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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三塊碑刻(二十六) 是為了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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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三塊碑刻(二十六) 是為了早日

晏涔聽出來師兄在哄她, 雖然方式很無情,語氣很冷硬……還很氣人。

可偏偏他說的話,又讓晏涔整個人都随着心跳震了下。

外面在下雨, 雨點打在窗子上, 噼啪作響,掩蓋住了晏涔的心跳聲。

沈釋拍了拍她頭頂,趕貓一樣:“快去。”

晏涔氣呼呼地走開,坐回沈釋對面。砍仇人一樣把賬本再次翻開,鋪在書案上。

晏涔寫了幾個字, 忍不住問:“你到底從哪找來的這些破爛賬本?”

沈釋目光微垂,翻着同款賬冊:“從青盤書院偷的。”

晏涔:“……”

鎮南軍知道他們大将軍在人家地頭上偷賬冊算着玩嗎?

還光偷爛的!

晏涔露出下三白,自下而上瞪他。

見晏涔真的要氣得頭頂冒煙了, 沈釋終于好心解釋道:

“查出進項有問題的部分,就可以排查青盤書院是否接觸過碑刻。”

晏涔正重新提筆,聞言愣住:“嗯???”

“這幾日我們搜查了黃廷蘭所有住處和名下宅邸, 也一直在盯着黃家人的去向。”沈釋道,“但是始終沒有碑刻的線索。既然這樣,就只能換個思路,興許黃廷蘭沒有将最後一塊碑刻放在自己手裏。”

沈釋又翻過一頁, “顧直說, 在應州與黃廷蘭聯系最緊密的,就是青盤書院。”

晏涔有些驚訝, 順着思路往下想。

師父當初來到應州, 顯然是沒有察覺到黃廷蘭已與他記憶中的舊友不同了,否則,也不會将碑刻交給他保管。

以師父的性格,也不會大張旗鼓地告訴黃廷蘭, 雲門十三品意味着什麽。

所以,黃廷蘭會不會只是以為,這是前朝大家魏令的作品,很值錢而已。

當青盤書院的資金運轉出現斷裂時……他有沒有可能,拿出其中一塊碑刻去換錢?

晏涔想到什麽,突然低頭,只見桌上堆放的賬冊都是去年十月份之後的。

正是那個應州富商袁老太爺病故的時間段!

晏涔恍然大悟:“你是要查哪筆進項有問題,然後去找當時負責這筆賬的人……”

沈釋颔首。

晏涔撐着下巴,陷入沉思。這倒确實是個路子,反正現在也沒有別的線索,查查青盤書院,就算查不到碑刻,後面也可以拿這些賬目威脅黃廷蘭……

隔壁阿粥又來敲門,說司天監的人又叫着要見晏涔。

晏涔頭疼地往書案底下一藏:“說我不在!不見!”

什麽有用的情報都沒有,說話時還一副鼻子裏插蔥的姿态,一門心思想拿錢砸她讓她閉嘴……晏涔能忍住不給他兩榔頭,已經說明她脾氣變好很多了。

阿粥熟練地回去轉達了。

沈釋往後仰了些,偏過頭,瞧見晏涔抱着膝蓋坐在書案下,垂着腦袋,蔫蔫的。

顯然逃避的不只是司天監的人。還有算賬。

怪可憐的。

他手上提着的筆一頓,筆尖在紙上暈開一點墨色,沈釋将筆擱在硯臺上,起身拉開抽屜,從裏面取了個匣子出來。

晏涔坐在地上,悶悶不樂的,發着呆。忽然,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拿着個錦匣遞到她面前,輕輕晃了晃。

晏涔一愣,接過來,左右翻着看了看,才小心地打開。

只見裏面放了個玉石瑪瑙做的珠串,即使光線如此昏暗,也能看出流光般的色澤。

晏涔的眼睛一剎那亮了起來。

“好漂亮……”晏涔喃喃道。

濃郁鮮豔的南紅瑪瑙,如最甜最紅的石榴籽,點綴在清透如一汪碎冰春水般的冰種翡翠之間,還有幾顆鮮亮的藍綠松石,如澄澈的林中湖泊,玉石被交錯着串起,整個珠串立刻靈動起來。

晏涔忍不住将珠串拿起,立刻發現中間串聯的絲線似乎是蠶絲編織成的五色絲線,她一下子便猜到這是南地的産物。

晏涔眼睛裏略掠過驚訝之色。

是沈釋在南地的時候給她買的嗎?

