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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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諾想了想,看着眼前的末世景象繼續開口。
“思來想去,能把一個人從一個世界帶到另一個世界,普通的個人是辦不到的,所以我有大膽的設想過,你代表了那個世界嗎?”
代表着那個末世?相當于末世的意識?
白諾想來想去只有這一種答案,所以才會在十八歲生日的時候許下那樣的願望,白諾雖然很感謝,但白諾的确不太理解,努力将他送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呢?
那組成人形的光芒閃爍了幾下。
似乎在思考它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片刻,在白諾眼前似乎放映屏幕一般的末世畫面開始變化。
那上面不再只是白諾。
是白諾剛剛換到了一點野菜餅的人家。
在破爛的庇護所中,在白諾離開之後絮絮叨叨。
“你給那個小孩子那麽多做什麽?一個兩三歲的孩子,都不一定能活幾天,再說那點東西咱們也不夠吃。”
“是是是,但不是你給他裝的餅嗎?看看,你上次覺得這個果子好吃,他剛剛悄悄給我的,不知道這個小可憐從哪裏找來的,自己都沒舍得吃。”
“……這孩子也真是,外面人還總欺負他,他多長點心眼啊……”
是嘗試将人凝成一股繩,但因為‘步伐’走的太大,慘痛失敗的隊伍。
有人在背後記錄,有人在默默哀悼。
也有人在說着:這次該我們嘗試了,但功成不必在我。
是有人發現新的災難性‘蟲巢’在快速繁殖發育,新一輪毀滅性災難又要來臨,無數人向着那個目的地前仆後繼。
包括白諾在死亡之前也在想着——再努力一下,再堅持一下,再找一找辦法,如果自己都不開始努力,這個世界從哪裏開始變好?
于是已經千瘡百孔的世界被這些力量修補成這樣——無數光點卻依舊破破爛爛的模樣,然後它開始把這些它護不住的好孩子送到各個不同發展的平行世界。
白諾是其中一個。
只是很奇怪,它明明該迎來世界的終結,但力量卻沒有衰弱的意思,甚至于它可以來探望它送出來的孩子。
至于那些畫面?
‘只有很小一部分是我想要告訴你的。’
每個地方有着每個地方的難處,他們很多世界像是被‘劇本’框定,向着規定的故事情節狂奔修正,它所能告知的只有這些。
‘其他很大一部分是你原本力量的殘留,你本是未來的先知,但這個世界的劇本就要以悲劇收尾,人類的進化趕不上天災末日的發展,最後在徹底的絕望中走向毀滅,我将你送走的時候,你把這份還沒完全顯現出來的力量送給了我,像是其他很多孩子一樣。’
而後續這個世界的發展,更像是劇本在試圖修正,并且排斥出現在這裏的白諾。
可白諾做的很好,也終于完整的融入了這裏,不會再有怎麽也吃不夠的感覺,不會再孤苦伶仃一個人淹沒在冰冷的小池塘裏。
沒有那些特定的天災人禍和劇情限定,這裏将會蓬勃自由的發展,它特地來祝賀。
也許未來不會再有任何聯系,就算是在夢境之中也不會再見面了。
彙聚成人形的星光點點又再次散開,騰空。
‘我的世界還沒走到盡頭,你不用擔心,不用思慮。’
末世意外撐過了一年又一年,沒走到本該走向的油盡燈枯結局。
‘在你很小的時候,我曾經借着你的眼睛來打量過這個世界,那時候你在看詩集,我看到了一句話[弓對即将離弦的箭低語: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①,我覺得很對,因為看到你們自由,仿佛我也得到了自由……’
白諾起身,周圍的黑暗在破碎,好像夢要醒了,白諾揮揮手。
“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許過願。”
