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8章 拓片的詛咒(十六) 南夏人要炸開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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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拓片的詛咒(十六) 南夏人要炸開城西……

狹窄巷子內,沈釋擡手擦了下頰邊鮮血,不帶任何笑意地勾了下唇角,“對。我是萬福觀的俗家弟子。但誰跟你說,我是為了旁人來通州的?”

劉琰:“哦?看來沈将軍是為了雲門十三品來的?”

“非也。”

行伍中人無論何時都是肩背挺拔的。沈釋撐着身後的牆壁,緩緩站起身,顯露出那一身玉山松骨,和在沉默中随時可以爆發的殺意和冷厲。

他自小入觀修行,只為消除萬千殺孽,然而十數年歸來後,仍是尊殺神。

實在也是命運弄人。

沈釋緩過那口氣,便肯多施舍劉琰幾個字。

他一雙黑眸冷冽,直直逼視着對面的監察禦史。

“上月,國公府中生變,遭南夏細作潛入盜走了府中機關布防圖,後得到密信,細作逃竄至通州城中。茲事體大,為防打草驚蛇,本國公特地隐藏了身份,親自來追查。”

劉琰臉色微變。

他一時忘了,老靖國公沈臨安膝下只一子,他死後爵位就傳給了沈釋。

反正近兩年南地安穩,通商繁榮,他只要以靖國公的身份行走,就能鑽“将帥不得擅離駐地”這個空子!

沈釋上前一步,目光淡淡落在劉琰身上。

“劉禦史,你應當也知道我國公府內有多少鎮南軍機密,倘若機關被南夏破解,邊軍布防、軍械庫存被洩露,致使邊關失守血流千裏,這樣的後果,你擔得起嗎?

“而今你與胡知州驚動滿城,莫名将我圍困至此,若是城中細作聽聞風聲遁逃該如何是好?還是說,你們二人就是南夏細作,此舉就是為了相助南夏?”

危月燕指揮使崔志連忙後退兩步道:“劉禦史,此事和我們天樞衛可沒有乾系,回頭陛下那裏你自己去解釋啊……”

劉琰喉頭一緊,但很快鎮定下來,冷哼一聲,“靖國公扣帽子吓唬我一個文官有什麽意思?下官偶遇靖國公,請國公回州府坐一坐喝杯茶而已,絕無為難國公之意。”

劉琰不虧是言官出身,輕易繞開了沈釋的圈套,把自己擇了個乾淨。

沈釋站在那裏看着他,擡手甩了甩往下滴的鮮血。

劉琰立刻警惕地後退了好幾步,躲到崔志身後。

沈釋道:“別緊張,文官大人。地上躺着的這些天樞衛都沒死,你怕什麽?”

劉琰:“……”

當然是想起你這五年帶着鎮南軍打的仗就後背發毛。

然後讓他眼珠子都震驚掉的事情發生了。

沈釋主動摘下了鐵四指,負手而立,冷淡看過來一眼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不知貴衙門有何好茶?”

“……”劉琰跟崔志驚恐對視一眼。

他瘋了嗎自己上趕着去?

話都說出去了,劉琰也只能把沈釋“請”回衙門。

至少這跟他的計劃是一樣的,劉琰沒有理由不同意。就算沈釋把自己的理由說出花來,劉琰今晚的目的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到拓片,和抓捕晏涔。

漫長的一夜已過去大半,州衙中的吏員衙役逐漸都醒了過來,對于自己突然暈過去的事心驚膽戰。

滿府上下正一片惶恐,主事的大老爺胡知州終于回來了。

胡知州忙得腳不沾地,先是安排了吏員們回到值房,今晚全員值夜,然後又焦頭爛額地安頓了沈釋——把他放在了一間空出來的值房裏,好吃好喝送進去,但屋外安排了三層天樞衛把守。

笑話,朝中誰不知道這位靖國公五年前回到鎮南軍後打的第一場仗,蒼古山之戰——以百人擊退了南夏千人精銳,從而阻攔了數十萬觊觎在邊境線上的南夏鐵蹄。

此事傳到朝中可謂是士氣如虹,人人都說老天保佑,南地失去了老戰神,又迎來了小戰神。

南夏蠢蠢欲動反被震懾,沈釋自然是大功臣。只是因為他年紀尚輕,這才沒給他升任鎮南軍統帥,但鎮南軍仍是由他這個大将軍做主。

所以,不管沈釋說的來通州查細作消息這事真的假的,有沒有陛下批準,但他既然這麽說了,那他胡元良就只能把他當功臣供着。

“多謝胡知州招待。”沈釋洗乾淨手,換了身乾淨外袍,身上那股駭人的殺意終于消散了些。

劉琰揮了下手,示意胡元良可以出去了。

“靖國公別介意,今夜就由我這老頭子在這陪你下棋解悶吧。”劉琰坐在棋盤邊白子旁,“國公先手?”

沈釋沒有回答,直接在黑子旁坐了下來。修長勁瘦的兩根手指夾起一枚玉石般圓潤的黑子,落在棋盤的某個點上。

與此同時,他問,“劉禦史在此處,那京中雲山道長的案子何人負責查?”

劉琰的白子落在黑子的左邊隔二的位置。是一個可以觀察對手下一步動作的地方。

“國公很關心雲山道長的案子啊。不過不勞國公費心,下官雖不在京中,但都察院、大理寺、刑部沒有一個人閑着,該查到的、不該漏下的,三法司都會一一從水底下挖出來。”

第二枚黑子小飛挂角,落在了白子日字形的對角。

“活自然是要乾的,畢竟是陛下的聖命。可你們真的能查到有用的東西嗎?不然劉禦史怎麽會在百裏之外的通州,而不是在京城審訊?”

