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76章 吃飯睡覺養豹豹 38

關燈
第276章 吃飯睡覺養豹豹 38

當江晚寧處理完最後一位傷員,用沾濕的獸皮擦了擦手,終于能直起有些酸痛的腰背時,洞xue外天色已是大亮。

戰鬥的喧嚣早已平息,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正在被凜冽的寒風慢慢吹散。

遠處傳來族人們清理戰場、搬運兇獸屍體的吆喝聲,聲音裏帶着疲憊,也帶着劫後餘生的輕快。

江晚寧走出洞xue,深吸了一口冰冷但清新的空氣,想讓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稍微放松。

陽光有些刺眼,他擡手遮了遮,目光中一道矯健的身影帶着一陣風,匆匆朝着這邊小跑而來。

燼保持着獸形,那身金黑相間的華麗虎毛在陽光下閃爍着濕潤的光澤,顯然剛剛洗過澡。

巨大的虎軀跑動起來依舊充滿力量感,但步伐比平時稍顯急促,琥珀色的大眼睛直直盯着江晚寧,裏面盛滿了急切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江晚寧的心在看到他的瞬間就落回了實處。

能跑能跳,精神頭十足,看起來沒受什麽重傷。

他站在原地,等燼跑到跟前,停下腳步,呼哧呼哧地喘着氣,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臉上。

江晚寧沒說話,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燼兩只正精神抖擻豎着的圓耳朵。

“有受傷嗎?”他上下掃視着巨虎的身體。

燼先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大腦袋晃了晃,耳朵在江晚寧手裏動了動。

但緊接着,他好像想起了什麽,那條粗長的尾巴開始不安分地左右甩動起來,然後又點了點頭。

這先搖頭後點頭的,把江晚寧弄糊塗了。

“到底有沒有?”

他松開耳朵,轉而捧住燼的大臉,迫使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與自己對視,“點頭是什麽意思?傷哪兒了?”

燼眨了眨眼,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嚕聲。

江晚寧也不指望他回答了,直接上手檢查。

先是仔細看了看燼的頭部、脖頸、背部這些容易在搏鬥中受傷的地方,除了幾處毛發有些淩亂,皮膚完好無損。

他又扳開燼的嘴巴看了看,獠牙森白,牙龈健康,沒有崩裂或出血。

接着,他示意燼擡起前爪,仔細檢查肉墊和趾縫,沒有割傷或刺傷。後爪也一樣。

他又把燼翻過來,檢查了相對脆弱的腹部和內側腿根,除了因為洗澡後未完全乾透而顯得毛發有些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依舊沒有任何傷口。

江晚寧檢查得極其認真,手指輕輕拂過每一寸皮毛,确認皮下的肌肉骨骼也沒有異常腫脹或壓痛。

全部查完,他松了口氣,但更多是疑惑。

江晚寧重新站直,雙手叉腰,低頭看着還躺在地上一副任君采撷模樣的巨虎,點了點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數落道:

“點頭是什麽意思?你這不好得很嘛?連道擦傷都沒有!吓唬我呢?”

燼見伴侶檢查完了,立刻一個翻身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水珠和些許雪沫飛濺。

他湊近江晚寧,打了個響鼻,然後開始嗷嗚嗷嗚地低吼起來,聲音裏居然真的帶着點委屈和控訴。

江晚寧凝神細聽,得益于這段時間的親密相處和對燼習性的了解,他大概聽懂了這老虎嗚咽裏的意思。

燼在說他在和那頭最大的劍齒虎纏鬥的時候,被那家夥的爪子勾到、牙齒扯到了好幾下!

雖然沒破皮受傷,但是!被扯掉了好多好多漂亮的毛!

尤其是側腹和尾巴根那裏!禿了幾小塊呢!這還不算受傷嗎?毛也是身體的一部分啊!他威武的皮毛都不完整了!

江晚寧:“……”

他聽完,先是愣了兩秒,随即額角忍不住跳了跳,看着眼前這頭為了幾撮毛委屈巴巴仿佛受了天大傷害的巨型猛獸,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最後,實在沒忍住,擡手在燼厚實有力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就這?!”江晚寧哭笑不得,“掉了點毛也算受傷?那你平時換季掉毛豈不是重傷垂危?”

這頭大老虎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歪?!

燼見自家伴侶非但沒有安慰自己,反而嘲笑他,頓時不乾了。

喉嚨裏的嗚咽聲更響,帶着明顯的哼唧和不滿。

他巨大的腦袋不由分說地湊過來,開始用額頭、臉頰拼命蹭江晚寧的腰和胸口,力道不小,蹭得江晚寧差點站不穩。

那意思很明顯:我不管!我就是受傷了!需要安慰!需要關注!需要伴侶的親親抱抱和順毛!

