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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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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更勝一籌

比起喝酒心跳加速,謝辭的目光更令她心驚肉跳。

趙令儀以酒敬謝後,馬不停蹄地撲倒七姐懷裏,撫了撫要蹦出來的心髒。

趙露儀看着妹妹可愛模樣,忍俊不禁道:“都行笄禮了,還跟個小孩似的,你去同謝将軍說什麽了?”

“還能說什麽。”趙令儀吞了吞口水,喉嚨辣得還發燙,“當然是謝謝他幫我找回發簪啊。”

趙露儀看着不開竅的妹妹,心急有力使不出,嘴角帶着笑意湊到她耳邊低語:“小九,你看謝辭将軍生得那般那般……”

七公主一時語塞,想不出更好的詞來形容,最後來了一個美貌動人,把趙令儀逗笑了。

趙露儀拍了拍妹妹,正經地問:“你就沒有心旌搖曳,方寸大亂的感覺嗎?”

趙令儀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幽怨地聳耷眉眼,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含糊不清地話:“我看着他只會心驚膽戰,怕得要死。”不然也不會相到喝酒壯膽。

“小九,你怕他做什麽?”

“七姐,當初你也應該去他的課上聽一聽。”趙令儀皮笑肉不笑,“那簡直是人間煉獄。”

“哎,小九,你還是沒長大啊,像謝将軍那樣的先生,是人間仙境。”

聽竹過來耳語,趙令儀眼前一亮,她的人間仙境來了,同七姐打過招呼,到院中去。

花苞待放的桃花樹下,白衣男子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側臉線條清隽利落,柔和的眸光帶着暖意,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趙令儀心中一喜,上前去叫了一聲。

“淩霄哥哥。”

白淩霄轉身,周到行禮:“殿下。”

“淩霄哥哥不必多禮,找我來有何事啊?”趙令儀不由自主地上前半步,只因白淩霄身上熏香真的好聞,果香清甜獨特,許是自己調的香料,很襯他的氣質。

“今日殿下及笄,微臣有一物,贈與殿下。”

說話間,白淩霄從袖帶中拿出一只紅木梳,木梳并未有特別,甚至在趙令儀眼裏暗淡失色,但上面刻着花鳥紋,看着還挺獨特。

“多謝淩霄哥哥。”趙令儀收下木梳,“我很喜歡。淩霄哥哥,我有字了,以後你可以喚我靈韻。”

白淩霄微微抿唇,他怎麽好直接這麽叫。

“還有啊。”趙令儀向來是有話直說的性格,“淩霄哥哥,不如你送我一個香囊吧,我覺得你身上熏香很清新怡人,我也想換換風格。”

“這個好辦,微臣可為殿下特制調香。”

“那太好了。”趙令儀笑着一拍手,“那我還有一件事...”

聽到有人叫了一聲白哥,兩人餘光一同瞥見人影,轉頭一看是八哥。

趙令儀莫名心虛地收起木梳,趙奉明爽朗地笑着,一把将白淩霄拉過去:“怎麽跑到這來了?你得陪我下一局才好啊。”

白淩霄抿唇,目光在二位殿下流轉,趙令儀剛想解圍,八哥就把話茬接了過去。

“不然你要在這和女眷論詩詞歌賦啊?”

“自然是要陪八殿下下棋的。”

“哎,走啦走啦。”

趙令儀想說話沒插上嘴,拉住八哥問:“你什麽意思?今日我及笄,我的事最重要,你懂不懂啊?”

“知道了公主殿下,你在哥哥這,永遠都是最重要。”

“我有很重要的醫學問題,想要問淩霄哥哥。”

趙奉明剛想走,又被妹妹抓住,他無奈用寵溺的語氣,說出最硬氣的話,“男人的事,你少管,昂。”

趙奉明趁着妹妹不注意,狡猾地溜走,趙令儀“哎”了一聲,也偷偷地跟過去,她倒是要看看,什麽是男人的事。

樹下青石桌凳,梨花木棋盤,黑白棋子分列兩側,正好對應謝辭和白淩霄衣袍顏色,兩人目光交錯地落在棋盤之上,該做局評的趙奉明卻不見蹤影。

趙令儀眉尾輕挑,這就叫男人的事?她小心地在樹後隐藏自己,偷偷露出一只眼,奈何太遠,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謝辭餘光微微一頓,握着棋子的指尖卻是很穩,“白大人與九公主很是要好?”

白淩霄并非不知謝辭的心思,他知道此人心機城府,聽聞聖上有意選謝辭做驸馬,他不得不來搏一搏。

“将軍不是知道的嗎?”白淩霄滿意地看着自己頗順的局面。

謝辭目光一頓,他确實知道,他本就比他們虛長幾歲,再加上心智成熟得早,看他們就像看小孩一樣,但又沒年長太多,如今都長大了,他也年輕,只不過氣質像個長者,說話也是語重心長。

“交好是交好,成婚是成婚。”

兩人目光對視間,心思就如眼前棋盤,一目了然。“哼,這是九公主的婚事,難道不該聽殿下的意見?”

“不,其實是全憑聖意。”謝辭淡淡地說道。

“你根本就不愛她,為何執意要娶她?”

白淩霄到底是年輕,他先問出來關鍵,謝辭又不為所動,顯得沉不住氣得是他,直到最後一子落下,謝辭翻轉局面時,才緩緩擡頭:“求尚公主者,又有幾人心思單純?難道白大人,只單為一個情字?”

