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吃飯睡覺養豹豹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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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答應了燼今天要搬到他的洞xue去住,江晚寧第二天一早醒來,心裏便裝着這件事。
他先是按慣例去老巫醫那裏打了個招呼,并順便彙報了昨天發現紫薯的詳細情況以及初步的食用體驗。
老巫醫對他的發現贊許有加,并叮囑他今天可以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晚些時候再一起商量如何推廣這種新食物和安排采集。
鹿族老雌性那雙睿智的眼睛溫和地看着江晚寧,似乎察覺到了他眉宇間一絲不同往日的緊繃和忙碌。
但她只是笑了笑,沒有多問,只讓他先去忙。
江晚寧謝過老巫醫,便匆匆趕回了自己那個位于部落邊緣的小洞xue。
站在洞口,看着這個自己住了不短時間已然十分熟悉的小空間,江晚寧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感慨。
洞xue雖小,卻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每一處都留下了他生活的痕跡。
如今要搬走,竟發現零零碎碎的東西着實不少。
他環顧四周,很快定下計劃。
先從角落那堆相對規整的東西開始收拾。
他找出那張已經用了很久邊緣有些磨損的舊獸皮毯子。
這張皮子保暖性已經大不如前,正好可以用來當做打包布,物盡其用。
江晚寧挽起袖子,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起來。
先把自己那些寶貝草藥分門別類,用乾燥的大葉子仔細包好,尤其是那些曬乾的、比較脆弱的葉片和花蕊。
接着是各種自制的工具:打磨過的石刀、骨針、用來搗藥和食物的石臼與卵石、粗細不同的樹枝、那個粗糙但有用的石鍋,還有幾個大小不一的石碗和果殼容器。
然後是食物儲備:一小罐珍貴的混合鹽和香草粉末,幾串風乾的肉條,一些曬乾的蘑菇和野菜,以及昨天剛存放起來的紫薯。
當然,還有燼昨天送的那張柔軟厚實的嶄新絨羊皮,被他單獨放在一邊,準備最後再仔細打包。
零零總總,竟然堆起了不小的一堆。
江晚寧将舊獸皮攤開,開始将這些家當一樣樣放上去,大的在下,小的、易碎的在上,盡量擺放平整節省空間。
他收拾得很專注,動作麻利,尾巴在身後偶爾輕輕擺動一下。
與此同時,外出的捕獵隊今日的收獲似乎格外豐盛。
林間空地上,剛剛結束了一場圍獵的獸人們正在稍作休整,清點獵物。
而隊伍裏的許多獸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今天燼的不同尋常。
表面上看,這位虎族最強的戰士依舊沉默寡言,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但那條總是沉穩垂在身後的粗長虎尾,今天卻罕見地豎着,尾尖甚至還帶着一絲輕快的微顫。
更明顯的是他今日捕獵時的表現,仿佛有無窮的精力和乾勁需要宣洩。
燼在今天的狩獵中格外勇猛主動,沖在最前面,鎖定目标後攻勢淩厲無比,幾乎是以碾壓般的速度和力量完成了兩次漂亮的單獨獵殺。
兩只以敏捷和警惕著稱的絨羊,先後在他閃電般的撲擊下毫無反抗之力。
随後在圍捕一群角鹿時,他又獨自放倒了一頭體型最大、犄角最鋒利的雄鹿,整個過程乾淨利落,震撼全場。
僅僅一個上午,他個人的戰利品就已經達到了三頭大中型獵物,遠超平時。
按照部落的分配規則,扣除需要上交的公庫份額,他今天可以完整地帶回去相當于一頭半獵物的肉和皮毛。
這份收獲,讓同隊的不少獸人都暗暗咋舌,既羨慕又佩服。
鬣狗獸人斑站在不遠處,嘴裏拖着一只不算大的羚羊,肚子上還帶着一個清晰的蹄印。
看着前方那頭正慢條斯理舔着爪子、金色皮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斑斓猛虎,又低頭看看自己這只寒酸的小獵物,他的眼中閃過濃烈的嫉妒和不甘。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無論怎麽努力,冒着受傷的風險,收獲卻永遠及不上燼的零頭?
為什麽溪的目光永遠只追随着那個強大的身影,對自己這個忠心耿耿的追随者卻只有厭煩和驅逐?
一想到溪那張對着自己時總是冷若冰霜、對着燼時卻會瞬間亮起的臉,斑就感到一陣扭曲的憤恨。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咬住羚羊脖子的力道,犬齒深深陷入皮肉,幾乎要将獵物的頸骨咬斷。
“斑!”旁邊傳來一個帶着嫌棄的聲音。
是狐族的獸人紅,他正拖着自己的獵物,皺着眉看着斑這邊。
“你這頭羚羊脖子都要被你咬斷了,待會兒血濺得到處都是,收拾起來麻煩死了!”
斑猛地扭過頭,那雙總是透着幾分算計和陰冷的眼睛冷冷地刺向紅,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吼。
紅被他那陰鸷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斑不再理會他,徑直拖着那只脖頸幾乎斷裂、鮮血淋漓的羚羊,走向了另一邊,留下地上一串刺目的血滴。
紅看着他走開,不服氣地嘀咕道:“瞪什麽瞪……自己沒本事,拿獵物撒什麽氣。就這副陰森森、又沒什麽大本事的寒碜模樣,哪個正經雌性會喜歡……”
另一邊,獵豹獸人風,也就是部落裏著名的萬事通兼燼的隊友,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
他邁着輕盈矯健的步伐,圍着趴在地上、正專注梳理着自己前爪附近有些淩亂毛發的大老虎轉了兩圈。
豹眼上下打量着,然後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帶着十足的八卦意味問道:
“燼,你今天很不對勁啊。說吧,是不是有什麽好事發生了?”