江晚寧被他蹭得癢癢,又想笑,故意板着臉不理他,伸手去推那顆沉重的大腦袋。

“別鬧,一身水氣,蹭我一身濕。”

見江晚寧鐵石心腸,燼眼珠子一轉,改變策略。

他突然張口,精準地咬住了江晚寧的一只手——

當然不是真咬,只是用嘴唇含着,用牙齒輕輕磨蹭着他的手指和手背,力道輕柔得像是在玩鬧。

琥珀色的眼睛擡起來,眼巴巴地望着江晚寧,尾巴在身後甩得呼呼作響。

這副猛虎撒嬌的畫面沖擊力實在有點大,江晚寧終于破功,臉上繃着的表情松了下來,嘴角揚起無奈又縱容的弧度。

他抽出濕漉漉的手,不輕不重地在燼毛茸茸的臉頰上拍了一下,與其說是巴掌,不如說是撫摸。

“行了行了,別耍寶了。掉毛了是吧?晚上幫你梳梳,看看能不能長快點。”他算是妥協地哄道。

挨了這沒什麽力道的一下,燼反而更來勁了,以為伴侶在跟他玩,喉嚨裏發出愉悅的呼嚕聲,又想湊上來蹭。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清晰的敲擊聲和呼喊聲。

“全體族人注意!族長召集,到中央空地開全族大會——!”

聲音洪亮,傳遍部落每個角落。

嬉鬧的氣氛瞬間一凝。

江晚寧和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處理斑的時候到了。

燼立刻收斂了玩鬧的神情,恢複了平時的沉穩。

他後退一步,高大的獸人形态取代了巨虎。

戰鬥和洗澡後,他只是簡單圍着獸皮裙,赤裸的上身肌肉線條流暢飽滿,濕漉漉的金色短發在陽光下閃着光。

“走吧。”燼牽起江晚寧的手,他的手溫暖而有力。

江晚寧點點頭,兩人一起朝着部落最中央那片開闊的空地走去。

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不少聽到消息趕來的族人。

大家臉上都帶着戰鬥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勝利的喜悅和對叛徒下場的關注。

人群低聲議論着,目光齊齊投向空地中央。

那裏,斑像一灘爛泥般蜷縮在地上。

他被打回了人形以便于捆綁和示衆。

他雙眼處蒙着滲着暗紅血漬的獸皮條,雙手雙腳都被粗糙但異常堅韌的樹藤死死捆住。

裸露的皮膚上到處是青紫的淤傷和草籽留下的紅疹,看上去凄慘無比,但沒有任何人對他報以同情。

紅的姆父葉,就站在人群前列。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斑,眼神裏沒有憐憫,只有深刻的恨意和快意。

就是這個鬣狗崽子,差點害死他的孩子紅,現在又想毀掉整個部落!活該!

族長烈站在空地最前方的一塊大石上,面色沉肅,不怒自威。

他身上的戰甲還未卸下,戰斧拄在身邊。

看到族人聚集得差不多了,烈擡起手,空地上的議論聲迅速平息下來。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烈環視一圈族人,目光在掠過地上蜷縮的斑時,沒有絲毫溫度。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地傳遍整個空地:

“族人們!昨晚,我們共同經歷了一場危機,也共同贏得了一場光榮的勝利!兇獸的威脅已經解除,這得益于每一位戰士的英勇,也得益于我們提前的智慧和準備!”

人群發出一陣贊同的低呼和掌聲。

烈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指向地上的斑:

“但是,這場危機的源頭,卻并非天災,而是人禍!是我們部落曾經的一員,這個卑劣的叛徒斑!”

“他,殘害同族獸人紅,證據确鑿!并且逃離部落,不思悔改,反而勾結無智兇獸,意圖血洗生他養他的家園!”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敲在族人心上,也敲在斑的心上。

斑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我們虎族部落,容不得這等殘害同胞、背叛族群的敗類存在!”

“因此,我在此以部落賦予我的權力,以所有族人的名義,對叛徒斑做出最終判決!”

空地上一片寂靜,只有寒風刮過的聲音。

“判決如下:打斷其四肢,永久驅逐出虎族部落領地!從此以後,他與部落再無瓜葛,任何族人不得對其施以援手,違者同罪!”

“好——!!” “就該這樣!!”

烈的判決話音剛落,下面的族人立刻爆發出震天的贊同聲。

沒有人為斑求情,所有人的眼神裏都充滿了唾棄和憤怒。

對于險些将部落帶入毀滅深淵的叛徒,這個判決已經算得上仁慈。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地上的斑在聽到判決的瞬間,猛地掙紮起來,發出嘶啞癫狂的尖叫。

他雙眼已瞎,只能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瘋狂扭動,被捆綁的身體像蛆蟲一樣在雪地上蠕動。

“我是最強的!我才是最該當族長的!你們這些蠢貨!瞎子!你們都該聽我的!!”

他語無倫次地咒罵着,從族長烈罵到普通族人,言辭污穢惡毒,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忽然,他的咒罵聲戛然而止,随即變得更加尖厲和怨毒,猛地轉向了一個方向。

“溪——!!!賤人!!!你騙我!!!你居然敢騙我!!你明明答應跟我合作的!你隐瞞了部落早就知道我要進攻!你隐瞞了那些陷阱!那些該死的草籽!!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虛僞惡毒的雌性害了我!!!”

