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話簡直比剛剛那句不然爸爸你就把我丢掉吧還讓人難受。

原因無他，白家這群人是真的見多識廣，小白諾的血液檢查信息已經直接發在了群裏，白家旗下醫藥方面發達，有些數值只要随意一看，就大概對應上了小家夥以前生活的情況。

身體虛弱，營養不良，各種元素缺失，也好似沒怎麽曬過太陽。

就連只是過來看熱鬧的白良都沉默了一瞬，因為自己心中瞬間聯想到的那些畫面而有些不快。

就算是他這個在兄弟妹妹之間攪水的‘樂子人’，也理所當然的覺得：再怎麽說不能對小孩子動手。

而兄弟之間的些許沉默并沒有影響到小家夥接下來的話。

說起撿垃圾，小白諾真是頗有心得，簡直到了崽崽的舒适區。

小幼崽努力振作起來：“諾諾很會分辨什麽能用什麽不能用，爸爸你放心，諾諾會保護爸爸！諾諾說過的，爸爸只要在家等着諾諾就好了，諾諾會很努力的，一定能養活爸爸。”

他還可以少吃一點，這對小白諾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因為也就一周前，頓頓吃飽對他來說還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所以……所以……

幼崽一邊認真說着，小手攥着白聖的衣服，一邊眼巴巴看過來。

所以，爸爸說的不會丢掉諾諾，是真的吧？

因為你看，諾諾會很有用的，諾諾會努力不讓爸爸走到那本書裏反派的結局，這樣的話，爸爸可以一直都是諾諾的爸爸嗎？

白聖的表情略微黑下來，他終于忍不住了，一下子捏住了幼崽的鼻子。

小白諾眨巴着眼睛，被老父親捏住小鼻子幾秒鐘後，忍不住張開了小嘴巴呼吸，也因此終于沒再說什麽撿垃圾養爸爸的話。

他小臉因為用嘴巴呼吸有點一鼓一鼓的，睜圓了眼睛，像是一只懵懵的不太聰明的小金魚。

“我在家裏坐吃山空等你撿垃圾養我嗎？”那他很享受了，呵呵。

白聖彎了一下唇角，然後又冷下臉，松開捏着小家夥鼻子的手，掐了掐小家夥的臉蛋，這次他用了一些力氣，将小白諾的小臉都微微掐紅了。

看得出來是真生氣了。

氣這小東西居然真能說出這種話來，又氣自己還真讓小家夥想這種事情，但最後都沒舍得太用力。

身後的白良笑出聲：“這太好了，之後的自媒體标題我都給你想好了‘爆！知名白家繼承人白聖失去繼承資格靠奴役他四歲的幼崽撿垃圾維生，未成年人保護法何在？道德何在？’，這個怎麽樣？感覺能火。”

白敬雲：……

“說實話，”白敬雲一張冷臉沒有任何表情，有一種詭異的冷幽默，“讓你去盛盎大學做教授真是委屈你了，你天生就該吃互聯網這碗飯。”

他們已經走進了白聖所住地方的院子，馮姨一直沒等到人回來，本就帶着充好了電的小監控的在門口踱步，思考要不要給小家夥将小監控送去。

畢竟小白諾已經将小監控當成了自己的小夥伴，什麽時候都不忘給豆豆‘吃飯’。

就是沒想到出去的時候一大一小，回來的時候變成三大一小，而且白聖還掐了一把小家夥的臉頰，在院落燈光的照明下，馮姨清楚的看到小家夥的臉頰迅速紅了起來，整個崽被掐了也不知道反抗，看着懵懵乖乖的，圓圓的眼尾下垂的眼眸還帶着淚光，無比委屈的小模樣。

瞬間給馮姨心疼壞了。

“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掐諾諾臉做什麽？三少，小少爺小臉嫩的狠，您下手沒輕沒重的，要是掐出個幾天不消的紅印子，您不心疼嗎？”

馮姨拎着小監控A上去了。

被冷不丁一頓‘訓斥’的白聖摸了摸鼻尖，就算是沒用力，他後知後覺的有點後悔——他跟這個小東西較什麽勁，這小家夥能知道什麽。

倒是小家夥反應過來，小身子眼看着要探出去幫他老父親解釋。

“馮奶奶，爸爸沒有用力——”