末世在離開之際,聽見本來屬于它的‘先知’開口:“希望那個世界能迎來春暖花開,也希望你能真的自由。”
……
病房裏,白諾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原本安靜的房間裏好一陣兵荒馬亂。
大概半天後。
白諾靠在柔軟的枕頭上捧着熱乎乎的養生飲品。
聽說是三叔公酒店出品,小火慢熬了好幾天。
白諾小口小口嘬着,聽着周圍人說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情。
雖然那些藥物沒對他帶來什麽致命損傷,但要徹底解除影響,需要一點點調整,争取一點後遺症都不落下。
所以他足足昏迷了三天才醒。
不過對于白諾來說,他好像也就是睡了一小會兒。
“所以說,下次遇見這種事情,站在一邊看着指揮也不行,你最好躲得遠遠的。”
白晉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興頭,正把一個蘋果削的坑坑窪窪一片,然後一本正經的再旁邊念着。
“你爹的臉色你是沒看到,放古代,這是暴君要說治不好我們都給你陪葬的架勢。”
白諾看看小叔推過來的蘋果:……
旁邊調整輸液的許川正在跟還在實驗室的白良拍照彙報,聽了這麽一句,哎哎哎了幾聲,低頭看過去。
“五少,你等會兒別把我們這職業弄成高危職業了。”
白諾伸出手,将蘋果推回去。
婉拒了哈,小叔你自己吃吧。
“我不太喜歡吃果核,小叔你喜歡,你吃。”
低頭看看自己削出來蘋果的白晉:……
“這不對,我這是還沒掌握技巧第一次削,等着,小叔挺會玩刀的!”
白諾咕咚咚将杯子裏的湯品喝乾淨,那邊病房門才被推開。
白諾仰頭看過去,跟爸爸對視之後,又帶着點委屈的告狀:“我已經站的夠遠了。”
他都站那麽遠了,誰能想到還會中招啊。
他擡手保證。
“下次我一定跑出一裏地。”
白聖這幾天在白諾邊上寸步不離,之前在白諾醒過來之後,岑之還笑白聖,諾諾都長大了,爹的應激反應還在追。
對此,白聖表示并沒有,且在安撫好白諾之後去處理了公務——足足半個小時,然後又回來了。
聞言,只是擡手彈了一下白諾的腦門,然後抽開椅子坐下,順手把白晉擠到一邊去。
哼了一聲懶洋洋開口。
“是,反正你要是醒不過來,爸爸讓小叔下去問問你怎麽還不醒。”
這人明顯是把剛剛的話聽了個全乎。
許川在一邊笑,還故意開口:“陛下英明。”
白晉:?
白晉:“你應該斬‘禦醫’啊,沒聽說昏君這種時候還斬‘臣弟’的!”
白諾也跟着笑起來。
病房裏一下午來了很多人。
白家人來了一圈,熱心市民·利昂也來了,不過諾爾頓管家沒來,聽說是有什麽事情要忙,‘要求’利昂在z國這個安全的地方老老實實等着他回來。
白諾也知道了姜涼那邊的情況。
姜涼的父母從小就沒帶過他,只在乎從姜涼身上能得到的好處和權益,在聽說姜涼腺體損毀,需要終身服藥,可能也沒辦法再享受omega所帶來的權益之後,就沒再來過醫院。
姜涼只做了一期手術,之後還有幾期手術,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現白諾知曉了他當初的心思,又或者不願意面對間接拯救了自己的謝家兄弟,留下了謝謝且在他國外的社交平臺上道歉認錯後,就離開了盎市。
他奶奶也救回來了,但因為有毒氣體損害大腦有些嚴重,還在積極救治,已經從昏迷狀态之中醒過來幾次,也跟着姜涼轉院離開了盎市。
白諾不會原諒他,但也不會揪着不放。
讓他自己看清什麽才是現實,在這裏生活着的不是夢裏的角色,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他才知道什麽叫現實總是陰差陽錯,又為什麽自己會與虎謀皮害人害己。
就是他哥一直沒來。
他男朋友怎麽沒動靜?