她擡起頭,望向沈釋,卻只能看見他深綠軟紗道袍下半遮半掩的長腿和靴子。

師兄常年習武,腿部線條輪廓蘊着難以言喻的力量感,他坐立時也如在軍中,腰背挺直,威儀凜然,好像身上時刻穿着那身甲胄。

晏涔沒見過師兄那副模樣,暗暗遺憾了一小下。

錦匣被拿走,沈釋等了片刻,便見一顆腦袋從書案下探出來。

“師兄,”晏涔問,“這是我的嗎?你什麽時候買的?我怎麽不知道?”

沈釋垂眸看着她,“本是送你的及笄禮。”

晏涔一怔,随即了然。她的及笄禮師兄沒有參加,也沒有個信回來,師父還安慰她說,沈釋肯定記着禮物,只是路途遙遠,送回來的慢。

“那你當年怎麽沒給我?”

晏涔看見沈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他像是咽下了一塊巨石,艱澀地開口。

“突遇南夏偷襲……南地全境封鎖戒嚴,與外界通訊全斷,東西和書信都……送不出去。”

戰事期間,所有傳信的手段和通道都集中在軍情上。每一道消息都萬分重要,每一條情報都十萬火急。

沒有餘力分給他那一點小小的祝福。

他掌控着整個南地的調度之權,甚至京城裏那些煊赫權貴也仰仗他鎮守一方……可他卻連一件小小的,祝福的珠串,都不能送到師妹的手上。

他不再與她相依為命了。她沒有他也可以好好長大。

他要将自己的命,置之度外了。

“對不起。”沈釋的嗓音輕而沙啞。

晏涔看到他擱在膝上,緊緊捏着衣料的手指,發白的指節。

晏涔陷入沉默,良久,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晏涔往前蹭了蹭,她雙手抱着錦盒,将腦袋輕輕地擱在師兄膝上。

她輕聲說:“那今日怎麽又給我了?”

沈釋的呼吸滞住,他垂着目光,定定望着自己膝上的腦袋。半晌,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下晏涔烏黑柔順的頭發。

“錯過了你及笄的月份,再送反而徒惹你傷心。我打算了結了南地的事之後,再親自帶回給你,當面給你賠罪。”

朝中十分诟病沈釋在沙場上冷厲強勢的作風。甚至有禦史彈劾他根本沒有繼承到沈大帥的沉穩持重,說他鋒芒太盛,練兵也甚為嚴苛。

雖奉命入觀修行十年,可上了戰場并非仁将,反倒有殺戾之相。

去年回京述職,沈釋還專程登門拜訪了那位禦史。

拎着禮去的。

他是拎着禮了,可那禦史反倒吓得差點出不了門。沈釋自然也不願留下吃飯,喝了盞茶就走了。

東境那個跟着鎮東軍大帥一起回京述職的少将軍陳景言聽說了,特意上門找他玩。

二人在校場騎馬射箭,說起此事,陳景言拍手大笑:“沈兄此舉真是解氣!咱們做武将的就該如此。我爹成天讓我收斂,低調做人,生怕那些文官想起來他似的。要我說,這樣做武将還有什麽意思?”

沈釋只好坦誠相告,“我真的是去道謝的。”

陳景言:“……”

陳景言不信:“呵呵,兄弟,這兒就咱們倆,你何必诓我呢。”

沈釋卻只是擡手拉緊弓弦,箭頭瞄準靶心,冷淡道:“他最好多彈劾我兩次,讓陛下早些将我換下去。”

陳景言大驚失色:“沈兄這是什麽意思?”

