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不是說好都擺爛的嗎?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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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寧看着他那副模樣,嘴角抽了抽。
這人怎麽躺下來的姿勢這麽……沒眼看。
但嫌棄歸嫌棄,他确實也累了。
從安平鎮出來到現在,先是地宮裏的打鬥,又是連夜趕路回昆侖,他的精神一直繃着,此刻放松下來,困意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江晚寧脫下外袍挂在衣架上,又脫了鞋襪,用清潔術将自己打理乾淨,然後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剛閉上眼,他就感覺到自己腰間多了一條手臂。
那手臂力道不輕不重,穩穩地箍着他的腰,将他往那個溫熱的懷抱裏帶了帶,緊接着兩條腿也被緊緊鎖住了。
江晚寧嘆了口氣心想:這人真不愧是條蛇,纏人的緊。
不過……不得不承認,被這樣抱着睡覺,确實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
楚珩的呼吸均勻而平穩,拂在江晚寧的後頸,他閉上眼,在對方的懷裏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
昆侖宗主的寝殿此時燈火通明。
厲司律坐在主位上,聽完玄卿的彙報,手裏捏着顧長夜發來的傳訊玉簡,眉宇緊緊地擰在一起。
“竟又是魔修的手筆!這次依舊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玄卿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這是否又是魔族想要開戰的信號?”
他說出了自己一路上反複思量得出的結論。
厲司律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
“很有可能。類似安平鎮的狀況或許在各州都有發生,只是還未來得及被人察覺。”
玄卿心頭一凜,如果真如宗主所言,那安平鎮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魔族的手已經伸向了人界的各個角落,而他們還蒙在鼓裏,只有等到慘案發生才能後知後覺地趕到現場。
“那應即刻通知各派視察所處地界偏僻之處是否出現異狀,防患于未然!”
他一邊說,一邊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厲司律出聲喊住了他。
玄卿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宗主。
厲司律轉過身,将手中的傳訊玉簡遞了過去:“還有一事。長夜已去閉關沖擊金丹,等出關後說要帶江晚寧去瀾州尋找一處秘境的蹤跡。此行你與他們同去。”
玄卿接過玉簡,快速将顧長夜的傳訊浏覽了一遍,看完擡頭看向厲司律,眼底帶着幾分思索:
“宗主還是不放心江晚寧?可這次去安平鎮,他并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說實話,玄卿對江晚寧的印象還不錯。
厲司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看着他是其一,重要的是不能讓長夜出現任何閃失。你是醫修,有你在起碼受了傷還有所保障。”
他頓了頓,将目光從玄卿身上移開。
“長夜是昆侖歷屆以來最為出色的弟子,且修習的是無情道,未來極有可能飛升仙界。所以不能出半點岔子,你可明白?”
玄卿垂眸,擡手應是。
在離開厲司律寝殿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合上的殿門,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顧長夜修習的既是無情道,那為何宗主又會同意他和江晚寧的婚約呢?
無情道講究的是斬斷情緣、摒棄私欲。
若是心中有情,如何修得成?若是一心向道,為何又要給他定下一門婚約?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玄卿不敢往下深想,匆匆收起臉上的表情,轉身朝醫峰的方向走去。
………………
被安置在醫峰的安榆睡得很不安穩。
他躺在醫峰最裏間的一間靜室裏,四周無人只有床頭一盞孤燈,将昏暗的光投在那張蒼白的臉上。
他的眉頭緊緊皺着,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不斷翕動着,像是在跟什麽人說話。
“不……不,別過來……”
而在安榆身體深處,冥滅冷眼看着還在負隅頑抗的靈魂。
那片微弱的魂力蜷縮在識海的一角,努力想要守住這具軀殼的控制權,可它的力量實在是太弱了,弱到在冥滅面前連掙紮都顯得可笑。
“能讓本座用你這副軀體,已是無上榮光,”冥滅的聲音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居然還敢拒絕?”