白子緊接着落在了第二枚黑子的旁邊。

“國公竟然如此擔心一個犯了欺君之罪的道人,下官倒是驚奇了,國公遠在南地,也八卦這樁事嗎?還是說國公知道什麽?”

沈釋放下棋子。

“打太極太沒意思,我可以同你直言。”他坦然道。

“我同雲山道長有一段師徒情誼,也曾想過出家入他門下,只是後來鎮南軍出事,未能成行。故而在下望劉禦史看在靖國公府和鎮南軍的面子上,告知一二,雲山道長身體是否無恙?”

劉琰擡頭,投過來的眼神略微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道長身體不錯,聽大理寺說,每日清晨都要在獄中還要打一遍八段錦和五禽戲。”

沈釋半垂下眼皮,眉宇松了幾分,“既然如此,在下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了。至于案情真僞,不在鎮南軍和靖國公府的職責範圍內,自當交由三法司秉公查明,還望劉禦史早日廓清雲門十三品之疑雲。”

劉琰盤着的棋子手指一頓。

·

退出沈釋在的那間值房,胡元良簡直兩眼一黑,雙膝一軟。

旁側早就候着的師爺趕忙扶住上司,往胡元良嘴裏塞了兩顆護心丸。

“胡知州您撐住啊!這州府裏大小事還等着您做主呢。”

“人手不是都撒出去抓捕那個通緝犯晏涔了嗎?咱們在府裏擎等着不就行了,還、還有什麽好做主的?”

胡元良差點被那兩顆護心丸噎死,好懸才咽下去。

不知胡知州是不是修煉出了一張烏鴉嘴,總之他話音剛落,城西就傳來“轟”地一聲爆炸!

腳下地面顫動,胡元良心肝膽肺齊齊停跳了下,兩顆護心丸險些又從胃裏吐出來!

我嘞個親娘四舅老爺!

他這通州城裏到底還有多少大佛!

胡元良原地跳起來,撕心裂肺地吼道:“來人!來人去看看城西怎麽回事!”

身後值房的門被霍然推開,沈釋厲色問:“怎麽回事!”

“已經派人去看了……”

半炷香後,報信的終于來了——竟然是樊思。

樊思灰頭土臉的,頭上受了傷,發髻散亂,整個人是撲進通州府的。衆吏員衙役認出他,忙上前扶起:“樊參軍!這是怎麽了?”

“我要見知州……帶我去見知州!”

胡元良正等消息等的焦頭爛額:“本官在這!樊參軍,你這是怎麽了!”

樊思抓住他寬大的袍袖,“知州,爆炸、爆炸好像是不知道哪來的南夏人……”

胡元良臉上血色霎時間褪去。

樊思說出了後半句:“……不知道哪來的南夏人,試圖要炸開城西的暗門外逃!”

因前朝連年戰亂,每個州除城門外,還會有一處暗門。

暗門主要的作用就是讓城中人悄悄從這裏出城刺探情報、打突擊戰等。

從外面看,暗門和旁邊的城牆一模一樣,從內也只有守城的守衛才知道怎麽辨別具體的位置。

但是現在。

南夏人。

要炸開城西的暗門!

“炸開”兩個字如洪鐘撞響般回蕩在胡元良耳邊,震得他眼前一黑,倒頭就要暈過去。

南夏人怎麽知道暗門的位置?南夏人哪來的炸藥?南夏人瘋了嗎非要炸開一個暗門出去不能等天亮開城門嗎?!

胡元良肚子裏有一萬句友好問候想跟南夏人說。

好在樊思拽着他袍袖,順勢扶住了他,胡元良緩了兩息,反手抓住樊思手臂,咬牙問道:“我讓你在大牢守株待兔,跟着成如一看他同夥去了哪兒,你抓到人了嗎?”

樊思苦着臉道:“就是跟着他們去了城西……才看見了……”

胡元良瞳孔驟縮,成如一的同夥是、是南夏人?

沈釋說靖國公府的機關布防圖被南夏細作偷了,而南夏細作又恰巧最近逃竄至通州城中……

南夏人為什麽不等天亮後開城門再出去?

……因為他們是成如一的同夥!

州府滿城搜捕了大半夜,還差點抓到人,就這架勢,明日天一亮勢必關閉城門滿城戒嚴,也難怪他們趁夜劍走偏鋒要炸那暗門!

胡元良大駭,猛地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殺的南夏人,天殺的成如一,天殺的拓片!

胡元良喃喃道,“那拓片一定在這群南夏人手中!他們偷了靖國公府的布防圖,又偷了拓片……他們想乾什麽!”

來不及細想南夏人為什麽會知道通州城的暗門在何處,胡元良連滾帶爬地起來,要去找監察禦史劉琰禀報。

然而這時,樊思拉住他的袍擺:“胡知州!拓片不在南夏人手裏!”

胡元良猛地回頭:“那在哪!”

“成如一藏在了家裏,現在被成墨和唐丹霜帶出城了!您給我一些人手,我親自帶人出城去追!”作者有話說:

圍棋那段術語如果有錯誤就當我瞎編的,多年沒下過圍棋了,勉強還記得這麽幾個詞下一章高含量涔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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