但聲音被打斷了。

白聖張開手，直接捏住了幼崽的小嘴巴，他将小家夥按回懷中，然後将小監控拎了過來，白聖将小監控往小幼崽懷中一塞，聲音懶洋洋的：“你好，豆豆。”

“你好，請問有什麽能幫助您的嗎？”

“打開錄音。”

“好的，錄音已經為您打開，将在三秒後自動錄音，請做好準備，三，二，一——”

小白諾仰着腦袋，抱着小監控茫然的看着白聖，聽白聖說：“爸爸會實現諾諾任何時候的任何一個願望。”

包括不被丢掉，包括跟爸爸一直在一起，甚至可以包括更多更多，只要白諾敢想，白聖不覺得會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這樣呢？

這樣會不會更安心一點？

白家人其實從來不會做這種承諾，不然也不會有白家這麽多代的争鬥，只是過去那些硬碰硬的刺激忽然跟這個小家夥一比，讓白聖覺得很沒有意思。

比起乾掉兄弟妹妹，白聖現在更感興趣的事是怎麽将這樣一個特殊的幼崽養好。

就算是養的無法無天一點，說句不好聽的，白聖在乎的人的确很少，就算是把小白諾養成了小霸王，他也會毫不猶豫站在自己幼崽的身後。

要是讓小白諾知道爸爸的想法，小白諾估計要驚嘆不愧是反派爸爸。

白聖在白良完全驚訝的目光中跟小監控說結束錄音并存儲，然後将‘保障’完全交給小家夥。

“爸爸從來說話算話。”

不過這種事情的确有用，至少在白敬雲看來，這小幼崽已經被哄好了。

他無聲的呼出一口氣：白三這小子真有辦法，你說他對養這個崽怎麽一點都不猶豫呢，真讓人遺憾……不是，是真讓人驚嘆。

“現在，到家了。”

白聖推開門，将小家夥放下來，然後轉頭看着堵在他家門口的兩個哥哥。

其實白聖的身高比白敬雲和白良都要高一點，壓迫感自然也更強一點，他挑了一下眉頭：“你倆還在這裏做什麽？”

“這不是還有東西沒看完嗎？”

白良笑着看了一眼白聖的手機，一點不覺得窺探小家夥的信息有什麽不對的。

只是一晚上的觀察，白良都已經确定了，這小家夥對白家來說是個不穩定因素，連三兒都把這裏叫家了，他骨子裏的探究欲和強迫症自然想要讓他弄的更清楚一點，當然，也有看熱鬧的意思在。

白良沒臉沒皮的擠進來，依舊溫雅的笑，他看了一圈，更驚嘆了。

小白諾已經被馮姨牽着擦臉去了，而屋子裏到處都有小幼崽活動過的痕跡。

有點歪了的桌布，以小白諾對食物的喜愛，八成是幼崽扒在桌邊看盤子裏水果的時候拽歪的。

堆在遠處的花花綠綠的玩具盒和繪本，基本都還沒開封，只有上面幾份被人拆開了包裝，有一本繪本正倒扣在地面上。

遠一點的地方，本來簡單規整的房子內多了個安全無線電源，正好是小家夥那小短胳膊小短腿能夠到的地方，看起來是給跟在他身後的小監控充電的位置。

真是……太有活人感了啊。

白良啧啧稱奇，但下一秒他差點被白聖丢出去。

白良踉跄了一步，臉上溫文爾雅的笑容消失，表情稍稍冷了下來，但他側頭，語調聽不出什麽不滿：“畢竟我的專業在這裏，有什麽情況我看了會比你們看了更明白一點吧？而且明天我就回盛盎大學了，畢竟四妹要回來，我可不想跟她撞上。”

如果說白聖和白敬雲是話不投機半句多，那麽白良和白琦之間就是有些不死不罷休的舊恩怨了。

白聖眼皮跳了跳，最後看了看那邊被馮姨擦臉的小家夥，還是讓開門。

成年後，沒有其他長輩在，兄弟三個這麽和諧的聚在一起，實在是有點罕見了。

有些東西當然不能當着小家夥的面看，白聖伸手，指了指樓上書房。

而剛被爸爸哄過的小家夥已經擦完了臉，噠噠噠的跑過來，小小只一頭栽進白聖懷中，在他身後小監控呼呼啦啦的跟在他屁股後面跑。

幼崽的煩惱好似不會持續很久，小家夥又高興起來，小家夥懷疑的轉頭看看跟進來的大伯和二伯，仰着自己小腦袋小聲問：“爸爸，大伯和二伯為什麽不回家呀？”