安榆的靈魂顫抖了一下,試圖往更深處縮去。可這具軀殼就這麽大,每一寸都被冥滅的魂力占據,它無處可逃。
冥滅擡起無形的手,将屬于安榆的那一小片靈魂握在掌心,随即勾起嘴角,緩緩收攏五指。
黯淡的魂力瞬間湮滅。
床榻上安榆的軀體猛地一僵,呼吸聲徹底消失了。
靜室裏的安靜持續了幾息。
安榆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他緩緩擡起一只手,放在眼前看了看。
那手指細瘦蒼白指節分明,是一雙普通凡人的手。
冥滅的眼裏閃過不滿的神色。
真是廢物的軀體,靈力駁雜經脈堵塞,連承載他萬分之一的魂力都勉強。
若不是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自己連看都不會看這具身體一眼。
不過眼下只能暫且用一用。
冥滅活動了一下手指,又轉了轉手腕,然後閉上眼将外放的魂力一點一點收斂回去,屬于安榆的氣息重新鋪展在身體表面。
當再次睜開眼時,眼裏的黑暗已經褪去了大半,恢複了往日那般清淺的帶着幾分怯意的模樣。
他的嘴唇微微彎了一下,正好是一個乖巧無害的少年該有的表情。
冥滅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副皮囊雖用着不順手,但至少不會引起懷疑。
………………
自安平鎮回昆侖過了大約一旬。
江晚寧忽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壓迫感從天而降,像是有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在了胸口,讓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收了劍,擡頭看向天空。
昆侖主峰的上空,不知何時積聚起了一大片濃重的烏雲。
那雲層壓得極低,顏色從灰白漸漸轉深,變成了鉛灰色,又從鉛灰色變成了濃墨般的黑色。雲層之中隐隐有雷光閃爍,悶雷聲從遠處滾滾而來震得人耳膜發麻。
江晚寧先是一愣,随即反應過來這是劫雲。
有人要渡劫了。
看這劫雲聚集的位置,還有那越來越濃烈的壓迫感,渡劫的人十有八九是顧長夜。
只是這劫雲的聲勢……似乎有些太大了,江晚寧皺了皺眉。
“看來姓顧的資質确實不錯。”
楚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江晚寧身側正仰頭看着那片劫雲,眼裏帶着幾分興致勃勃的意味。
“不過,這位置選得不太行。他要是就在這兒渡劫,方圓百丈的房子都得被雷劈塌。”
江晚寧順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劫雲覆蓋的範圍,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殿宇樓閣,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幾乎是話音剛落,頭頂的劫雲便像是聽懂了什麽似的,開始緩緩移動,朝着主峰東側的一片荒山方向飄去。
楚珩笑了一聲:“喲,換地方了。”
顧長夜的雷劫很快便驚動了整個昆侖,弟子們紛紛從房間中跑出來,仰頭觀望那片黑壓壓的劫雲七嘴八舌地議論着。
不過他們還沒讨論幾句,就被聞訊而來的各個長老趕回了屋子。
結丹渡劫是大事,容不得半點打擾,圍觀的人多了反而會影響渡劫者的心神,萬一出了岔子誰也擔待不起。
弟子們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乖乖地回了各自的房間将門窗關好,在屋內打坐調息等待雷劫過去。
厲司律立于主殿的臺階前,負手遙望那片逐漸遠去的劫雲,眉頭微微皺着,眼底帶着明顯的憂色。
按理說,金丹期的劫雲不該如此聲勢浩大。
不過是築基到金丹,九道天雷已經頂天了。
可顧長夜引來的這片劫雲,濃厚得倒像是結嬰時的陣仗。
這說明顧長夜的天賦遠超常人,但同時也意味着,雷劫的威力會比普通的金丹劫強上數倍。
厲司律袖中的手微微攥緊。
楚珩自然也發現了顧長夜這次劫雲的異常。
他看了片刻,忽然側頭看向江晚寧:“有沒有興趣去看姓顧的渡劫?”
江晚寧一愣:“啊?”
他不是沒聽到楚珩在說什麽,只是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渡劫這種事,旁人躲還來不及,哪有人主動往上湊的?
萬一天雷劈歪了,連帶着把觀禮的人一起劈了,那可就冤死了。
楚珩看出了他的疑惑,難得正經地解釋了一句:“你現在是築基後期,近距離感受雷劫對你後面突破有好處。天雷中蘊含的天地法則,不是平時修煉能體會到的。”
江晚寧正要說什麽,楚珩已經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了。一手攬住少年的腰,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等江晚寧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一座荒山的山脊上,距離劫雲的中心不過幾十丈遠。
顧長夜盤腿坐在山巅的一塊巨石上,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長發在身後飛揚。
天上的劫雲越壓越低,雲層中的雷光越來越密集,悶雷聲連成一片,幾乎要将天地都震碎。
江晚寧看着頭頂那片幾乎要壓下來的劫雲,感受着那股讓人心悸的天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想讓我被雷劈可以直說。”他偏頭看向楚珩,語氣裏帶着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楚珩一拍他的後腰:“想什麽呢?待會雷劫開始的時候你好好感受雷威,現在運轉靈力,凝神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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