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皮兔妖 雄兔子色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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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踏出廚房,廊柱穿行間,一個面若敷粉、拖地裙衫,一個富貴錦緞袍,晴陽下,好似聊齋古畫。
姜予安望着走近的二人愣了愣,尤其是那紅眼,三瓣嘴的“人”。
他瞅了這男扮女裝的雄兔妖一眼、兩眼、三眼……眼睛直發愣,驚疑不定道:“這您…內人啊?”
走近的掌櫃敷衍“嗯”了聲。
姜予安臉色有點發綠。
羽國妖修為人诟病,甚少現于鬧市人前,縣城裏出現只特殊癖好的兔妖,其實挺稀奇的。
但想到師父說的“人有人的活法,妖有妖的活法”,姜予安還是了選擇尊重。他遲疑道:“那…新婚快樂?”
兔妖臉色不咋好看,但還是嫌棄地擠出一句:“謝謝。”
這夫妻倆感情不太好啊…
姜予安暗暗笑了下,又想到等在外面的師弟,一心只想拿了玉佩走人,:“先前打碎了酒多有得罪,麻煩兩位将玉佩還了吧。”
兩人卻都沒說話。
掌櫃動也不動,像不乾己事,只是朝兔妖看了眼,而那兔妖更是古怪,兩眼珠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他。
它眼睛實在太特別,妖異惑人,似寶石幻彩,極奪目。對視久了,甚至讓人生理不适。
姜予安被它看得頭皮發麻,回瞪了它一眼。
詭異的沉默下,正要再開口催促,那兔妖忽而俯身湊到他臉近前。
突如其來地貼臉,導致那張粉白的臉突然在他眼前放大,姜予安只覺視線內全是那兩汪紅眸,血池一般潑罩而來,險些魇住人。
便聽那兔妖低低笑道:“色如春花,俊如美玉,真真是個頂好相貌。”
它眼神貪婪,像看見了什麽寶貝,深紅瞳仁都跟着顫抖起來。姜予安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偏開視線,和它離遠了些。
“這位大姐不…大哥,我又不是胡蘿蔔,能不能離我遠點說話。”
兔妖咯咯直笑,将身子立正,又恢複了那副良家模樣。
“公子,我和你做個買賣如何?”它眼睛睜圓,近乎癡饞地盯向姜予安:“我拿臉上這張皮同你的臉換,如何?”
因着它語氣太過溫柔,姜予安起先還沒反應過來那是句多恐怖的話,待意識到,渾身寒毛都炸了起來。
“死兔子!你有病吧!”
姜予安一陣惡寒,忍不住朝它臉側窺,就見它臉腮連接耳朵處,果然有一道深淺不一的貼皮痕跡。
這特麽是家黑店吧。
姜予安一股涼氣直竄腦門,再看這兩人,便隐隐意識到了不對勁。
掌櫃嗤笑道:“這兔子确實有病。”
他朝兔妖道:“別玩了,趕緊乾正事,你那妖象“火候”也差不多了。”
兔妖撇了撇三瓣嘴。
下一瞬,不待姜予安反應,四周驟然響起咔咔機關聲,頃刻間,院門封死,姜予安朝門口絞鏈看,臉倏然冷了下去。
到如今,哪還想不通,他這是倒黴碰上殺人越貨的黑店了,先前那一碰就倒的酒架恐怕也是機關術。
姜予安氣到手抖,握住腰側劍柄,冷冷問:“玉佩呢。”
“你在找它?”兔妖将手上玉佩露出,玉佩在它指尖垂下,搖晃不止,閃爍晴光。
“這玉佩是我的了。”兔妖将玉佩收起,笑盈盈道:“你…也會是我的。”
話落,眼神驟然冰冷,三瓣嘴張咧,撲着腥風直直咬來。
姜予安頭皮發麻,一旋身躲過,不離劍出鞘,靈氣下灌,劍光照臉劈下。
……
日陽下斜,兩人打鬥完。
兔妖氣喘籲籲,趴坐在地,身上人皮被撐破,已完全現出了原形。
它仰頭望着逆光的人影,臉色有些頹敗——對面人立在晴陽裏,身輕似仙,劍光如虹,耀眼奪目,和它狼狽跌坐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兔妖只覺刺眼。
它眼睛血紅,眨眼間,卻忽覺眼睛有些疼,擡手摸了摸,卻摸出了一手…兔毛???
兔妖臉僵住了。
那一撮黑色的,是它的睫毛。
這劍修劍術竟如此了得,竟不知不覺中把它眼睫毛給剔了???
打鬥中能分毫不差地削睫而不傷眼,無異于米上雕花,那先前此人陪它打鬥,就完全是在耍它玩了。若真想取它性命,恐怕不過三招,它就已經身首異處…
姜予安拿劍戳了戳它,笑道:“喂,你還打不打了?”
兔妖沒想到他劍術如此了得,眼睛眯了眯,冷冷刺道:“你就只知道和人打架嗎?有本事比點別的!”
姜予安打了個盡興,看它那慘樣壓根不想再奉陪:“死兔子,我沒工夫陪你瞎鬧,趕緊把玉佩還了。”
他手中不離劍嗡嗡顫鳴,聲似悅響,像在附和。姜予安沒忍住笑了下,輕輕彈劍身道:“嘲笑聲小點。”
劍嗡聲果然小了。
兔妖黑了臉,仿佛受了奇恥大辱。
氣悶時,它忽而眼珠一轉,直戳戳盯着他道:“你要玉佩是嗎?給你!”
