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不是說好都擺爛的嗎?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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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夜張嘴就想說不可能,但那三個字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不可能嗎?
安榆接近他并且對他的态度明顯比對其他師兄弟親近得多。
而江晚寧,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夫,是安榆在昆侖期間唯一可能構成威脅的人。
如果安榆的目的是取得他的好感,那麽除掉江晚寧這個障礙,确實是最直接的方式。
邏輯上說得通。
可顧長夜總覺得哪裏不對,“可你我之間僅存在一道婚約,且此事他又怎會知道?”
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即便是修真界中的人,知道自己與江晚寧有婚約的也不過那麽幾個。
而安榆之前只是暮雲鎮的一個普通人,他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江晚寧搖了搖頭:“這也是我疑惑之處。而且就算安榆因為愛慕你所以想對付我,但他身上的那個魔族,怎麽可能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就幫他?”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一直半卧在軟榻上、仿佛對這一切漠不關心的楚珩。
“楚珩,你怎麽想?”
楚珩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慢悠悠地從軟榻上坐直了身體,目光從江晚寧身上轉到顧長夜身上停了一瞬。
“冥滅只剩一絲魂力,所以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恢複原先的實力。”
他的視線在顧長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現在還看不出你身上究竟有什麽是能讓冥滅垂涎的。”
“但能讓一個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不惜耗費僅存的魂力也要布局,說明你身上有他勢在必得的東西。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
顧長夜清冷的目光對上楚珩的打量,面上并無多餘的神色。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信息,然後将話題引向了更實際的方向。
“你口中的冥滅應該已經汲取了魔骨的力量,”顧長夜說,“所以你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提到這件事,江晚寧就有些頭疼。
他之前提議讓安榆去取魔骨,本意是想借安榆之手摸清原始魔祖的真正目的。
可他沒想到,魔骨中還藏着一個魔族殘魂,更沒想到冥滅會趁着那殘魂被抽出的瞬間将其吞噬,連帶着萬窟陣中積聚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氣一并收入囊中。
江晚寧正想着,楚珩的聲音從軟榻那邊傳了過來:
“放心,那點怨氣對于他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還掀不出什麽風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将你們二人的修為提上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難得沒有對顧長夜表現出那種隐隐的敵意。
“你不是拿到了水月靈芝嗎?怎麽還不用?”
顧長夜微微一怔,如實答道:“還未來得及。”
江晚寧見楚珩面色一動,那微微張口的模樣分明是要出言挖苦顧長夜,立馬開口打岔:“你之前就急着讓我提升修為,是不是預感到了什麽?”
楚珩到嘴邊的話被截住了,他看了江晚寧一眼,倒也沒有再揪着顧長夜不放。
“我此前去過魔界一趟,那裏很不對勁。”
他沒有細說哪裏不對勁,但江晚寧從他那微微凝重的神色中讀出了幾分不尋常。
“再加上冥滅這番舉動,”楚珩繼續說道,“我感覺修真界不久後就要亂了。”
江晚寧沉默了片刻,“若是真如你所說,就算我們突破了築基,僅憑金丹期也怕是不夠吧。”
這倒是實話,築基到金丹雖然是一個質的飛躍,但在真正的大能面前,金丹期也不過是蝼蟻。
如果修真界真的要大亂,原始魔祖卷土重來,僅僅是金丹期又能做得了什麽?
顧長夜思索了片刻,忽然開口:“我曾聽聞有一種特殊的秘境,秘境內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
江晚寧轉頭看向他,眉頭微微一動。
楚珩也從軟榻上直起了身,眼睛裏閃過一絲興趣,“确實有這種秘境,外界的一日,便是秘境內的幾年。”
“不過這種秘境極其罕見,可遇不可求,且大多隐藏在極為偏僻的地方,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傳言瀾州境內曾出現過這類秘境。”顧長夜說。
江晚寧聽到瀾州兩個字,當即扭過了頭,“瀾州?”
那不是江家所處的地界嗎?
自己在那裏生活了十幾年,從未聽說過有什麽時間流速不同的秘境。
“你确定?”江晚寧看向顧長夜,語氣裏帶着幾分懷疑。
“只是傳言,”顧長夜并沒有把話說死,“真假難辨,但總歸是一條線索。”
楚珩挑了挑眉,眼裏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哦?那看來是要去瀾州一趟了。”
顧長夜從椅子上站起身,目光在江晚寧臉上停了一瞬。
“宗主未必會放晚寧獨自去瀾州,回到昆侖後我會盡快突破築基,在此之前還需你們在昆侖多待幾日。”
江晚寧點了點頭,顧長夜說的是實話,昆侖對他的态度一直很微妙,如果現在提出要去瀾州,厲司律會不會放人還真不好說。
顧長夜看着坐在房中的少年,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還想說什麽,可最終只吐出一句:“既如此,我先回去了。”
他轉身推開房門,大步朝外走去。
房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屋內昏黃的燈光。
顧長夜站在走廊裏,沒有立刻離開。他靠着牆壁,仰頭看着仙舟艙頂那些隐隐流轉的靈紋,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腦海裏不斷浮現的,是方才推門而入時看到的那幅畫面。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覺,說憤怒還談不上,說釋然也不完全是。
只是覺得……有些空。
像是原本以為屬于自己的什麽東西,忽然間發現從來就不屬于自己,而自己也并沒有那麽想要。
片刻過後,顧長夜睜開眼,邁步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房間內,江晚寧還坐在椅子上,盯着顧長夜離開的方向發呆。
等人離開了有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腦子裏開始琢磨顧長夜方才的态度。
對方明明看到了自己與楚珩那樣暧昧的姿勢,以常理來說就算不質問,也該問一句你們是什麽關系吧?
可顧長夜就那麽平靜地接受了。
江晚寧皺起了眉頭。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是根本不在乎,還是覺得沒必要問?
他們兩人的婚約,到底還能不能作廢了?
江晚寧越想越覺得煩躁,伸手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嘆了口氣。
“想什麽呢?”楚珩的聲音從軟榻那邊傳來,帶着幾分懶洋洋的笑意,“想顧長夜為什麽沒有質問我倆的關系?”
江晚寧擡頭瞪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你故意的吧?”
楚珩嘴角彎了彎,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放心吧,”他說,“那個人對你,沒有那種心思。”
江晚寧愣了一下:“什麽心思?”
“道侶的心思。”楚珩定定地看着他,“他對你,更多的是一種責任。因為婚約在,所以他覺得應該對你好、應該保護你。但那不是喜歡,更不是愛。”
江晚寧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其實也隐隐感覺到了,顧長夜對自己的态度,與其說是對未婚夫,不如說是在履行某種義務。該保護的時候保護,該照顧的時候照顧,但那種保護與照顧裏,少了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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