“大伯還有事情沒說完。”

白敬雲蹲下身子，他在周圍看了一圈，從桌子上摸了一塊糖果拿在手中，招呼小家夥。

畢竟剛剛大伯也被壞蛋太爺爺罵了，小幼崽理解的點點頭，目光被大伯手中的糖果吸引，忍不住轉身往白敬雲那邊走了幾步。

所有的食物都能吸引小家夥的注意力，尤其是糖果。

于是，小幼崽理解了大伯還留在這裏的理由，但二伯呢？

小白諾第一次見二伯，對白良半點不了解，小幼崽想了半天，小聲問大伯：“那二伯不回家是因為在這裏沒有家嘛？”

看着小幼崽伸出小手來拿自己手中的糖果，白敬雲聽着這話，臉差點沒繃住：……

但小家夥一臉天真可愛，還特別小聲的正經問。

主要也因為小白諾之前沒在這裏見過二伯。

白良：……

你那是小聲說話嗎？你不如在二伯耳朵邊上喊你是不是沒家能回。

白良确定了，這是白聖的崽，百分百是白聖的崽，有時候說話都一樣氣人。

白良都要給氣笑了。

而就在小白諾即将拿到糖果的時刻，趁這個時間點擊接收文件的白聖忽然想起什麽，他擡頭，看向白敬雲，眼底帶着警告。

白聖沒說出口，但意思很明确：時間太晚，不許給他吃糖。

察覺到白聖的意思，一下子反應過來現在什麽時間了的白敬雲瞬間将那塊糖果握住，小幼崽的手已經碰到了他的掌心，白敬雲擡頭就對上小幼崽眼巴巴又不解茫然的表情，白敬雲沉默了兩秒，他從容的說。

“時間太晚了，大伯只是這麽随手一拿，讓我們先把糖放在一邊，你還想要什麽？大伯幫你拆開。”

白敬雲看向了背後的玩具和繪本，試圖轉移幼崽注意力。

而小家夥還看着糖果，顯然——他還想要放在一邊的糖。

剛剛因為老爺子白岩而提升的那點地位似乎有點岌岌可危。

白敬雲緊急轉嫁責任，将糖遞向白良。

“讓你二伯說，能給你吃糖嗎？”

白良沒想到這裏還有自己的事，他愣了一下，本能将對方遞過來的東西接住，斯文笑了聲：“不能吃吧？小孩子晚上吃糖，牙齒要壞掉啊。”

白敬雲：“你看，二伯不讓大伯給你吃糖。”

白良：……什麽？

白聖：“對。”

白良：哈？？？

你倆異口同聲個什麽呢？

你們這群在商業戰争中摸爬滾打的資本家心都髒是嗎？！

跟我有什麽關系。

這不會哭吧？

白良一瞬間一個頭兩個大，警惕的盯着這個小家夥。

他其實很煩小孩子，小幼崽過于吵鬧和折騰，對他這種基本面在科研方向的人來說很不友好。

但小白諾砸吧了一下嘴巴，只看了一眼白良。

乖乖崽完全沒哭，這幾天小家夥其實沒吃多少糖果，他很收斂，晚上也沒被人喂過糖，而過去的資源匮乏環境不存在這類的擔心，也沒有人教過他這方面的知識，于是小家夥還很有邏輯，他求證一樣的問小監控，奶聲奶氣。

“你好，豆豆。”

“請問我有什麽能幫助您的嗎？”

“晚上諾諾可以吃糖糖嘛？”

“晚上小朋友不能吃糖果哦，而且睡覺前要及時刷牙，不然小蟲子鑽到牙齒裏，會讓諾諾很痛的。”

小家夥哦了一聲，乖乖巧巧的說謝謝豆豆。

還有這種聰明崽？！

白良：你們看看！你們兩個頂級alpha還不如個ai會教導孩子！

白聖懶得搭理白良，他蹲下身：“讓馮姨陪你玩一會兒，等會兒乖乖去睡覺，明天奶奶就回來了，要不要去接奶奶？”