說罷袖中抖出玉佩,朝姜予安扔去。
姜予安揚手接過,一入手,卻覺觸感不對,翻手一看,是個破損香囊。袋中香粉四散,立時散出股濃郁豔香,聞着嗆人極了。姜予安連連咳嗽。
兔妖冷笑:“這是春情散。比劍算什麽本事,咱們比點別的。”
姜予安咳嗽聲驟止,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預感:“死兔子,說人話,你發情呢?一個破香囊取這麽惡心的名字。”
兔妖呵呵陰笑,那表情淫.蕩的猥瑣:“死人修,我發不發情不知道,現在是該輪到你發情了。”
“……”
姜予安臉黑了下去,立時想殺人的心都有了,在身上隐隐躁熱下,哪裏還聽不懂這是個什麽香。
他扔下香囊,便要罵人,結果一擡頭,眼前哪還有兔妖影子。
轉瞬四望,只見院門大開,一抹白影溜煙似的消失在門後。
“………”
姜予安風中淩亂,滿身燥熱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藥效作用,但此刻他無比想回去涮一鍋麻辣兔頭。
爆辣的那種!
忍着怒氣追尋,走到門口時,迎面卻撞上了一女子——
丹鳳眼,織金玄袍,銀腕玉帶,手裏抱着個灰毛紅眼的兔子。和先時畫像所見一摸一樣。是掌櫃夫妻所供俸的那位姑奶奶…
姜予安眯起眼打量,朝來人多看了兩眼,眼珠卻轉了轉…
那女子手撫懷中灰兔,一步步走近,紅唇噙笑道:“公子去哪?為何難要殺我這兔寵?”
姜予安冷笑:“沒為何,缺件兔皮帽子,想借你家兔子一用。”
女子眼神陰沉一瞬,旋即恢複如常,仍朝他湊近:“兔皮帽而已,公子也太沒見識,我這…倒有個門路,公子若走了,莫說兔皮,便是绫羅綢緞,輕裘靡衣,都盡公子挑。”
姜予安玩味笑道:“什麽門路?”
女子俯身湊到他耳邊,朱唇輕啓,低低誘惑道:“…與我陰陽調和,雲雨雙修…”
她語氣暧昧,配着梁上紅綢喜字,分明是美人送抱的場景,姜予安卻險些笑出聲。
他懶得再裝,好笑戳破道:“你個公兔子調的哪門子陰陽?”
姜予安劍一擡,橫到它臉前——劍身光潔如鏡,正照出一雙無睫的光禿鳳眼,白斬雞似的乾淨。
“死兔子!老遠就看見你那雙死人眼睛了!和你家姑奶奶一點都不像,你當自己是猴子啊?裝什麽?”姜予安笑罵。
兔妖望着那光潔劍面,臉色乍青乍白,比蛋花湯還精彩。
它眼珠血紅,便要動手,詭寂中,耳中突然飄來掌櫃的喚聲,如天外夢語。
便聽掌櫃道:“趕緊速戰速決吧,院門外又來了一個,而且看那架勢,機關術撐不了多久。”
兔妖知道是現實中的掌櫃在隔着幻術同它對話。
——原來先時,它其實一早就通過血瞳妖術将姜予安拖入了幻境。
——它有個看家本領,一雙血瞳能在人情緒劇烈波動時,魇人進心魔幻境。
眼前的修士正處在自己的心魔幻境中。
只是它所設的幻境卻有個弊端,幻術只随人的心欲而走。
姜予安的心欲太過淺顯,連心魔都沒有。五蘊皆空,六塵不染,一門心思只想打架,導致它那心魔幻境魇了跟沒魇一樣。
且…若姜予安殺死了它在幻境中的“本體”,那幻境也會破。
兔妖一時陷入維谷。
眼下情況其實和它以前遇到的都不同,以往入心魔幻者大多心欲極重,貪戀于錢權色利名,都不用它出手,主動便會沉溺幻境,昏迷不醒了。
它打不過姜予安,情況僵持下,才想要主動色誘,讓姜予安被動沉溺幻境。
兔妖思緒轉瞬而過,對掌櫃道:“你快去玄督司叫人,我這邊要撐不住了,這劍修心思太乾淨,我還打他不過,幻境怕是随時要破,最好早做準備。”
“好。”
掌櫃聲音在耳邊消失,兔妖眼神冷了下來。
——二人談話乃是傳音密術,眼前修士聽不見。
只聽這修士道:“解藥和玉佩交了,別讓我說第二遍。”
兔妖不語,只森森朝他貼近:“你都沒試過,怎麽知道…公兔子不能陰陽交——”
它話音未落,手将碰到人時,一柄光耀靈劍突然破空飛來,刺穿胸口。
兔妖怔忡橫倒,肉.體砸落斷欄,骨裂聲聽得人牙酸。
姜予安看了全程,驚詫一瞬,已認出那靈劍,可眼見這兔子慘的像是要斷氣了,便想過去查看。
“別碰它。”
身後忽然傳來清冽聲音,冰得人打顫。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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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