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後記:愛她和保護她，是他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完成任務之前，葉歆的現實記憶是空白的，她只記得自己的名字。

001說，這些小世界的惡毒炮灰女配，全是她自己作的孽，都和她有關系，她需要贖罪。

她似乎犯了天大又麻煩的錯。

葉歆想起來了。

這的确是她完成過的任務。

葉歆在現實世界裏，從小被丢在孤兒院門口，是孤兒院最小的孩子。

程聿比葉歆大五歲。

他生活無憂，母親是大學教授，父親則是成功的青年企業家。

葉歆在半歲那年，被程家夫妻收養。

後來，一場車禍奪走兩人生命，留下八歲的程聿和三歲的葉歆。

親叔叔霸占財産，移民國外，兩人又回到了孤兒院，相依為命。

兩人都長得好，尤其是葉歆，幾番要被領養，每次她都不肯走，拉着程聿大哭特哭，一臉抗拒，一定要和他一起被領養。

程聿每次也緊緊攥着她的手。

對于領養夫婦來說，程聿是男孩子，且年紀不小了，領養略帶點“風險”。

故而每次都放棄領養葉歆。

因此，院長對兩人都有些意見。

葉歆還小，什麽都不懂，程聿默默隐忍，又護着她。

從初中開始，程聿就會打零工，高中開始接補課的活，只要能賺錢，他什麽都乾，是個非常負責任的哥哥。

葉歆反而在他的保護下，生活順遂，從小學開始，在學校是優等生，初中高中都被保送重點學校。

葉歆考上大學時，程聿都出去工作了。

他在大學期間就一直打工創業，他的腦子聰明，目的性強，結識的都是有錢有勢的朋友。

葉歆保研時，程聿身價已經不菲。

她一直都知道，他這麽努力，除了想賺錢改善他們的生活，心裏還有仇恨。

旁人看葉歆，都會以為她是千金小姐，室友第一次看到程聿，調侃他們是天生一對。

葉歆很慌張，拼命解釋。

她說，那是她哥哥。

這個解釋大家沒有懷疑，盡管他們姓氏不一樣，但一個随父，一個随母的事情在大城市太常見了。

只有葉歆知道，她對程聿的感情是不正常的。

好像，一看到他，她的心情就很開心，內心悸動。

她知道，她喜歡他。

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但葉歆從未想過他們能在一起，對她而言，那是奢望。程聿太優秀，出現在他身邊的女人是真正的千金小姐。

喜歡他，只是葉歆藏在心裏一個小小的夢。

葉歆研究生畢業那年，程聿三十了，他未婚，圈子裏都傳他要娶市長小女兒。

女方對他很愛慕，有一次還找到葉歆，送禮物讨好她，和她打聽程聿的喜好。

葉歆難過了很久，一顆心像是在酸水裏泡着。

她心裏足夠明白，如果沒有程聿，她的一生可能是陰暗潮濕的，他護她周全，免受經濟窘迫之苦，甚至幫她找到了親生父母。

葉歆不是被遺棄，只是父親因病去世，母親心理大受打擊，無力撫養，只能将她送來孤兒院，也在她三個月大的時候就去世了。

葉歆心裏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希望自己能在程聿的訂婚宴或者結婚宴上，表現得像一個真心祝福他們的妹妹。

這大概要用盡她一生的演技和勇氣。

從此她不能再當那個遇到問題就只會給他打電話的女孩，會影響他的家庭。

葉歆也沒勇氣開口問他是不是要和市長千金訂婚了，只是默默減少聯系，她的不對勁，率先被程聿察覺出來。

他國外出差回來，說是查到了程家當年的一些蛛絲馬跡，還給她帶了禮物，來接她去吃飯。

葉歆應下了，她知道程聿這些年一直在做這個事情。

她也希望事情能夠水落石出，替程父程母報仇，讓壞人都有報應，不然程聿不會受那麽多的苦。

在車上的時候，程聿側身看向葉歆，見她臉色不太好，摸了摸她的頭關切問：“身體不舒服嗎？”