小白諾還記得奶奶對自己純粹的喜歡，今天的不愉快好似都被沖淡。

“諾諾明天可以選花花嘛？諾諾說要給奶奶做花環。”

小家夥明天一下子有了期待，眼睛都亮了。

“當然。”

白聖點點頭。

“高興點了吧？”

白聖看着小家夥點點頭，親昵的在他身邊貼貼。

小幼崽在聽見白聖說能實現自己任何願望的時候早就已經高興起來了，因為想要什麽諾諾已經想好了。

馮姨在遠處看着，她欲言又止。

看得出來白聖的确不會哄孩子。

或者這一屋子alpha都很笨拙。

馮姨看出小家夥哭過，估計是受了委屈，回家後，剛剛制止大少給小幼崽糖果的時候，白聖大可以直接說，但估計怕小家夥不高興，他又不知道怎麽哄，就沒吭聲。

大少更是懵了頭，哪有大晚上用糖果哄小孩子的。

也就得虧這群單身A遇見這麽個乖乖崽，不然都不知道要被這群笨拙的頂A弄哭多少次。

但其實更讓馮姨意外的是——明明這麽笨拙的哄崽場面，還真帶了不屬于白家的溫情。

“不高興？為什麽不高興？有人惹諾諾生氣了嗎？”

冷不丁開口的是上一個對話還沒來得及結束，正在努力傾聽分析的小監控ai豆豆。

看出爸爸要忙，小家夥乖乖松開爸爸，蹲在小監控跟前，稚嫩的小聲音認認真真跟小監控對話。

“豆豆，諾諾沒有不高興。”

“好的，不過如果遇見別人的不對，不要放在心上，得撓人處且撓人，心情才會舒暢，才會健康成長。”

小監控上的燈光随着那機械聲音響起而一閃一閃的，一板一眼。

白家三個準備上樓的頂A還沒反應過來。

什麽東西？

他們第一反應：這還是個會道德綁架的小ai？

但等反應過來：不對。

什麽叫做得撓人處且撓人？！

誰讓你把饒人改成撓人的？！

而幼崽茫然的眨巴了眨巴眼睛：“撓人？”

小監控的光閃爍了一下，然後開口。

“我猜您是想問撓的含義，這是個動詞……”

白聖：……

他開始回憶開啓這個智能語音的時候那些跳出來的注意事項，好像有說系統調教的語音偏向，是絕對站在使用者那一邊的。

白聖啞然片刻，最後覺得反正不吃虧就行。

白敬雲除了回頭看了一眼，那張臉都看不出表情來。

而前一秒剛誇完這個小監控都比白聖會養孩子的白良：……這是個人工智障啊！！！

而幼崽懵懵的聽完了小監控的解釋，讓知識在腦子裏劃過去，又懵懵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謝謝豆豆。”

“不客氣，豆豆永遠都是諾諾最貼心的小夥伴。”

對話都不在一個頻道還成功繞回來了！

周圍靜下來，沒多久，沒再聽見聲音的小監控關閉了語音。

而抱着小監控的幼崽發覺他們還沒走，擡眼看向他們這邊，還疑惑為什麽爸爸和大伯二伯都看着自己，然後小家夥想了想，牽住了旁邊馮姨的手，糯糯道：“諾諾會聽馮奶奶的話的，爸爸去忙吧，等會兒諾諾可以去找爸爸嗎？”

“可以。”

白聖回神，跟馮姨說了個時間，才帶着兩人上樓。

白敬雲早就知道這是個乖崽，緊随其後，但白良沒緩過勁來，他盯着小家夥乖巧的小身影，手裏還捏着剛剛被白敬雲遞過來的那塊糖，走在最後。

這算是白良真正意義上直接面對乖巧天使小O崽，他随意抛投了兩下手中的糖塊，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後進入書房咂舌。

白敬雲能聽見他的話，白良古怪的嘀咕了一句：“怎麽什麽好事都讓白聖這小子碰上。”

他可沒見過乖乖巧巧說自己會聽話，讓家長去忙的幼崽。

不過想是這麽想，白良也很有自覺。

他只是來看個熱鬧而已，來确定這個不穩定因素到底可能帶來什麽影響，至于其他的？他對白聖怎麽養這個小東西并不在乎，果然omega幼崽還是他們的母親岑女士最期盼的吧，跟他們這些頂A叔叔伯伯姑姑沒什麽關系。

