!少自作多情了!這到底是什麽地方?你把我抓到這裏來想乾什麽?!我告訴你,我、我可是有背景的!宋驚瀾和奚時月很快就來救我了!”
那俊美鬼王聽到江晚寧最後那句色厲內荏的威脅,臉上那慵懶玩味的笑意略微收斂了幾分,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意,但很快又被更濃的興味所取代。
他飄近一步,幾乎要貼着江晚寧,語氣帶着一種無辜的調侃:
“哦?救你?小狐貍,話可不能亂說。分明是你不請自來,闖入了我的安眠之地,怎麽反倒像是我擄了你?”
江晚寧此刻被他的靠近和颠倒黑白氣得忘了害怕,睜圓了一雙琉璃色的眸子,據理力争。
“你胡說!明明是一陣黑風把我卷過來的!我好好地在陳宅……呃……”
他猛地剎住話頭,意識到差點說漏嘴自己在案發現場。
晏臨淵一聽黑風,心裏立刻門清是哪個不安分的臭小子乾的好事,暗自記下一筆,準備秋後算賬。
但他面上卻裝作毫不知情,甚至還微微蹙起了那好看的眉頭,露出一副困惑又帶着些許責備的神情。
“黑風?我不知情。我昨夜不過外出片刻,歸來後便一直在此靜修,從未離開。”
他目光掃向那被打開的棺椁,語氣帶着幾分戲谑的指控。
“倒是你,小狐貍,不請自來也就罷了,還掀了我的棺蓋……這筆賬,我們該怎麽算?”
“我……我沒有!”
江晚寧一聽這莫須有的罪名,急得差點跳起來,指着那棺材辯解。
“是它自己打開的!我什麽都沒碰!我就站在這兒,它‘咔’一下就自己滑開了!不信你問它!”
他情急之下,連讓棺材自己作證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晏臨淵挑了挑眉,俊美無俦的臉上露出一抹“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慢悠悠地道:
“是嗎?可若非你闖入墓室,觸動了此地的氣機,我的棺椁又怎會自行開啓?”
他目光掃過江晚寧緊緊握着的手機,屏幕上還定格着那把古劍的照片。
“而且,你還拍了這麽多罪證,擾了我的清淨……小狐貍,你說,你是不是該負責?”
江晚寧順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機,頓時像被抓住了小辮子,心虛地捏緊了手機。
完了,人贓并獲,這盜竊文物資料的罪名怕是跑不掉了!
他咬了咬下唇,粉嫩的唇瓣被咬得泛白,自知理虧,只能悶悶地問:
“那……那你想怎麽辦嘛?”
晏臨淵看着眼前這只傻乎乎又好拿捏的小狐貍,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面上卻是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他煞有其事地用修長的手指輕點着線條優美的下巴,沉吟道:
“嗯……讓我想想。我呢,沉眠許久,近日方才蘇醒,元氣未複,正是需要靜心休養汲取靈氣之時……”
他話語一頓,目光灼灼地落在江晚寧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
“而你,小靈狐,天生地養,靈力至純至淨,正是我恢複實力所需的最佳補品……”
江晚寧聽到補品二字,吓得渾身絨毛都要炸起來了,連連擺手。
“不不不!我不好吃!我靈力很弱的!”
晏臨淵被他這反應逗樂,輕笑出聲,安撫道:“別怕,我又不吃狐貍肉。”
他話鋒一轉,擡手随意地一揮——
只見棺材裏那條小巧精致的金制同心鎖項鏈,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輕飄飄地飛了起來,懸停在江晚寧的眼前,在手機光線下折射出溫暖的光芒。
“這樣吧,”
晏臨淵看着那金鎖,又看向緊張兮兮的江晚寧,提出了他的解決方案。
“你将這項鏈戴在身上。此物與我氣息相連,你戴着他,我便可借其感應,貼身……嗯,是遠程汲取你周身自然散逸的純淨靈氣,助我恢複實力。如何,小靈狐?這筆交易,很公平吧?”
見這個神秘的鬼王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靈狐的本質,江晚寧又是吓了一大跳,心髒砰砰狂跳。
暴露身份是他最大的恐懼!相比之下,被借點靈氣,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于貼身什麽的……總比被當場拆穿或者抓去當補品強!
保護馬甲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連昨晚被吃豆腐的羞憤都被他暫時抛到了腦後。
江晚寧一把将眼前晃悠的小金鎖攥進手裏,連連點頭答應:
“行行行!我戴!我戴着就是了!但是!”
他擡起頭,非常嚴肅地強調,
“你得答應我,絕對不能把我的真實身份說出去!對誰都不能說!”
晏臨淵看着他那副緊張兮兮,仿佛在交換什麽重大秘密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從善如流地點頭。
“好,我答應你,絕不将你是只小靈狐的秘密,告知第三人。”
“成交!”江晚寧松了口氣,感覺保住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那麽,”晏臨淵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江晚寧将金鎖交給他,“将此鎖給我。”
“啊?為什麽?”江晚寧疑惑,攥緊了小金鎖,“我自己戴就行。”
晏臨淵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此乃法器,需由我親手為你戴上,施加印記,方能生效。否則,不過是件尋常飾物罷了。”
江晚寧将信将疑,但想着對方實力高深,或許真有這等講究?
他不情不願地撇着嘴,小心翼翼地将手裏那只做工精巧帶着微涼觸感的小金鎖,放到了晏臨淵攤開的骨節分明的蒼白手掌上。
就在小金鎖落入晏臨淵掌心的瞬間,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原本短短的看似只能堪堪繞過脖頸的鏈條,在晏臨淵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般,悄無聲息地延長了,變成了一個長度恰到好處的項鏈。
晏臨淵雙手拿着項鏈的兩端,向前微微俯身。
因為他飄浮着,這個動作使得他的面孔離江晚寧極近,冰冷的氣息幾乎将江晚寧完全籠罩。
江晚寧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容顏在眼前放大,能清晰地看到他長而濃密的睫毛,以及那雙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有些呆愣的模樣。
晏臨淵的動作輕柔而專注,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他将項鏈繞過江晚寧白皙修長的脖頸,指尖偶爾不經意地擦過他頸後敏感的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然後,在江晚寧身後,熟練地扣上了搭扣。
整個過程中,他那雙仿佛能吸人魂魄的深邃眼眸,一直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與江晚寧那雙清澈見底此刻卻寫滿了緊張和一點點懵懂的琉璃色雙眸對視着。
戴好項鏈後,他并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就着這個極近的距離,看着江晚寧微微泛紅的臉頰和因為緊張而輕顫的睫毛,薄唇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用那低沉磁性的嗓音,清晰地宣告:
“我姓晏,名臨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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