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白日夢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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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後面入睡時, 姜予安匆匆幫人愈完傷,仍是在藤榻睡下。
燭火熄滅,甚至不等寧音開口催, 姜予安就噗一聲捂着被子趟下了,一整套下來行雲流水,比劍招還絲滑。直給寧音看笑了。
兩人各自睡下, 房內漆黑安靜。
姜予安輾轉反側,不敢閉眼入睡, 又靜不下心去打坐入定, 便只瞪着眼睛望着面前的隔紗簾發呆。
月光下, 煙紗簾朦胧模糊,看得久了,姜予安總會将那薄薄的垂紗誤看成水霧。
他便瞪着那“水霧”想象簾後的身影,控制不住地猜想…簾後的人是否睡着了, 會想些什麽, 夢些什麽…
他忍不住, 思緒像被下了蠱。
輾轉反側下,姜予安忍不住開口輕問:“寧音,你睡了嗎?”
寧音淡淡應了聲。
姜予安心口亂跳,小心試探,問他晚上會不會做夢?
裏間靜了會兒,寧音低啞的聲音說, 會。
姜予安沉默了, 真問出口了, 卻有些不敢再問下去。
他面前浮現出晃動的水霧,那水霧仿佛悶進了心口,帶着窒息灼燙。姜予安心跳得很快。本想問寧音會不會做春夢, 夢見過什麽,又會不會為此煩心。
可思量好了一會兒,到底不敢亵渎,甚至不敢拿這種禁忌的話題去試探師弟。
便只小心問:“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你晚上做了噩夢……你會怕嗎?”姜予安尾音放得極輕。
而這一次紗簾後靜了很久。久到姜予安險以為人睡着了,失落下,才聽見寧音回:“不會。”
“為什麽?”
“…夢都是假的。”男人聲音低柔到缱绻。
姜予安怔了怔。
很快,裏間傳來翻身的窸窣聲,将他思緒打斷:“睡吧。”
姜予安輕輕應了聲,同樣翻過身,望着窗外朦胧的月,卻是心亂到一夜未眠。
他本也不敢入睡,可好在後面竟是平靜無事。
——那夜過後一連幾天,姜予安都未再夢見什麽。
月桂花香仍是幽冷,開春後,天氣漸暖,連日又下起了雨。
姜予安多是覺少犯困的,日子安穩過去了幾天,大松了口氣,心想:“果然是多想了,前幾日那兩場夢只是巧合而已…”
可…只有姜予安自己知道,那兩場夢還是在他心裏留下了什麽。
情欲是個奇怪的東西,總能将原本純潔本相的東西,蒙上一層豔麗面紗,往後再窺那人,便帶着猜思臆想,那人在自己心中也變得特殊複雜起來。
他不願承認,但他看寧音的眼神确實有了變化,他會在寧音望過來時,眼神躲閃回避。會在寧音靠近時,心慌意亂。夜間愈傷時,在過于親近的接觸下,也會…心悸。
可姜予安習慣了寧音的親近,只當那一切的異樣,是源于心虛,夢淫師弟的心虛。
因着這複雜的心裏,愧也好,還是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也好,他對師弟只越發順從讨好了——無微不至,百般遷就,說什麽應什麽,恨不得天上的星星,也一并捧到他師弟面前。
而開春後,寧音亦是極忙,因着先時閉關堆積了許多事情,姜予安每常等到極晚,才見到人回來。
這日下雨,因着無事,姜予安便去主殿給人送傘。
檐下雨水潺潺,在殿門口抖雨傘時,姜予安到碰見了個半生不熟的人——是那位先前同他搭過話的白臉修士,叫玅妄的。
那人等在殿廊下,正在和個同僚說話,雨聲淅淅也聽不清說的什麽,只聽得極小聲的幾個字眼,什麽老尊主…沖撞…守陵…烏承宥什麽的。
可想是瞥見了他身影,兩人很快止了聲。
姜予安多少知道些他們玄督司的規矩,秘密只肯讓死人保守,加上對玄督司實在沒什麽好印象,因此也不去招惹,抖完傘便要進殿。
而那個叫玅妄的卻迎了上來,姜予安見他笑臉問好,便客套聊了兩句。
此人說話極有水平,姜予安能明顯感覺到他在順着他的興趣往下聊,甚至聽出他對他的名字感興趣,便只順着去聊妙真妙幻二人。話語間也讓人如沐春風。
姜予安到有些佩服了。溫溫笑着多說聊了兩句後,方才進殿。
裏間寧音正在一側閣室與人議事,姜予安便進到內中書房等人。
繞過門口屏風,在檀木書桌前坐下。
天色慢慢暗下,姜予安想等人一起回去,可等了太久,百無聊賴地聽着雨聲,竟直打哈欠——
夢才過去幾天,他多少還是有顧忌,現在除非必要,很少再睡,晚上也多打坐入定,因此白天竟常犯困。
眼皮沉沉……門口那架霧白的山水屏風在淅淅枯燥的雨聲下,漸漸模糊,水霧般濃白,泛着漣漪。
仿佛浸在雲霧裏,有潮濕的水汽在眼前撲騰,水珠在面前人的喉結上滑過。