“可能是昨晚沖涼太久，有點小感冒。”葉歆低頭，找了個借口。

實際上，昨晚夢到他結婚了，悄悄哭了半宿。

程聿輕聲道：“還是要注意保暖，過幾天我帶你去開點中藥調理調理。”他說完，想起最近查到的線索，輕聲道，“爸媽如果在，不會讓你落下身弱的毛病。”

孤兒院不好待，葉歆是早産兒，從小體弱還挨餓，身子就弱了些，等到程聿有了錢，再想好好養，已經有些晚了。

這些年還好些，以前每當生理期，葉歆總疼得臉色發白，幾次都昏厥過去。

葉歆最近有些感性，聽到他說的話，鼻尖有些酸，低着頭吸了吸氣。

程聿趁着紅燈，大手再一次覆上葉歆的頭頂，溫柔地揉了揉：“沒事，再慢慢調理就是了，我會照顧好你。”

葉歆本來控制好情緒了，他這麽一說，她徹底沒繃住，眼眶泛起淚花。

“怎麽了？”程聿注意到她情緒不正常。

葉歆搖頭。

“發生什麽事了？”他緩緩開着車子，往前行駛。

葉歆還是搖頭。

“把頭擡起來。”程聿說。

葉歆從小就聽他的話，深吸了吸氣，在他第二次說的時候，擡了頭。

而這一眼，她看到了一輛飛速朝他們開來的大車。

葉歆瞳孔猛地一張，在車撞上來時，下意識就護在程聿面前。

就在最後的時刻，她反倒被人緊護在懷裏。

葉歆最後的意識消散前，鼻尖裏都是血腥味。

不是她的。

等到葉歆再一次“蘇醒”，已經是五年後。

她變成了植物人。

葉歆的靈魂被主神547看上，因為她的意念裏，積攢了太多不甘心，能量值很高，同時，他覺得她聰明好看，有韌性又乖巧。

主神547喜歡這樣的女人，想把葉歆收編，邊做任務邊陪他。

葉歆看着自己沉睡的身體，問主神547關于程聿的事情。

他說程聿死了，車禍當場就死了，死了五年了。

葉歆萬念俱灰，拒絕做任務，一再頂撞主神547，讓他把自己送回去，或者把她殺掉。

主神547當然不願意，被葉歆惹惱，又見她不願意服從，直接修改她原本的任務信息，把她丢到系統裏做任務，讓她當了擾亂劇情的惡毒炮灰女配。

只要出錯足夠多，葉歆就會連累整個系統被監管總系統扣分，從而受到“懲罰”。

葉歆會被徹底抹殺自我意識，成為毫無感情的“後天系統”，像其他“天生系統”一樣，徹底服從命令。

葉歆其實察覺到了主神547的違規操作，可是沒人幫她。

主神547甚至傲慢告訴她，監管總系統名下有千千萬萬個系統，沒有人在意她一個小人物。

等她變成了“後天系統”，就會徹底是他的“奴隸”，他讓她做什麽，她就會做什麽，會很聽話。

葉歆回憶起對方冷漠得意的嘴臉，渾身還會瑟瑟發抖。

“沒事了。”

程聿溫柔的話，将葉歆的思緒拉回來。

葉歆紅着眼眶擡頭看程聿，顫抖着聲音：“你怎麽也在這？他們說你死了。”