沈釋平靜地說道:“我不喜歡打仗。”

陳景言想起這位沈将軍好像是道觀長大的來着,遲疑道,“你不會是喜歡當道士吧?天天阿彌陀佛,施主善哉的有什麽意思?這也太無聊了。”

沈釋:“……那是佛門。”

陳景言:“……差不離兒!”

沈釋松手,箭離弦飛出,正中靶心。陳景言叫了一聲好,又聽沈釋道:“我無所謂做什麽,但我想能在自己在意之人身邊做事。”

虎頭虎腦的陳景言怔怔地望着他,一臉沒聽懂。

他正是血氣方剛,滿腦子打打殺殺的年紀,完全無法體會沈釋這彎彎繞繞的心思。

沈釋懶得跟他解釋。

這是沈釋收到鎮南軍來信的時候,就打算好的。

他給了自己十年時間徹底了結,盡快回到萬福觀。

做道士也好,領個虛銜做閑散國公也好,總之,他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待在自己想待的地方。

只是沒想到,意外又一次打亂了他的計劃。不過這一次失控,總算是給他帶來了一些好的事情了。

他因為師父的信,提前見到了師妹。

沈釋一直沒找到合适的時機送出去,今日見她不開心,便想拿出來哄哄她。

晏涔的心口被錦匣的尖角硌得酸疼,她吸了吸鼻子,輕輕哼了聲:“這是我的及笄禮。那你還應該再送我一份賠禮。”

沈釋立刻道:“我再給你買。”

晏涔終于高興了點,她大發慈悲:“那我不怪你了。”

“不,”沈釋低聲說,“是我作為師兄,卻沒有盡到師兄的責任,你怪我、怨我都是應當的。”

晏涔想擡頭,又聽師兄聲音裏帶了點笑意:“你可以對我再壞一點。師兄鋼筋鐵骨,可以讓你随意報複。”

晏涔細微的動作頓住。不待晏涔回答,沈釋轉而換了話題:“要編辮子嗎?用這個珠串。在兩側編幾根細的麻花辮,再把珠串綁在發間,是南地流行的編發方式。”

道觀裝束樸素,常服更是以行動方便為主。可晏涔畢竟是個年輕小娘子,天性裏就愛美好事物,愛亮晶晶的東西。

平時進京城裏玩,她買回漂亮衣裳發釵,卻總是放在衣櫃深處,很少有機會穿出去。

沈釋一直覺得可惜。

師妹靈動,很配玉石瑪瑙。他第一次見到這條珠串就覺得很像晏涔,于是毫不猶豫買了下來。

這條珠串用料很珍貴,價格也不菲,店家見他這麽痛快,頓時喜笑顏開,好話說了一籮筐,對沈釋道“郎君和娘子感情一定很好,娘子一定會喜歡的”。

沈釋只是笑笑,沒有辯解。

聽見師兄問她要不要編辮子,晏涔立刻擡起頭,“你幫我編嗎?”

沈釋眼角彎了下。

晏涔立刻靈活地從書案底下鑽出來,旋身一躍,靴尖點在書案邊緣,靈巧地跳了過去,落在屋內另一側的銅鏡前。

“要!”她清脆應道。

·

下午時,一個佩劍的男子披着蓑笠,快步踏入明月客棧。

陳宿冒雨匆匆趕來,衣擺都濕透了,第一時間将消息告知沈釋和晏涔:“南朱雀回信了,他願意與晏大人見一面!”

晏涔倏地站起身,發間流光溢彩的珠串随着動作輕微晃動:“太好了!什麽時候?在哪?”

陳宿道:“明日早晨,城外五裏地處,曲江邊上。”

晏涔訝然,回頭看向沈釋,沈釋眸中也浮現意外之色。

這麽巧。

晏涔問:“他可有說,我能帶幾個人?”

陳宿:“天樞衛隸屬皇室,不會濫殺無辜,何況大人有品級在身。但若是擔心,也可帶一名護衛。”

晏涔想了想,一時拿捏不定,便扭頭問沈釋:“‘星日馬’主情報,若是那位指揮使發現你不在駐地,反而在應州,給老皇帝傳信怎麽辦?”