消息倒是沒停,問他現在感覺怎麽樣,問他有沒有想吃的,不停地給他發食譜,就很慌亂,但又僞裝的很鎮靜。
白諾抱着枕頭,看着手機上的消息,眨巴着眼睛。
現在已經是晚上。
醫院外面安靜一片。
白諾欲言又止的看看坐在不遠處的白聖。
這裏臨時加裝了辦公桌椅,白聖正在處理公務。
白聖背後似乎長了眼睛,看了一眼時間,然後轉頭跟自己崽對視了一眼。
雖然很想說叼走自家小可愛的混小子壞話。
但這個混小子也是白聖看大的,加上自家崽的确又很喜歡。
白聖思考了一下,反正兩人手牽手他都已經習慣了,這要是換個其他黃毛出來,要拉自家崽的手……
白諾歪歪小腦袋。
他爸爸在想什麽?露出了一副很可怕的表情。
“人一直在樓下坐着呢。”
白聖回過頭來,繼續敲着鍵盤。
“他吓得不輕,我等會兒去旁邊開會,你可以把他叫上來。”
喻初焰現在情緒低落。
白聖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小時候白諾出事,他也這麽懷疑過自己,更別說喻初焰前腳跟他說他會照顧好諾諾,後腳就出這種事情,當然,他是能理解,但的确不太想理解。
白諾哦了一聲,還沒開口說話,病房門又被拉開。
“那讓他再等一會兒吧。”
這是拎着東西進門的白葉。
白葉往裏面看了一圈。
白聖掃了一眼他拎着的東西,知道白葉晚了一晚上才從國外回來,似乎是去拿什麽東西了,而這幾天正在國安部門接受進一步審查,确定流程正确,大概不久前才剛從國安部離開。
“不用看了,白灣不在,三十分鐘前跟着三叔走了。”
白聖合上筆記本電腦,将電腦拿在手中,起身慢吞吞的往外走。
“你們說,我去開會,開完會再回來。”
也不知道白灣和白葉這倆到底是怎麽杠上的。
當然,白聖也懶得知道。
白聖跟白諾說了一聲,擡腳往外走,順手把門關上。
白葉回過神來,跟白諾對視。
“堂伯?”
白諾放下枕頭,好奇的看着白葉拎着的東西。
“你帶了什麽來?”
“……是玩偶。”
白葉應了一聲,回答着。
“兔子玩偶。”
不由自主想起幾天前。
他再一次推開那家雜貨店的店門。
很有機械質感的風鈴碰撞的聲音不怎麽好聽,原本精明市儈的老板蒼老了許多,但在看到他的時候,還是很快将他認了出來。
他笑着将那不知道擺放了多久的玩偶裝起來遞給他,高興于他終于找到了能送出去的人,且熱情的向白葉推銷新款。
白葉只是不太适應的将舊的玩偶裝好,并且将新的玩偶一起打包帶走,在臨出門之前,看看他曾經生活了好幾年的破舊混亂街道,還是轉頭第一次跟對方強調。
“我姓白,不是沈,那段時間承蒙關照。”
…
此刻,新的和舊的玩偶都擺在了白諾跟前。
白葉低頭看着。
私生子找到了,也已經死掉了。
他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完成了。
他沒有要讓白諾想起那時候事情的意思,他只是覺得,這些是白諾的,所以他要給白諾帶回來。
但人生中所有的規劃都完成了……?
“堂伯這幾天工作很忙嗎?”
白諾擡頭,跟白葉對視。
白葉冷哼一聲吐槽:“走那些個流程正義,快被煩死了。”
“那不也是堂伯的領導為了堂伯好嘛。”
那是另一種形式的保護哦。
白諾伸出手,一把将兩個玩偶一起抱住,對着白葉擠擠眼睛。
白葉盯着這個崽,冷不丁笑起來。
擡手。
他用溫暖的左手默默白諾的小腦袋,又故意用冰涼的機械右手碰碰白諾的臉頰,看白諾唔的一聲将腦袋縮回去。
哈哈,這不是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嗎?
他開口:“我知道,你們聊吧,堂伯之後還有事情要忙,晚一點再來看你。”
白諾嗯嗯點頭,對着堂伯擺擺手,還舉着手中的玩偶。
“之後我把它們跟豆豆擺在一起。”
舊的新的,他看起來一視同仁的喜歡。
白葉努力收斂唇角的弧度,嗯了一聲。
等白葉離開,喻初焰磨磨蹭蹭上來的時候。
都快到了白諾睡覺的時間了。
平時一臉什麽都難不倒他的小酷哥有點垂頭喪氣,幾乎白諾一個指令一個動作,老老實實的坐在了白諾的床邊,然後伸出手,抱住了白諾。
也并不說話。
像是夾着尾巴的貓,像是縮起爪子的老虎,更像是被雨打濕後可憐巴巴的小狗。
還真是吓得不輕?
