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欺人太甚 “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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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信, 二人之間又陷入寂靜。
沈釋垂着眼,正想着怎麽開口,忽然聽見旁邊傳來小聲抽鼻子的聲音。
沈釋愣了下, 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他師妹正對着師父的信, 一邊流着淚,一邊抹眼角。
感覺到沈釋複雜的目光,晏涔嗖地轉身,背對着他:“我、我沒哭。我就是有點想師父了……我想回家。”
最後幾個字說的小聲。
沈釋啞然。
他遲疑須臾,還是擡手在師妹頭頂揉了下。
“等過去這陣子風頭, 你跟萬福觀先離開這裏。應山離京城還是太近了,不能再待,我與觀主商量過, 後面可以搬到南地去。我在那裏,能護你們平安。”
晏涔偏過頭,小心地瞥了他一眼, 眸底是掩不住的驚訝。
“你計劃的那麽遠啊……”她含糊小聲說了句。
他自然要計劃長遠些。
沈釋偏開臉。
萬福觀本就無辜,不該被牽扯進來。但現在,顯然已經沒人能獨善其身了。
想要保萬福觀平安,本不是難事, 可後來這一重重的意外真相被揭開後, 沈釋不得不重新考慮将來。
不過這些都不是難事,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審視、掌控、防範、預警、保護、負責、承擔……他是靖國公, 他是鎮南将軍,他是萬福觀俗家弟子,他還是師妹的師兄。
他該擔起護好他們的責任。
七歲起沈釋就知道了,他自己不只是他自己, 他的身份,和身份與生俱來的責任,都比自己重要得多。
至于“沈釋”想要什麽,在乎什麽,他并不清楚。
“将來的事,你不必憂心。天塌下來還有師父和師兄頂着。”沈釋對她解釋。
晏涔皺着眉猶豫了下:“你一直在說別人的事。那你呢?你自己想要什麽?”
沈釋頓了下:“我想要你們都平安。”
晏涔噎住,頗為無語地看着他。
她擡起袖子擦乾淨臉上淚水,轉過來,眼睛紅紅地看着師兄:“中醉夢草香那一晚,你夢到什麽了?”
沈釋擡睫,劍眉下的一雙深而濃黑的眸,複雜難言地望着她。
晏涔想起成墨神秘兮兮的語氣:“你不是分不清沈将軍到底是喜歡你,還是只對你有師兄妹情誼嗎?你還記不記得你跟我說過,你中醉夢草香做了那種的夢……
“既然你知道自己對沈将軍是喜歡,那你夢到沈将軍,就不是因為恐懼,我猜那個香其實是會讓人夢見當日最在意的事……你問問沈将軍他夢見什麽了,驗證一下,如果那日他最在意的是你,那肯定也會夢見你的!”
晏涔:“你看着我是什麽意思,難道你不記得了?”
沈釋當然還記得自己夢見了什麽。
攀着他的肩,與他鼻尖相對,一切都模糊,唯有含着水光的眼眸清晰可辨。
是師妹的眼睛。
他竟然會夢到與師妹如此親密。
親密,且是男女情事的親密,與他曾經熟悉的“保護、管教、犧牲”都截然不同。
以至于他覺得罪惡。
可那日醒來之後的反應,又誠實地昭示着他的欲望。
沈釋一度覺得自己瘋了,竟然如此亵渎師妹。
直到上午,晏涔眼尾泛紅上挑,挑釁地看着他,說,那你親我一下。
他登時氣血上湧,血流聲鼓動着耳膜,心道,師妹也瘋了。
……師妹在賭他不會越界,于是用親吻當作威脅他的籌碼,讓他拿她沒轍嗎?
這樣無知無畏的姿态,命門卻全然敞開着。
沈釋只覺自己卑劣的那部分被無知無覺的師妹一把拽了出來,可恨的是她拽出來就扔在地上不管了。
師妹,欺人太甚,會遭報應的。
那些不能見光,不能為人道的欲望壓抑良久,終于找到了一個順理成章的出口。
他不能讓師妹的威脅成功,讓她跑去冒險。
于是他低頭吻了下去。
這太荒誕了……而他竟然配合了這場荒誕。
師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卻清楚得很。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吻了師妹,知道師妹嘴唇的柔軟,知道她腰身的顫栗。
他耳邊回響起師妹曾經玩笑般說的一句:“你要不要試試,‘管得了我’是什麽感覺?”
原來是這種感覺。
沈釋忽然起身,拉起晏涔,雙手箍着她腰身往上提,令她不得不踮起腳來。晏涔猝不及防,一時沒站穩,狼狽地抓着沈釋手臂:“你乾什麽!”
放在她腰後的寬大手掌驀然用力一按,晏涔的唇離師兄便只有一寸的距離。
她受了一驚,下意識閉目。
“睜開眼。”師兄冷峻的嗓音近在咫尺,說話時呼出極具侵略性的熱氣,撲在她唇上。
晏涔長睫顫着,試探着掀起眼皮,她鼻尖與另一個高挺鼻梁的鼻尖輕輕抵着,順着那高挺鼻梁往上看,正對上師兄黑湛湛的眸。
沈釋這時開口:“我夢到這個。”
晏涔愣了下,似乎沒聽懂他說什麽。沈釋便又道:“醉夢草。”
晏涔無聲睜大了眼。
沈釋松開手,後退一步。晏涔失去支撐,跌坐在床榻上。
沈釋靜靜等了半晌,見晏涔還出神,便轉身收起了桌上的信紙,背對着晏涔說:“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沈釋走到門口,正要開門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等等!”