沈釋知道她想讓自己作陪:“我可以易容,你身邊帶一個武功高強的護衛,符合常理。”

這倒說得通。晏涔便定下,讓師兄随她一同去見南朱雀。

陳宿忙了幾日,總算了結一樁事,不由得長舒了口氣。

雖說他只要完成任務就好,多餘的事不必去管。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

和這一行人相處了一段時日,見證了那對師兄妹與道觀的深厚情誼,以及他們不惜一切想要救人的決心。陳宿很難不覺得自己需要做點什麽。

陳宿面無表情地想,他能做的不多,與同為天樞衛的“星日馬”聯絡、交涉算一件。若能幫到晏涔與沈釋,那他會覺得安心一些。

希望明日相談順利吧。

陳宿又忍不住多說了幾句關于南朱雀的事。

“此人掌管情報,不與任何人私交,為的是确保情報的客觀性,因此說話可能有些……寡情刻薄。”陳宿費勁巴拉找了個稍微好聽點的詞。

“晏大人不必在意,南指揮使并無惡意……凡是幫過他的,他也會不妨礙任務的情況下竭力相報,還算講道義。”

陳宿離去後,沈釋問晏涔:“你準備怎麽跟南朱雀談?”

晏涔坐在椅子上,手指下意識繞着珠串轉圈,像得到了新玩物的貓,手指路過發絲就會自動觸發玩法。

“南朱雀帶走黃廷蘭,也就相當于掌握了剩下三塊碑刻的下落。先前我們擔心的是,他已經沒必要跟我們談這件事,直接帶着碑刻回去複命就是。

“但現在兩塊碑刻在我們手裏。除非黃廷蘭留了拓片備份,否則南朱雀只能來找我們商談。

“如果我們猜的沒錯,他接到的任務是,當我們知道私庫裏有火器的事之後,就銷毀或隐藏關鍵證據,向我們隐瞞火器的事,不讓消息走漏……卻沒想到向我們透露這件事的竟然是萬福觀的道長。

“萬福觀道長那麽多,又個個身懷武功,南朱雀不可能将人一一帶走,只能劫走知道碑刻藏匿地點的黃廷蘭。”

晏涔起身,在屋裏轉着圈走來走去。

她路過窗邊棋盤,随手抓了把白子放在棋盤上,又捏了顆黑子放在其中。

“說白了,怕我們知道嘛。”晏涔攤開手,她伸手按住那顆黑子,“我跟南朱雀保證,我一定會裝作看不見、聽不見、不知道這件事不就行了?”

沈釋看了看那堆白子,又看了看晏涔:“那麽,南朱雀緣何信任你?”

“畢竟我的目的只是拿碑刻或者私庫的位置,平安換回師父而已。他掌情報,應當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吧。”

沈釋的表情與平日裏相比,沒有什麽變化,但晏涔覺得沈師兄似乎比平時更嚴肅幾分。

這幾日,沈釋着手尋找其他解決之道,并未急着與她談火器的事。如今南朱雀同意見面,事情近在眼前,他大概是要将這件事攤開來說了。

“換回師父的方法,我沒有意見。但火器之事,此事非同小可,不能賭南朱雀的為人。”

晏涔将黑子抛起來又接住,歪了下頭:“你覺得陛下會懷疑我?”

沈釋端着茶碗,眉目模糊在霧氣後:“陛下是一個疑心很重的人,你只是裝作不知火器之事,恐怕不足以打消他的疑慮。他對你有疑,就還是會對你下手。更何況……你的身份,至今尚無定論。”

晏涔烏黑長密的眼睫微微垂下。

她沒有告訴沈釋,随着被扔下馬車那日記憶的恢複,開始漸漸有一些更零碎的碎片在腦中浮現。

而那些碎片裏,有一個衣着華麗的女人的身影。

……晏涔并不想探尋那是誰。

她覺得這像一顆藏在水底的雷,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爆開,将原本可以平穩行舟的她裹挾到深淵般的水底。