謝辭舉手投足,游刃有餘,目光只是淡淡地掃過白淩霄,就像是将他深藏的心思,一覽無餘。

白淩霄祖輩曾因舊案流放渝州,後幾經波折,才得以回城,可家人在官場上依舊不如意,處處受欺壓,幸得他入太醫局,遠離紛争,才得以喘息。

他自幼愛慕九公主,好在有這醫術本事,攏獲芳心,他若能坐上九驸馬之位,自然是光耀門楣。

“呵呵,殿下對将軍還沒有情呢。”

謝辭目光微微一滞,“世家大族的婚姻,哪有那麽多情愛?”不過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罷了。

他想既要身世顯赫,又要能安家顧院的妻子,九公主雖做什麽都不太上心,但卻有小聰明,又得帝後盛寵,此婚事,他志在必得。

至于他能給九公主什麽,那得看九公主需要什麽,他定會竭盡所能地滿足她。

趙奉明回來時,見到妹妹離去的身影,若無其事地看着棋盤,眼中閃過喜色,“此局,謝将軍更勝一籌!”

-

及笄宴會過後,趙令儀每日在宮中陪着母後,這樣平靜的日子是過一天少一天,不免覺得失落,八哥也不知在忙什麽,也不能陪她玩,甚是無趣。

好在三月春意正勝,馬上要到上巳節,皇家貴族要到黎山春行集會。

喜好玩樂的九公主,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親自到尚衣局選了錦緞挑了樣式,定制幾套出行衣裙,平日裏她最喜華麗濃色,這次也不例外,主穿這套重工刺繡的明荷衣裙。

“聽竹,書琴,我給你們也做了幾套衣服,快試試。”

“謝殿下!”

宮中但凡有點理想的宮女嬷嬷,誰不想到這鳳儀宮來,在九公主身旁伺候,只因九公主為人親和,待人大方,活潑有趣,在她跟前就算是做奴才,生活也不會憋悶無趣。

在宮中伺候的下人心中,沒人能配得上九公主,心裏都盼望着可別來個驸馬,把她們的九殿下娶走才好。

三月初三,春意盎然,趙令儀格外期待黎山溫泉沐浴,早早地預備出行。

黎山腳下,天朗氣清,她掀開車簾,興致勃勃地看着外面,捕捉到八哥的身影,像小鳥一樣叫着。

“八哥!八哥!”

趙奉明轉頭看到妹妹,走過來寵溺地摸了一把她的頭:“怎麽了?”

“八哥,你怎麽如此憔悴?”

“哦,許是太用功讀書沒睡好。”

趙令儀一臉不信的樣子,擡頭看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竟是五哥趙奉習。

五哥此人向來沉默寡言,對于趙令儀來說,此次因公務在身,錯過她的及笄禮,接觸不多,感情寡淡,倒也無礙。

“五哥好。”

趙奉習微微颔首走過。

五哥向來沉默寡言,不喜言語,與他們兄弟姐妹交情也淺。

一道不輕不重的力落在頭頂,八哥溫柔地拍了拍她,“走吧,出來玩,就要玩得開心。”

趙令儀重重地點頭。

黎山清泉叮咚作響,男女賓客相對泉水而坐,曲水流觞,對飲作詩。

趙令儀不感興趣,只看眼前有何菜式,是否可口。

盧旺帶頭道,“今年啊以詩會友,咱們玩點不一樣的。”

“盧大人,何為不一樣的。”

“咱們啊以春為題,将詩文寫在紙上,放于竹筒,随機抽取評判,若得票最少,便自罰一杯。”

“好啊,這個提議好啊。”

趙令儀對詩文毫無興趣,紙墨竟發到了她的面前,她茫然地看向六姐夫。

“哎,九公主不會不參與吧,人人都要參與其中,那才有意思啊。”

趙令儀讪笑地拿着紙筆,用筆尾撓了撓發間,不經意間對上小先生的視線,瞬間坐姿端正。

怎麽有種回到兒時學堂的感覺。

謝辭漫不經心地略過趙令儀,幻影與兒時小姑娘重疊,許多記憶并不深刻,甚至遺忘,可見眼前,卻不由得想起。

小姑娘不喜詩文,算學确是如魚得水,不過,十指各有長短,也是屬正常。

趙令儀冥思苦想,也想不出個一二,随着寫了兩句,想着這麽多人,也不會抽到她的。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她九公主活了這麽多年,也是中頭彩了。

春天來了真熱鬧,

草綠花紅柳葉繞。

樹上鳥兒喳喳叫,

吾要出去鬧一鬧。

盧旺每讀一句,趙令儀的臉就紅一分,如此難登大雅之堂的打油詩,怎能出現在這風雅之地。

話音剛落,一陣哄笑,趙令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一旁的七姐看出端倪,擔心地看向妹妹。

“這是……出自九公主手筆?”

趙燕儀笑得前仰後翻,笑聲伴着清泉落入趙令儀耳畔,眼前流水清晰又模糊。

“既是玩樂,大家不必拘束,來,各位請投票吧。”

毫無疑問,七姐七姐夫八哥白淩霄一同舉手,寥寥無幾。

趙令儀甚覺丢臉,剛要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忽而聽到一個聲音。

“哎,謝小公子也投這一票。”

趙燕儀:“謝氏乃書香世家,謝小公子是謝氏顏面,總要麽正嚴謹吧。”

“公正。”謝辭淡淡收回手,“适才盧大人所說只是玩樂,又何談有損顏面?”

趙燕儀:“那謝小公子這是徇私了。”

“是。”謝辭面不改色,神色淡然。

趙令儀不可置信地擡頭,看着謝辭坦然的神色,恍然如夢,翠山清泉頓時黯然失色。

他……在幫她說話?

“在下不才,九公主讀書寫字,是我親自教的,此事并非殿下之過,是我督教不嚴。”謝辭舉杯,“這杯酒,理應罰我。”

在衆人瞠目結舌之中,謝辭面不改色地将杯中酒,一飲而盡。作者有話說:

小九:無顏面對江東父老!!謝辭:教不嚴師之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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