沈釋耐心地站住,回身。
晏涔咬咬唇,再擡起臉時,已恢複了沈釋最熟悉的純良笑容:“師兄,我今日說的是,‘你親我一下,我今日就可以待在這’,只是今日哦。”
沈釋眉間飛快地蹙了下,擡眼凝望着師妹。
晏涔笑起來,朝他揮揮手:“你走吧。再見師兄。”
·
沈釋忙完事務,回到自己房間沐浴完躺下,已至深夜。
師妹心直口快,想到什麽說什麽,根本不在意別人聽到以後的死活。
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看樣子不知道。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沈釋只好重新審視自己對師妹。
通州獄和寅賓館兩次兇險,将沈釋變成了驚弓之鳥。
他那個膽大包天的師妹,什麽死路都敢闖,他夜裏做夢都是她作死出事了。
故而寅賓館之事後,他已經多日都寸步不離守在她身邊。
可這小兔崽子感覺不到就罷了,去買木屐那日,還自作主張裝暈,被黑風幫的人拐走,又險些出事……
沈釋被逼得茅塞頓開,別的不說,有一件事他無比确定。那就是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晏涔出事。
可晏涔提的要求實在是……
黑暗中,沈釋無聲嘆了下。
師妹戀家,依賴親近之人,看到師父的信都會忍不住哭。
她的脾性他明知道的,乾嘛還要因她說的那些話跟她賭氣呢?
她不過就是想要一些肌膚之親……師妹找他,總比将來找一些奇怪的男人要好。
沈釋懷着一種複雜的詭異心情,勸慰自己師妹長大了,對男女之情産生好奇,想要嘗試,這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就算師妹不……他們幼年時相依為命,少年時彼此扶持,将來中年時、老年時也還是要互相照顧走下去的。
畢竟他是師兄,長師妹幾歲,不好跟師妹置氣。
第二日,沈釋将信拿去給道觀的道長們看。
元寶觀主看完笑着搖頭,說,你師父那個報喜不報憂的人嘛,受了罪也不會跟你們小孩子講的。
沈釋也清楚師父的處境并不樂觀,他們多拖一日,師父在獄中的危險就多一份。況且現在還有很多事都沒弄清楚,那火器究竟是誰放進私庫裏的,也尚不得而知。
沈釋想問南朱雀,他既然是宮裏的,那能不能幫忙探查其餘拓片?
但這種是皇室絕密,南朱雀也幫不上忙。
沈釋沒有辦法,只好自己調用自己的情報網,盡可能從各州搜查。
直到晚膳時,照舊是他給晏涔送飯,送過去之後,二人安靜地用完,又收拾好碗筷。
沈釋沏了一壺安神的茶,想着晏涔喝完趕緊睡過去,忘了今天的事。
結果晏涔沒等茶泡好,就拉着他的袖子,直勾勾盯着他問:“師兄,我們說好的。”
沈釋:“……”
他轉過身,嘆了口氣:“晏涔,我是你師兄。”
晏涔:“那怎麽了?你又不是我親哥哥。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沈釋幾乎疑心自己聽懂了晏涔的言下之意。
沒有血緣關系,那就什麽都可以做。
他垂着眼,視線落在晏涔紅潤的唇上。
與去買木屐那日,她中了些迷香,蒼白的唇色截然不同。
沈釋想,若是晏涔一直這樣平安健康……那他也沒什麽不能做的。
沈釋傾身,溫熱的唇落下去,晏涔的手緊張地抓着他衣袖,沈釋感覺到了,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晏涔像初嘗甜蜜果實的小獸,不知如何品嘗,又心急沒有章法,只知道用唇去蹭。
沈釋并不動作,由着她蹭。
片刻後,他握着晏涔肩頭,往後退了一步。
“好了。早些睡。”沈釋冷酷無情道。
晏涔低着頭舔了舔嘴唇,頗有些怨念地擡頭瞟了他一眼。
沈釋一本正經,負手離去。
翌日,李藏機給晏涔送早膳。
見到了晏涔。他還沒來得及問她被關起來是怎麽回事,晏涔就先問他:
“那個香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我之前聞到它做夢以後,夢到的不是最恐懼的事情,是我師兄竟然不穿衣服站在我面前。”
醉夢草香是玄陽給楊時的,那自然是楚家人提供給玄陽的。
同為楚家人做事,李藏機應當也知道此物的性質。
李藏機神色詭異。
“可能是因為你見到你師兄的……什麽場景……讓你情緒波動最大……”
倒是與成墨的猜測一致。
晏涔若有所思:“那你有這種草或者香嗎?”
李藏機的神色更詭異了。
“……有。你要乾什麽?”
晏涔微笑起來。
成墨來給她送午膳時,晏涔抓着成墨,頭湊着頭小聲道:“你幫我個忙。每晚在我師兄房裏……偷偷點上這個。”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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