晏涔好不容易找回了師兄,現在也在盡力去救出師父,她現在只想回到萬福觀,回到那一方陋室,回到從前的日子。

她不想探究那個過去,也不想知道那個衣着華麗的女人是誰。

反正樂央公主早就亡故了,永安帝自己也無法确認她的出身。至于那個能通過看骨相辨出她身份的人——這人真是該死!非要去探她身份。

總之這人應當也在京城當中,只要她不進京城或者不進宮裏,避而遠之就行了。

只要她不說,就沒人會細究陳年舊事。

她就可以走向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可是現在,她卻聽到師兄說:

“當年沈家軍留在南地,重編為鎮南軍。我父親沈臨安,受封靖國公,鎮守一方。當年他與陛下是一個軍帳裏抵足而眠的兄弟,後來麽……”

沈釋嗓音平直:“後來麽……陛下久坐高位,疑心日漸深重。我七歲那年奉旨入觀,這一招其實是為了将一個将帥之子徹底與凡塵隔絕開來。

“若不是那年父帥病故,鎮南軍群龍無首,又有南夏虎視眈眈,我此生絕無可能重回戰場。

“晏涔,陛下就是這樣一個人,我的一生都因為他的一道又一道旨意而被他擺布,受盡磋磨。”

沈釋張了張口,卻又哽住。他平靜無波的目光終于起了些微瀾。

“……我不能看着你也走到這一步。”

晏涔一時間說不出話,她聽了這一番話,既難受心疼,又覺胸悶,想要反駁。

她低着頭,手上捏着垂在發尾的那顆南紅瑪瑙來回摩挲,思來想去,又找不出反駁的話。

……祖師啊,出這種難題給我乾嘛呢?我從前十幾年除了遛貓逗狗也沒乾過什麽正經事,更沒什麽宏圖壯志,也不準備折騰這個天下,就只想過點逍遙的、自在的、平靜日子。

你苦我心志,勞我筋骨,将這麽大任給我,你說你圖什麽啊?圖我功德少的得倒貼給你嗎?

晏涔想不出來答案,便理直氣壯地問師兄要主意:“那你說我們該如何?”

要他回答,沈釋反倒遲鈍地眨了下眼。

他遲疑須臾,道,“明日我去見南指揮使。”

晏涔難以置信:“你在說什麽?一軍主将去沾火器的事?你瘋了?嫌老皇帝忌憚你忌憚得還不夠?”

她還想幫這位沈大将軍在南朱雀那遮掩一二,結果倒好,白操心了!

師兄要去送死啦!

“我會托邊守拙想辦法拿到其他碑刻的拓片,從中找到私庫的位置後,就先行一步,将私庫中的火器偷出來,徹底銷毀。”

沈釋搖了下頭,不為所動,仍不疾不徐道。

“而南朱雀那邊,可以進行官場上的一些交易,我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有足夠的籌碼與他交換。只要請他幫我們拖延幾天時間即可,情報他可以照常往回傳,只是晚幾天再傳。”

“……”這法子實在出乎晏涔意料。

她本覺得自己已是很膽大妄為,卻沒想到師兄更是一語驚人。

他竟然要在老皇帝眼皮子底下偷他寶貝的要死的火器……

她說什麽來着,她這麽膽大包天沒心沒肺的,肯定有師父和師兄教導的一份功勞!

晏涔難以置信的反問:“你知道一旦被發現,你跟謀反沒有區別嗎?”

聞言,沈釋淡淡一笑,眼底十分平靜而堅定:

“鎮南軍軍中無統帥,我掌實際帥權。火器一旦出世,必起戰事。但我不允許。”

他姿态平靜,說出的話卻有幾分晏涔從未見過的……氣焰嚣張,桀骜恣肆。

是屬于少年将軍的面貌。

“我不允許,大梁再起戰事,耽誤我南地與南夏的通商互市——我不要命的打這五年仗,不是為了陛下的開疆擴土。

“是為了早日回家。”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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