燼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依舊慢條斯理地用帶着倒刺的舌頭舔舐着前臂的毛發,将那上面沾染的些許草屑和血跡清理乾淨,姿态慵懶中透着一種餍足後的閑适。
見燼不理自己,風也不氣餒,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憑借他敏銳的直覺和多年八卦經驗,試探着猜測。
“該不會……是跟寧有關吧?”
燼舔毛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雖然極其短暫,但一直緊盯着他的風立刻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反應。
猜對了!
風心中大樂,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立刻又湊近了些,連聲追問:
“快說說!你們現在到底什麽情況?部落裏之前傳得沸沸揚揚,後來沒見你們有進一步動靜,大家議論得都少了。但我可不信就那麽簡單!”
風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問題一個接一個,恨不得立刻知道所有細節。
燼終于清理完了爪子,他擡起頭,琥珀色的豎瞳淡淡地掃了興奮的風一眼,然後站起身,甩了甩身上沾染的草葉和塵土。
對于風連珠炮似的問題,他顯然沒有詳細解答的打算。
在風期待的目光中,燼只是用他那慣常的平淡語氣,甩出了一個重磅炸彈,砸得風頭暈目眩:
“寧現在是我的伴侶。”
“什麽?!”
風的驚叫聲瞬間拔高,尖銳得劃破了林間的寧靜,引得周圍正在休息或處理獵物的獸人們紛紛詫異地看了過來。
但風此刻哪裏還顧得上其他人的目光?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怎麽突然就……就成了?!
“你、你什麽時候和寧在一起的?昨天?還是更早?之前不是還沒什麽動靜嗎?寧答應了?你們……”
然而燼顯然沒有滿足他好奇心的義務。
宣布完這個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事後,他便不再理會還在震驚中喋喋不休的風。
徑直走向自己那三頭顯眼的獵物,低下頭,輕松地叼起其中最肥美的那半頭角鹿,然後邁開穩健的步伐,頭也不回地踏上了返程的路。
“哎!燼!等等!你再說說嘛!”
風急得抓耳撓腮,也想立刻跟上去問個清楚,但他自己的獵物還沒處理完,總不能扔下不管。
他看看燼迅速遠去的金色背影,又看看自己腳邊的獵物,急得在原地直轉圈,恨不得長出八條腿。
等捕獵隊的大部隊收拾妥當,帶着豐碩的收獲返回部落時,燼和寧已經結為伴侶這個爆炸性消息,已經如同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捕獵隊。
獸人們反應各異:有的恍然大悟,有的表示祝賀,有的暗自羨慕,也有的……比如斑,在聽到這個消息時,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
燼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帶着自己的三頭獵物先到了部落中心的物資分配處。
負責分配的老獸人看着眼前這堆遠超個人份額的獵物,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燼,了然地笑了笑。
燼指着獵物說道:“我只要這半頭鹿。剩下的份額,”
他頓了頓,“我想換一張處理好的大鹿皮,和一張厚實些的絨羊皮。”
鹿皮可以用來鋪地或做隔墊,絨羊皮……他想起昨天送給寧的那張,覺得伴侶或許需要不止一張,可以換着用。
老獸人點了點頭,爽快地應下:“沒問題。獵物我先收下,皮子下午就能處理好,你之後直接去岩那裏取就行。”
“嗯。”
燼應了一聲,将需要留下的獵物交割清楚,便迫不及待地叼起那半頭肥美的角鹿,邁開步子,幾乎是小跑着,朝着江晚寧洞xue的方向而去。
他的心,從宣布那個消息開始,就一直鼓噪着一種急切的想要立刻見到自己伴侶的沖動。
昨天夜裏分開時的些許不情願和焦躁,此刻化為了更強烈的歸巢欲。
當他趕到江晚寧的住處時,遠遠便看到小雌性的洞xue外已經整齊地擺放好了一堆打包好的東西,都用那張舊獸皮和藤蔓捆紮得結結實實。
而江晚寧本人,正蹲在一旁,對最後一個包裹進行最後的加固。
陽光灑在他銀白色的頭發和專注的側臉上,那對雪豹耳朵随着手上的動作偶爾輕顫一下,尾巴在身後規律地輕輕擺動,似乎正沉浸在手頭的工作中。
看到這一幕,燼心中那股躁動奇異地平複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實的暖意。
加快腳步,小跑着來到江晚寧身邊,喉嚨裏不受控制地發出低低的愉悅的咕嚕咕嚕聲響。
他将嘴裏叼着的半頭鹿小心地放在一旁乾淨的空地上,然後用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輕蹭了蹭江晚寧的手臂和肩膀。
江晚寧被他蹭得動作一頓,擡起頭,對上燼那雙此刻亮得驚人的琥珀色眼睛,裏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歡喜和親近。
看着這頭明顯處于興奮狀态、恨不得圍着自己打轉的大老虎,江晚寧心裏那點因為即将離開熟悉環境而産生的淡淡惆悵,也被沖散了不少。
他手下不停,利落地打好最後一個結,然後伸手,安撫性地揉了揉燼湊過來的耳朵根部,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的笑意,輕聲哄道:
“好了,好了,別急。馬上就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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