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不是說好都擺爛的嗎?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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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寧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我沒有跟他說話,”他說,“是他自己叫的。”
“他自己叫的就更過分了!”楚珩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他憑什麽自作主張叫你晚寧?”
江晚寧看着楚珩那副炸毛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人,是在吃醋?
壓下心裏那點亂七八糟的想法,江晚寧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你乾什麽?”楚珩在他身後喊道。
“開門。”江晚寧頭也不回。
“你就這麽去開門?讓他進來?”
“不然呢?讓他站在外面等?”
楚珩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再說話。
江晚寧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顧長夜站在臺階上,頭發用銀冠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那雙眼睛在看到江晚寧的瞬間,微微柔和了幾分。
“晚寧。”他又叫了一聲,語氣比方才自然了些。
江晚寧聽到這個稱呼,心裏還是有些不太自在。他們之間沒有那麽熟,突然改口叫名字,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問:“重新安排住處?為什麽?”
顧長夜解釋道:“客院離主殿較遠,往來不便。宗主說這段時間你可能會頻繁出入主殿,所以将你的住處換到了主峰東側的一處獨立院落。那裏離議事大殿近,也清淨些。”
江晚寧想了想,覺得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那其他人呢?”他問,“蓬萊的其他人也要搬嗎?”
顧長夜搖了搖頭:“只有你。”
江晚寧微微一怔。
只有他?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身後就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所以,這是要把人單獨隔離開,方便監視?”
楚珩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門口,抱臂靠在門框上,金色的眸子斜睨着顧長夜,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顧長夜的目光掃過楚珩,面色不變,語氣依舊平淡:“這是宗主的意思。晚寧現在的處境特殊,住在那裏更方便保護。”
“保護?”楚珩輕笑一聲,“還是監視?”
顧長夜沒有接話。
他看向江晚寧,目光裏帶着幾分詢問的意味。
“你的意思呢?”
江晚寧沉吟了片刻。
他其實也不想搬,這裏住得好好的,跟蓬萊的師侄們在一起,有什麽事也好商量。
搬到昆侖安排的地方去,人生地不熟的,還得應付顧長夜和楚珩之間的明争暗鬥,想想就頭疼。
但轉念一想,厲司律說得也有道理。他現在确實處于一個微妙的位置。留在客院,萬一出了什麽事,不僅自己危險,還會連累蓬萊的其他人。
搬到主峰東側至少安全有保障,也不會牽連別人。
“好,”他說,“我搬。”
顧長夜點了點頭,側身讓開半步:“我幫你拿東西。”
江晚寧正要拒絕,楚珩已經先一步開口了。
“不用了,”楚珩說着,擡手一揮,房間裏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便被一道金光卷起,盡數收入了他袖中的儲物空間,“他的東西,本尊來拿。”
顧長夜看着楚珩,楚珩看着顧長夜,兩人對視了一瞬,空氣中仿佛有火花迸濺。
江晚寧站在中間,覺得有些頭疼。
“走吧,”他說,率先邁步走出了房間。
兩人一前一後跟在他身後,誰也不看誰,誰也不跟誰說話。
主峰東側的獨立院落比客院小一些,但更加精致。
院中種着一棵老槐樹,樹冠如蓋,遮住了半個院子。樹下擺着一張石桌和幾把石椅,桌上放着一壺茶和幾只茶杯,茶還冒着熱氣,顯然是剛剛準備好的。
院子的東側是一排廂房,門窗雕花,精致而不張揚。西側是一小塊空地,地上鋪着青石板,邊緣種着幾叢翠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江晚寧在院中站定,環顧四周,覺得這地方倒是不錯。清淨,雅致,比之前那邊住着舒服。
顧長夜站在他身側,道:“你住正房,我已經讓人收拾過了。隔壁是書房,裏面有一些典籍,你若無聊可以翻看。吃飯的話,會有弟子按時送來。若有什麽需要,随時可以找我。”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就住在隔壁的院子。”
楚珩原本正在打量這院子的布局,聽到這話,立刻轉過頭來。
“你住在隔壁?”
顧長夜面色不變:“是。宗主讓我這段時間照看晚寧。”
楚珩的眉頭皺了起來,正要說什麽,被江晚寧拉了一下袖子。
“多謝顧道友,”江晚寧開口道,語氣客氣而疏離,“住處我很滿意。若是沒有別的事,我想先休息一下。”
顧長夜看着他,那雙清冷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好,”他說,“你先休息。晚些時候我再來找你。”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院子。
楚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冷哼一聲:“晚些時候再來找你?他當他是誰?”
江晚寧沒有理他,轉身朝正房走去。
楚珩跟在他身後,絮絮叨叨地說着:“你可別被他騙了。你以為他是來保護你的?他是來監視你的。厲司律讓他來盯着你,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接近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無辜。這種人,嘴上說得好聽,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江晚寧推開正房的門,走了進去。
房間布置得簡潔而雅致,一張雕花木床,一張書案,一把椅子,一個衣櫃。窗臺上放着一盆蘭花,開得正盛,淡淡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
江晚寧在床邊坐下,“我知道。”
楚珩一愣:“你知道?”
“我知道他是來監視我的,”江晚寧語氣平靜。
“厲司律說的那些話,聽起來是為我好,但實際上就是在懷疑我。把我單獨安排在主峰,讓顧長夜來陪伴,無非是想看看我會不會露出什麽破綻。”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樹。
“我能理解。魔修的事不是小事,他們謹慎一些也正常。”
楚珩看着他,金色的眸子裏帶着幾分意外。
“你不生氣?”楚珩問。
江晚寧想了想,搖了搖頭。
“沒必要。生氣解決不了問題。況且——”
他看了楚珩一眼。
“換成我是厲司律,我也會懷疑。”
楚珩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想得開。”
江晚寧沒有接話。
他靠在床柱上,望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裏在想別的事。
師父的玉牌,顧長夜的監視,魔修的針對,楚珩的身份——
這些事情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斷。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
那個躲在暗處的人,不會就此罷手。
今天沒能把他拉下水,那人一定不甘心。遲早,還會再出手。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等。
等那人露出馬腳。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楚珩不知什麽時候變回了小黑蛇的模樣,盤在江晚寧的手邊,尾巴尖搭在他的手腕上,微微發涼。
江晚寧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
“你說,”他忽然開口,“那人下次會用什麽手段?”
楚珩睜開一只眼睛,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不管用什麽手段,”他傳音道,語氣懶洋洋的,“本尊都會把他揪出來。”
江晚寧彎了彎嘴角。
“那就等吧。”
他吹滅了燈,躺上了床。
…………
隔壁的院子裏,顧長夜站在窗前,望着江晚寧房間的方向。
他的手裏握着一枚玉牌,那是厲司律給他的通訊符。一旦有什麽異常,他必須在第一時間向宗門彙報。
但看着那扇已經暗下來的窗戶,顧長夜垂下眼,将玉牌收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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