那麽現在——

“資料，影像，白三你應該都下載好了吧？”

相關資料查閱一遍，其實跟白家旗下醫院裏檢查出來的東西沒太大區別，甚至白家旗下醫院裏的資料比這些還更全面一點，就是多了一些當天的檢查分析，還有當時注射進小家夥體內的毒物分析，加上關于小家夥基因母本的分析，因為來源國外，所以無法判斷，從聯邦層面來說，小家夥的合法監護人只有白聖一個。

看得出來，對方也很喜歡小白諾，尤其白諾還是個珍貴的omega幼崽，就更加盡心盡力。

白聖已經看過一遍小家夥營養不良等方面的檢查報告，此刻再看一遍，不免有點郁氣。

最後他點開了視頻。

看到視頻裏的內容，白聖愣了一下。

白敬雲和白良也走過來，白良原本帶着點好奇的探究，在看清畫面之後，他的表情收斂。

那是實驗室的一段監控，似乎是聯盟的人抵達之前，小小的幼崽痛苦的蜷縮在一張實驗床上，難受的眼淚一滴滴滑下來，他最開始還在掙紮，但很快，他似乎放棄了反抗，只一味的蜷縮起來，試圖抱住自己。

直到聯邦的成員抵達，一片混亂中，小小的崽懵懵的睜開眼睛，他似乎還以為周圍的人是幻覺，小手顫抖的伸出來想要觸碰一下身邊的‘聲音’，然後他的手被聯邦的醫療人員握住。

有誰在檢查之後緊張的在喊解毒劑，有誰在喊檢查未銷毀資料，确定是誰家的孩子，誰是他的家人。

那時候還不能确定這個小家夥是在實驗室中誕生的。

而家人這兩個字傳入小家夥的耳朵裏，本來努力蜷縮着沒發出多少聲音的幼崽忽然很輕的讓人難過的嗚咽了一聲，他的小手又慢慢收回來，很輕又很乖，痛的顫抖都好似要回應：“……沒有的。”

諾諾沒有家人。

他蜷着身子，在周圍的吵鬧中，在周圍的光影中，那些都仿佛是虛幻的，只有痛苦是真實的，他發着抖，小卷毛都被汗水濕透耷拉下去，好似無聲在問：怎麽會有人必須要經歷這些痛苦呢？

“別怕，我們會幫你找到家人的。”

那時候聯邦的醫護人員這樣說着，能看到小家夥期盼又小心的目光，那是被白聖接回來之前的小白諾。

後續的治療過程對小家夥來說可能很狼狽，所以視頻到這裏結束了。

但不難理解對方想要表達什麽樣的含義——這是個很乖的很想要擁有家人的孩子，他很堅強，真差一點就死了，但還是努力活下來了，并且試探着向着他期盼的家人伸出了手。

他不需要家長如何主動靠近他，只需要家長伸出手握一握那只傷痕累累的小手就夠了。

視頻在播放的中途周圍就已經沒有了聲音，直到播放完畢。

白聖的臉微微陰沉着，他還沒來得及動作，一小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白聖愣了一下擡眼，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點，小家夥探頭進來看，小小聲軟軟糯糯的聲音跟視頻裏很像，又不像：“爸爸。”

“……怎麽了？”

這小家夥不是該去睡覺了嗎？白聖開口，才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喑啞——哦，對，這小家夥之前說睡前要來找他。

白聖看着小家夥一點點推開門，抱着自己的小枕頭還有小監控，小幼崽看看大伯二伯，不太明白為什麽此刻的氣氛有些緊繃，小家夥遲疑了一下，但又眼巴巴的看着白聖，他将小監控舉高：“爸爸說可以實現諾諾一個願望。”

什麽時候都可以。

小家夥期待的看着白聖：“想要跟爸爸一起睡，就跟昨天一樣，可以嘛？”

諾諾不在乎爸爸的承諾在未來代表着什麽，也相信爸爸說的不會丢掉諾諾。

剛剛擁有了家人的小小幼崽不在乎什麽反派——只在乎爸爸。

作者有話說：

小監控：別人惹到你怎麽辦？得撓人處且撓人！【嚴肅教學】

崽：？

家長們：哈？得饒人處且饒人？開什麽玩笑，讓大佛下來你上去……哎？不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