白諾反手抱住他。
“你這幾天都在那邊坐着嗎?”
白諾眨巴眨巴眼睛,見他似乎不想回答,故意開口。
“男朋友。”
“……白叔在的時候在下面坐着。”
那基本上都在下面坐着了。
白諾伸出手給喻初焰順順‘毛’。
“又不關你的事。”
“吓死我了。”
喻初焰那麽大一個,将白諾抱的死緊,腦袋壓在白諾肩膀上,悶悶開口。
兩人到底都才十八歲,也不算是經歷太多事情的年齡,甚至腺體發育還沒穩定下來。
白諾甚至聽着喻初焰的聲音有點哽咽。
哽咽?
白諾忍不住将腦袋往後仰了仰,去看喻初焰的臉。
“哥,你哭了?”
眼底被吓出晶瑩一片跟白諾對視的喻初焰:……
“沒有。”
他只是想一想白諾在他懷中失去意識的畫面就覺得後怕和悶氣。
當時他怎麽不再注意一點呢?
是不是他帶着白諾再走遠一點,就……
嘴唇上被輕啄了一口。
喻初焰腦袋一炸,一懵,呆呆的看着親完之後也捂臉的白諾。
白諾慢慢放下手:“唔啊,我就是覺得好可愛,一下子沒忍住,哥你繼續狡辯,我在聽。”
喻初焰:……
“誰在狡辯啊!”
被男朋友氣死了。
他湊上來,‘兇猛’的小親一口,接着開口:“以後絕對不可能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他保證。
白諾笑着抱住喻初焰的脖子:“嗯嗯。”
“不過還有一件事情。”
喻初焰跟白諾對視。
白諾歪頭:“嗯?”
“本來假期就快過去了,你又昏迷了幾天,後天就要開學了。”
“哎?!”
他總覺得自己還沒放完假呢!
這種問題好起來也很快,在醫院裏住了一天,白諾就滿血複活了。
諾爾頓也已經返回,聽說這位才是連坐了不少給科林方便的家族內部成員,手段兇狠。
不過在白諾看起來,諾爾頓管家還是一副總笑着很專業的樣子。
利昂今年的z國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該要返回m國了,之後大概就是要等明年的行程,白諾慣例到機場送利昂上飛機。
利昂這幾天被諾爾頓管的有點煩躁。
尤其是他自己自诩為沒有名分的熱心市民,看白家人一個兩個輪番從諾諾那邊得安撫,他酸的不行,恨不能把白敬雲的檸檬味信息素搶過來裝自己身上。
此刻,諾爾頓正嚴肅的拿着一個透氣的傷口貼,蹲跪在利昂跟前,仔細的給利昂臉上被刀子劃出來的小口子消毒上藥後,小心貼好。
這位對自家家主向來沒什麽脾氣,恭順有禮的管家看起來有點悶氣。
“你行了沒?”
利昂手指點在對方額頭,稍稍用力一推。
“差不多行了,我這個熱心市民得去給諾諾道別了。”
諾爾頓這才起身,側頭看向不遠處的白諾,微笑:“小少爺。”
白諾點點頭。
他看看諾爾頓管家,再看看表哥。
爸爸之前說,他已經成年了,想要做什麽,想要說什麽,都要自己拿主意,爸爸是他最有力的後盾。
白諾想了想,開口:“哥哥。”
“嗯,有什麽告別的話要跟我說?”