這突如其來的指控,讓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了站在人群靠前位置的溪身上。

溪金色的長發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身姿挺拔地站在那裏,面對斑瘋狂的指控和族人瞬間聚焦的目光,臉上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她向前走了兩步,來到空地中央,面向族長和族人。

“阿父,各位族人。斑确實找過我。”

此言一出,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溪卻神色不變,繼續道:“就在幾天前,他偷偷潛回部落附近,找到我,用幫我除掉寧作為誘惑,想讓我協助他控制兇獸襲擊部落,并承諾事後會以拯救者姿态出現,不會造成傷亡。”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族人:“我承認,當他提出能殺掉寧時,我動心了。我很嫉妒寧,這一點我不隐瞞。”

她的坦率讓一些人愣住了。

“但是,”溪的聲音陡然提高。

“他錯估了我,也錯估了每一個真正的虎族部落族人!我溪,是族長之女,是在這片土地上出生長大的戰士!”

“我對寧的嫉妒,是我個人的感情,但它永遠不可能淩駕于部落的安危之上!不可能讓我背叛生我養我的家園,背叛信任我的族人!”

她終于垂下視線,看向地上因為她的言辭而變得更加癫狂的斑,目光冰冷。

“斑,是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我們部落的每一個人。你以為一點私欲就能讓我背叛,簡直是癡心妄想。”

“我從未答應與你合作,相反,我恨不得親手撕了你這個禍害。你所說的隐瞞,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的臆想。”

“部落能提前準備,是靠我們自己的警惕和智慧,與你、與我,都無關。”

她的話坦蕩直接,族人們聽了,眼中的驚疑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理解。

畢竟,誰沒有過私心雜念?但能在關鍵時刻守住底線,才是真正的戰士。

“不——!你撒謊!你這個……”斑還想咒罵,但已經沒人再聽他的瘋言瘋語。

烈一揮手,兩名強壯的熊族戰士立刻上前,手裏拿着沉重的木棍。

在斑殺豬般的凄厲慘叫聲和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中,他的四肢被乾脆利落地打斷。

随後他被像垃圾一樣拖了起來,朝着部落外圍的方向拖去。

等待他的,将是冰天雪地以及被徹底驅逐後的絕望餘生。

沒有任何獸人能在那種情況下長久生存,他的結局已然注定。

溪看着斑被拖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輕輕哼了一聲。

她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邁着依舊驕傲的步伐,離開了中央空地。

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伴随着叛徒的徹底清算,終于落下了帷幕。

江晚寧和燼回到屬于他們的小家,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驟然放松,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

江晚寧幾乎是一進門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墜。

家裏還是他們昨晚離開時的樣子,火塘裏的餘燼早已冷卻,空氣中還殘留着一點點昨夜肉湯的香氣。

安靜,溫暖,安全。

燼跟在後面進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家伴侶,尾巴在身後不安分地輕輕甩動,顯然慶祝勝利的某種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江晚寧哪裏會不懂他的意思?

這會兒實在沒力氣應付這頭精力過剩的大老虎了。

他轉過身,敷衍地拍了拍燼結實的胸膛,聲音帶着濃濃的倦意:

“別鬧了,燼……困死了,骨頭都像散了架。等我睡醒,睡醒了再陪你,好不好?”

他說着,又忍不住掩嘴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眼神都有些迷離了。

也不等燼回應,他迷迷糊糊地走到石床邊,掀開柔軟的獸皮被子,踢掉鞋子,就這麽和衣鑽了進去。

溫暖的獸皮包裹住冰涼疲憊的身體,舒服得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幾乎下一秒意識就開始下沉。

燼站在床邊,看着自家伴侶幾乎是秒入睡的疲憊側顏,眼底翻湧的火熱漸漸被一片柔軟的溫情取代。

他當然想用最親密的方式慶祝勝利,宣告所有權,感受伴侶的溫暖和存在……

但沒有什麽比讓疲憊的伴侶好好休息更重要。

他眼底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疼惜。

輕輕嘆了口氣,燼也動作放輕,脫掉身上的獸皮,小心地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他沒有立刻去摟抱江晚寧,而是先讓冰冷的身體在被窩裏暖和了一會兒,等驅散了寒氣,才伸出長臂,小心翼翼地将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态的伴侶攬入懷中。

江晚寧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咕哝了一聲,自動在他懷裏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臉頰貼着燼溫熱結實的胸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燼低下頭,在伴侶柔軟的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滿足地閉上眼睛,将臉埋在那帶着淡淡藥草清香的發絲間。

外面,陽光正好,雪地反射着純淨的光。

部落裏漸漸恢複了往日的生機,清理戰場的聲音,族人劫後餘生的交談聲,幼崽重新跑出洞xue的嬉笑聲……

這一切都充滿了煙火氣,充滿了生命繼續向前的美好。

而在這一方小小的溫暖的房子裏,只有兩道依偎在一起的平穩呼吸聲,共同沉入戰後第一個安寧的夢境。

危機徹底解除,生活終将繼續。而他們,會一直在一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