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不是說好都擺爛的嗎?77
關燈
小
中
大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落盡最後一個字,便戛然而止。
安榆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覺得腦海中猛地一陣鈍痛,仿佛有什麽被狠狠塞了進來,将思緒攪得一片混沌。
他悶哼一聲,擡手按住了太陽xue。
就在這時,幾個繁複的圖案毫無征兆地在他意識中浮現。每一道線條都彼此勾連,每一個節點都在特定位置幽幽閃爍,構成了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複雜結構。
原本正端詳石壁的顧長夜聽見聲音,轉頭看了過來。安榆臉色比先前更蒼白了幾分,唇上血色盡褪,一手抵着額角,眼眶隐隐發紅。
“怎麽回事?”顧長夜問,墨黑的眼眸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
安榆放下手,擡眼看向他。腦中的疼痛正緩緩消退,那些圖案卻愈發清晰起來。
忽然間,他明白了——系統給予的并非具體的知識,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指引。他不必理解這些圖形,只需跟随它們的引導。
“師兄,”安榆開口,嗓音仍有些虛浮,眼底卻亮起一點奇異的光,“我好像……知道這石壁的秘密了。”
顧長夜目光微凝,并未立即作聲,只是靜靜注視着他。安榆的修為他一清二楚,對陣法更是全然不通,連最基礎的五行陣都看不明白。這樣一個對陣道毫無概念的人,竟聲稱洞悉了連他也僅能窺見皮毛的石壁玄機……
可那雙眼睛,不像在說謊。
“……你說。”顧長夜最終道。
安榆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到石壁前伸出手。
………………
不遠處,江晚寧與楚珩正靜靜立着。只見安榆閉目凝立于石壁前,片刻後忽地睜眼,擡手按向壁面某處紋路交彙之地,指尖随之移動。
起先他的動作還有些生澀,指節微微發顫,似在摸索什麽。可很快,那份生澀便褪去了,轉而化作一種流暢得近乎詭異的熟練。
他的手指劃過石壁,每到紋路轉折處便輕輕一按,繼而滑向下一處。
一陣仿佛巨石挪動的悶響自壁內傳來,像是沉埋千百年的機關被再度觸發,齒輪與石榫在漫長沉寂後重新咬合。聲響自石壁深處透出,沿着地宮牆壁回蕩,震得人胸腔隐隐發麻。
江晚寧緊盯着安榆游走的手指,語氣中透出訝異:“這石壁……竟是能動的?”
他方才亦觀察過石壁紋路,雖相隔一段距離,但憑他的目力已足夠看清。那些紋路渾然天成,與壁體嚴絲合縫,看不出一絲拼接或嵌合的痕跡——至少以他的眼力,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此刻,随着安榆指尖移動,紋路竟真的開始緩緩推移。蜿蜒的線條如同活了過來,在壁面悄然滑動,彼此位置交替變換,仿若無數細蛇在石上無聲游走。
楚珩沒有回應。他立于江晚寧身側,金眸一瞬不瞬地鎖着石壁,看着安榆動作漸快、壁上紋路愈演愈烈的變化,眉心一點點蹙了起來。
江晚寧卻渾然不覺,只看見原本雜亂無章的紋路,在安榆的引導下漸漸連接、聚攏,化作數個清晰的圖案……
那些圖案散布在石壁不同方位,其間由纖細紋路相連,仿佛拼圖般構成一個更大的整體。
下一刻,暗紅色的光芒自圖案中心同時亮起,順着連接線向四周蔓延。
光暈越來越盛,将整面石壁染成一片壓抑的血色,連同整座地宮都籠罩在這詭谲的紅光之中。
顧長夜下意識将安榆往後一帶,另一只手已按上劍柄。
暗紅光芒并未擴散,只在石壁表面凝聚、流轉,重新組合。
楚珩終于出聲:“果然。”
江晚寧望着石壁上那片漸漸凝固的暗紅紋路,耳畔傳來楚珩那句沒頭沒尾的話,不由皺了皺眉低聲問道:
“果然什麽?你認得這石壁上的圖案?”
楚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拉着江晚寧往前走了幾步,将兩人與顧長夜、安榆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些,才傳音過來。
“那不是圖案,是魔族的文字。只有血統純正的魔族才看得懂。方才那幾個字的意思是——‘吾主冥滅’。”
江晚寧心頭一跳,他再次看向石壁上那些扭曲的紋路,原本只覺得雜亂無章、詭異莫名,此刻經楚珩一點,隐約能看出幾分文字的輪廓,每一筆都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邪異。
“冥滅又是誰?”江晚寧追問道,随即自己便猜到了幾分,“安榆一個凡人,不可能認識魔族的文字。是他身上那個東西?”
楚珩應了一聲,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視線越過黑暗落在不遠處那個正站在石壁前的少年身上。
“冥滅就是原始魔祖。看來是他身上那東西跟他說了什麽,教了他這些。”
就在兩人傳音的當口,石壁上的暗紅色光芒終于開始收斂,那層壓抑的血色緩緩褪去,光芒縮回圖案的中心,一點一點黯淡下去,最終徹底消失。
而石壁的一端,出現了一道門,門內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安榆眼裏閃過一抹欣喜,轉頭看向顧長夜,聲音裏帶着恰到好處的驚喜:
“師兄你看!這裏出現了一道門,保不準是通向出口的,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他的語氣看似輕快,可江晚寧注意到,對方的眼底沒有那種絕處逢生的釋然,反而有一種隐隐的急切。
安榆當然知道門後面有什麽,系統的提示早已将一切告知。可他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若是貿然沖進去,顧長夜必然起疑。
一個修為低微、對陣法一竅不通的少年,如何能斷定一道突然出現的暗門就是出口,這說不通。
所以他只能演出一無所知的樣子,讓顧長夜以為這只是自己的一時猜測。
顧長夜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暗門上收回,落在安榆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墨黑的眼睛沉靜如水,卻帶着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
安榆眼裏的欣喜,來得太快了。
一個剛剛掉進地宮、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抖的少年,在看見一道不知通往何處的暗門時,第一反應不是警惕而是欣喜,這本身就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他怎麽能确定這道門就通向出口?
一個正常人,不該先問問這是什麽門、進去會不會有危險嗎?
顧長夜将安榆眼底那抹異樣的情緒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的疑慮更深了一層,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裏,像是在思考什麽。
安榆見顧長夜一言不發,心裏有些發虛,忍不住又出聲喚道:“師兄?”
這一聲師兄叫得輕而軟,帶着幾分不安和催促。
顧長夜垂下眼眸,将目光中的懷疑掩去,聲音不鹹不淡道:“那便進去看看。跟緊我。”
說完,他轉身便朝那道暗門走去。
安榆心中一喜,面上卻不敢表露,只是乖巧地應了一聲是,立即擡腳跟了上去。
就在兩人的身影沒入門中,那道暗門開始微微閃爍似乎随時要合攏的瞬間,楚珩拉着江晚寧悄無聲息地往前掠去。
兩人堪堪在暗門合攏的前一息閃了進去。
身後的石壁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響,那道暗門在吞沒了最後一個人之後緩緩合攏,最終與石壁融為一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壁前站着的四個人此刻已盡數消失,只餘下空蕩蕩的地宮和那一池黑水在黑暗中寂靜地等待着下一個闖入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