利昂半彎腰,跟白諾對視。
“上飛機前記得看手機消息。”
白諾笑起來。
利昂有些不明所以。
但飛機的确快起飛了。
他應聲點點頭,又對同樣來送他的白葉随意擺擺手。
沒關系,人情嘛,欠着吧,他這個熱心市民挺滿意的。
利昂看了一眼時間,才對白諾點頭。
“那哥哥要走了,有什麽你爸爸解決不了的麻煩事情,跟哥哥說。”
“嗯。”
白諾用力點點頭。
利昂轉身向着機場裏面走去。
諾爾頓對着白諾微微躬身後,跟在利昂身後,他看了半天,忽然開口問着:“也許您需要我抱着您上飛機嗎?”
利昂:?
“你有病?”
“我看z國網上最近關于管家的幻想裏看到的。”
諾爾頓思考着回答。
也許他的家主對他也有這種需求,只是平時不會說呢?
還有管家要年輕帥氣什麽的……他跟他家家主也就差十歲左右,也不算很多吧?
利昂:……
“諾爾頓,我警告你,給我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忘掉!我以法雷爾家主的身份命令你。”
“好的,家主。”
諾爾頓遺憾的應了一聲。
然後聽身後的白諾在喊:“哥哥,再見!”
兩人一起回頭。
分明看見白諾在說完這一句之後,還用嘴型說了什麽。
利昂沒能反應過來,只是本能的擡手揮了揮手。
但在登上飛機前,他想起白諾跟他說的話,打開了手機看了一眼消息。
弟弟:我每年生日都會許願家人順利健康,哥哥,去年收到的是你哦。
利昂:……
利昂:…………
所以白諾剛剛的嘴型是——表哥,再見。
利昂:……啊啊啊啊,要不要這麽甜啊,他弟弟!
他就說,他弟弟一直都知道。
利昂突然捂住臉。
諾爾頓一驚,轉頭看過來。
“少爺?”
就見利昂手掌下,唇角亂翹又意氣風發。
“熱心市民好,我愛做熱心市民。”
諾爾頓:?
少爺您終究是因為打不過白聖,搶不走小少爺瘋了嗎?
當晚。
白家一家人吃過了晚飯,一大家子又各自忙碌去了,稍微清閑一點的,在下面組織比較有樂趣的‘競賽’,還有互相攀比健身效果的。
白諾看了一圈,摸了摸被太爺爺帶過來正四仰八叉在涼席上打盹的阿努。
然後他去跟喻初焰和謝家雙子通完視頻,又單獨跟男朋友聊着天,因為臨近開學,他帶着手機裏的男朋友去房間收拾上學要用的東西。
他小天地裏的東西越來越多。
要清理出一部分來。
白諾翻了一會兒,忽然找到了一個本子。
是個繪畫本。
應該是他很小的時候畫畫用的。
白諾對這個本子還有點印象,因為他記得自己小時候隔一段時間就要打開畫一畫,在原有的畫面上更改。
手機那邊的喻初焰也好奇白諾畫了什麽。
看着白諾翻開繪本。
在其中的某一頁停下。
看得出來,上面的筆觸來自白諾的各個年齡段。
應該是畫的白家老宅,然後畫了高高矮矮的各種小人。
最小的他自己,旁邊坐着拉着他的爸爸,站在一起的爺爺奶奶,拿着檸檬的大伯,戴着眼鏡的二伯,捧着豆豆的姑姑還有被蟲子吓到的小叔……
他每認識一個,就往上面填一個。
後面還有太爺爺,還有三叔公,堂伯堂叔,表伯……
然後上面歪歪扭扭寫着——完整的反派一家人。
白諾已經很久沒動過這個本子了,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從桌子上翻到筆,又找到他去吃冰品的時候,店老板送給他的草莓周邊貼紙。
于是等白聖敲門,推門進來,就看見白諾像是小時候趴在地板上看書折紙看繪本畫畫那樣,在地上對着一個本子塗塗改改。
“在做什麽?”
白聖下意識問着。
白諾将筆帽蓋好,聞言擡頭,然後把本子舉高給爸爸看。
“爸爸,你看。”
他小時候每年都在改,現在終于改到最後一筆了。
上面歪歪斜斜的完整反派一家人的字被草莓和冰激淩還有布丁貼紙貼好。
下面緊貼着那一行,漂亮的字體龍飛鳳舞。
不是完整的反派一家人。
是——
完整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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