她說完，似乎覺得又不重要，只要他活着就好。

葉歆更加用力抱緊了他。

程聿剛要說話，看到001系統正睜大眼看着他們。

他一揮手，001系統直接化成一道數據，被隔絕到了門外。

001坐在門外的地上，看着和主人斷開的鏈接，眼底迷茫。

主控室內。

程聿摟着葉歆，和她簡單解釋。

他在現實世界的确已經去世了，他也是被系統選中，不過是成為收拾殘局的任務者。

只要他完成的任務足夠多，就能積攢“能量”，那些“能量”能夠讓葉歆好起來，而他也能在現實世界有身份繼續活下去。

雖然在現實世界只過去五年，程聿利用時光加速卡，已經在世界裏過了幾十世，相當于活了幾千年。

程聿選擇的都是難度系數很強的任務，各種稀奇古怪需要修複的世界。

等到他終于攢夠了“能量”，想讓葉歆好起來，卻被主系統告知葉歆違規，即将被剝奪意識，成為“天生系統”。

“天生系統”就會被徹底磨滅意識，相當于“死了”。

程聿得知後，馬不停蹄來找葉歆，為她收集了不少主神547的違規操作，希望為她翻案。

主神547的确違規，也已經被革職，但葉歆的确在乾擾下将任務世界攪得一塌糊塗，嚴重影響運行，總監管系統還是決定把她變為“天生系統”，發配到一些小世界當螺絲釘，發揮最大價值。

程聿只能接手了主神547的系統，成為新的主神，他用所有任務積攢的“能量”，換葉歆一次機會。

如果這一次，她不能完成任務，他陪她一起受罰。

“我都沒有記憶了，我萬一完成不了任務，你要受到什麽懲罰？”葉歆說的時候，語氣哽咽。

“不重要。”程聿說，“而且你完成了，出色完成了，你自由了，可以繼續過你想過的生活。”

“那你呢？”葉歆問。

程聿沒說，他只是笑道：“我也是自由的，我可以回去看你。”

他沒把話說明白。

葉歆卻懂了。

程聿回不去了。

他坐上主神這個位置，就意味着他回不去了。

葉歆摟着程聿的手收緊，把頭埋在他的胸口，半晌後，她輕聲問：“每一個任務，你是不是都陪着我？”

程聿身子一僵，眼底閃過不自然，臉色有些發燙。

他們以兄妹相稱二十幾年，小時候她是哭包，被欺負就會抱着他求安慰，長大後，兩人漸漸有了邊界感。

誰都沒捅破那層紙。

在任務裏，兩人每一世都是夫妻。

還很相愛。

程聿擡手摸了摸她的頭，“嗯。”

葉歆笑了，抱着程聿的手又收了收，在他懷裏昂頭：“我雖然沒了記憶，但是每一次你的出現，都會讓我覺得很有安全感，很熟悉。”

“你不會傷害我，而且，每一次，你都——”

後面的話，葉歆沒說出口。

程聿替她說了：“我都很愛你。”他看着她，語氣溫柔缱绻，“無論我有沒有記憶，我都會無條件愛你，任務的成功率也會最高。”

愛她和保護她，是他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葉歆眼眶泛起熱淚，她的一顆心為之跳動，踮起腳，親上了程聿的薄唇。

就算沒有記憶，她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他，并且一次次愛上他。

*

當001得知任務裏的男配就是自己的主人，眼底數據頓時飛快轉動。

它在002面前化身數據到處亂竄。

任務裏那些經不起誘惑的男配，001沒少吐槽他們沒用，真是垃圾。

被葉歆輕輕一勾引，就上鈎了。

“怎麽辦，怎麽辦？”001哀號，“主人不會把我發配去打雜吧？”

又或者，讓它再變成“天生系統”。

它不要啊。

一天兩天三天，程聿都沒動靜，他每天都和葉歆在一起。

這天。

001還收到葉歆給它的一根棒棒糖。

“我知道你喜歡這個。”葉歆笑着道，“橙子口味的。”

001有些心虛，不太敢接，眼角的數據一直看向程聿。

等了一會兒，程聿沒說話，001咽了咽口水，快速接過來。

它最喜歡棒棒糖了！

它聽到葉歆對程聿說：“它很照顧我，和你一樣，都陪着我。”

001一喜，拼命點頭，把糖塞到嘴裏。

甜甜的。

葉歆沒有選擇離開系統。

她心甘情願留在這裏。

程聿在哪，哪裏就是他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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