那些被刻壓下的記憶,姜予安本以為淡忘,卻在這普通的午後,通過夢境開始肆無忌憚的在腦海裏閃回。
水流晃蕩,姜予安控制不住叫出聲,他死死咬住男人肩,想壓下聲音,卻被掐住下颚,逼着失聲叫人。
水浪翻湧不止,唇間溢出破碎.情.話,姜予安聲音漸啞,讨好着去舔寧音肩上的咬痕,想讓寧音快點結束。
掐在下颚的手松動些許,有深深淺淺地密吻順着脖頸吻上唇角,姜予安被挑過臉頰,仰頭迎吻。
他艱難地回應着,可唇瓣上觸及的卻不是潮濕的晃軟,而是骨節分明的冷柔。
姜予安停了親吻,迷茫睜開眼——
眼前水霧消散,他仍趴在書桌上,而面前男人衣冠整齊,正站在他身側,幫他蓋着件狐裘——冷白如玉的手翻過衣領,在他臉頰上蹭過。
他卻在睡夢中,下意識将臉埋進入掌心裏,微微蹭吻。
姜予安腦子空白一瞬,看着那掌心濡濕的吻痕。仿佛一盆冰水劈頭澆醒,瞬間吓醒,慌亂直起身,險些滑下椅。
寧音手指攆揉過掌心,只将跌落的狐裘撿起,眯起眼笑:“別睡太久,晚上會睡不着。”
姜予安直吓到舌頭打結:“我…我不是故意的…”
“沒人說你是故意的。”
“夢見什麽了?”寧音望着他豔濕的唇,喉結上下滑動,意味深長地笑道:“…夢裏還會咬人。”
“沒……”姜予安心虛到眼神都在躲閃。只虛聲弱氣道:“不小心蹭到了。”
寧音眯了眯眼,沒有多問,只将狐裘塞回姜予安懷裏,仍坐下翻折子。
姜予安坐那異常安靜,呆呆捧着衣服瞪了會兒眼,實在尴尬,最後留了把傘,自己先灰溜溜回去了。
到晚間時,寧音才回寝殿,姜予安陪着用膳,全沒食欲,草草吃了兩口,便匆匆找借口離開。
進到廚房,只失魂落魄地蹲在那守火熬藥。敲着腦袋,後面連湯藥水開了都沒發現,還是一旁忙碌的琴嬷嬷喚了兩聲,才匆忙回神。
姜予安趕忙倒着湯藥進碗,不知是蒸汽熏的還是怎麽的,突然覺臉頰發燙,身上滾熱。
他擦了擦臉上汗,等到藥碗放涼,反沒好轉,渾身氣血反往下湧了。
“……”
有過經驗的姜予安立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趕忙對琴嬷嬷問:“嬷嬷啊,今晚的炖湯都用的什麽菜食啊。”
琴嬷嬷有些耳背,姜予安老大聲問了幾遍,琴嬷嬷才聽懂。
她大着嗓門,笑眯眯道:“哦,你說晚膳啊!都是些滋補的藥膳湯,那籃子裏還有些剩的,要沒喝夠,嬷嬷在給你煮些。”
姜予安回頭一看,那堆五顏六色的補藥裏,最打眼的就是切了一半的鹿茸。
“………”
姜予安臉都綠了,趕忙扔下碗,跑去洗澡。
晚上暴雨,他洗了足有一個時辰,才灰頭土臉地磨蹭回房。
已是深夜,房內早就熄了燈火,嘩嘩雨聲掩映下,姜予安看裏間沒聲動,便想人應該睡了,一時起了偷懶的心思,想着鴿一天,明早上在給人輸靈愈傷。
可剛寬完衣,要摸黑回榻,燈就亮了,男人雙手交疊于胸,正倚在簾柱下,好整以暇地看他。
姜予安:“……”
倒黴了快一天的姜予安就這麽被人當場捉住,直接拉回去趟下。
床帳層疊垂下,外頭暴雨如注,燈一熄,帳內一點光線也無,只轟隆雷響過後,才偶然有閃電照亮。
寧音将他抱在懷裏,姜予安手便壓在了他胸口。極親密的距離下,姜予安本就不自在,而那一瞬亮起的白光,更會突然照亮面前人安靜的臉——
恍若天神,又好似妖顏清冷,兩種美感明明矛盾,可在那張面如冠玉的臉上卻總能讓人恍惚感覺到。
許是那嘩嘩的雷雨聲惱人,姜予安怔怔望着,偶爾撞入對方幽亮的鳳眸,總會忍不住心顫悸動。
手上有灼熱地跳動,微微順着手指傳來,心髒共跳,已分不清是誰的心在砰砰跳動了。
一個大周天後,姜予安像被燙到,捂着手蜷縮回了自己懷裏。
他如往常一樣掰過腰上的手,要坐起身,本打算下榻離開,和人分開睡。
寧音卻随着他坐了起來,嗓音攆過似的低啞:“大半夜又去哪?”
姜予安怔了怔:“回去自個睡啊。”
寧音半笑着嘲弄,說窗開着,外間那塊破地早就濕透了。
姜予安:“……”
姜予安不敢置信,一骨碌爬起來,就跑去外間看——窗戶果然大開着,風直往裏灌,那雨潑水似的淋進來,窗下別說藤榻了,連一旁的香案花椅都跟着遭殃。
他說怎麽房裏風那麽大呢。
姜予安頂着灌進來的風雨,趕忙将窗合上,一會兒功夫身上就已淋濕滴水。
他抹着臉,落湯雞似的跑回去問人:“不是祖宗,這麽大雨,你怎麽不讓人關窗啊?”
寧音趟了回去,淡淡說,晚上回來窗就已經吹開了,他先回的寝殿,卻到現在才發現。
姜予安尴尬了一陣,他那時候心裏麻團似的亂,回來後,壓根就沒往這房裏來過,自然沒可能發現。
寧音像來有潔癖,不肯讓人随意碰東西,侍女又甚少往寝殿來。姜予安想了一遭,沒奈何,只得先去屏風後将衣服給換了。
後面兩人草草睡下,姜予安輾轉反側卻睡不着。
……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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