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忠心

“只是賞金子？”

沈袅袅眸色微沉。

歲安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頭埋得更低，喉間滾出幾分艱澀：“貴嫔娘娘…… 還問了奴婢一句話。”

“問什麽？”

“貴嫔娘娘問奴婢，昨晚小主是否去過禦花園的假山附近。” 歲安的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沈袅袅的心驟然一緊，昨夜她在假山旁聽到了嫡姐是如何打算毒害她的，她只是耳聞昭玉宮奴婢的密談，口說無憑，誰會相信她。昨夜她沒去昭玉宮赴宴，那碗要用來害她的杏仁酪恐怕此時已經沒影了。

且今早嫡姐召歲安過去問話，恐怕是起了疑心了。

“那你是怎麽回的？”

“小主，您昨夜在禦花園的蘭亭旁邊摔跤，一直留在原地等奴婢取傷藥回來，不曾去過假山。”

沈袅袅繼續問道：“那沈貴嫔是什麽反應？可說了些什麽”

“奴婢不敢擡頭，奴婢回完話，貴嫔娘娘便讓奴婢走了。”

沈袅袅靜靜地盯着歲安惶惶不安的模樣，沉默不語。

內殿安靜了好一晌。

歲安見她不發一言，只當是小主心生猜忌，當即雙膝重重跪倒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一響。她擡眸時，眼眶已泛紅，重重磕了一個頭，字字泣血般起誓：

“小主若願意信我，奴婢願以爹娘在天之靈起誓，歲安此生此世，唯忠于小主一人，此生絕不背棄，若違此誓，便讓我死後墜入無間煉獄，魂飛魄散，永世不...！”

誓言擲地有聲，震得殿內燭火都輕輕搖曳。歲安額頭抵着冰冷的青磚，脊背繃得筆直，滿心都是惶恐與赤誠，生怕眼前的主子，因昭玉宮的詢問，便對她生出嫌隙。

“好了，不許再說。” 沈袅袅出聲，立刻打斷了歲安接下來要說的話。

其實她已經信了歲安，在這深宮之中，人人皆有私心，但宮中奴婢大多是家中困苦的，進宮做活不過是為了多掙些月俸賞賜，拿回家中供養父母親人，歲安願以爹娘之名起這種毒誓，她願意信她。

沈袅袅緩緩起身，走到歲安面前，輕輕扶起她，溫柔：“我信你，歲安。”

歲安擡起頭，淚水終于滑落，臉上卻露出了釋然的笑容，下拜：“謝小主！奴婢定不辱小主的信任，拼盡性命，也護小主周全！”

沈袅袅回以微笑，昨天的事情就這麽過去吧，歲安是個忠心的好姑娘，嫡姐的密謀，她一人知曉就好了。

沈袅袅用完午飯，吃飽喝足後，略恢複了些精神。

她開始思考要怎麽完成系統的任務，今天的任務是什麽來着 哦，對了，讓陛下記住她的名字。

可是她要怎麽做呢，自從進宮以來，她還沒見過陛下。

不過昨天，陛下似乎是去了昭玉宮。

之前就聽靜雲姑姑說過，陛下平時極少進後宮。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嫡姐的昭玉宮了，難道只能去昭玉宮才能見到陛下嗎？

這麽胡思亂想着，突然，殿門口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袅袅，我來找你喝茶了！”

是于姐姐！

沈袅袅一驚，立刻從榻上坐起，起身去迎。

于寶林帶着貼身宮女從殿外走進來，兩人互相行了個平禮，沈袅袅拉着于寶林來到茶桌前坐下。

于寶林見沈袅袅今日穿的頗為厚實，打趣道：“這才深秋呢，就戴上抹額啦，都城長大的女子竟也懼寒嘛？”

沈袅袅也不惱，把昨天落水的事情給于寶林講了一遍: “于姐姐，你可差點就見不到我了，昨個兒晚上，歲安從你宮裏拿完藥，給我包紮好之後，我看時辰還早，便想去禦池裏看看那些奇魚，不知是怎麽了，走到禦池旁邊，竟然不小心跌倒池裏去了，好在歲安就在我旁邊，找人及時搭救了上來。”

于寶林聽完，吓得捂住了心口。

“ 哎呀！怎麽這麽不當心，昨個兒又是摔跤，又是落水，幸好你沒事。別是犯上沖了，要不你去宮裏的神堂拜拜，當是求個心安吧。”

“聽說宮裏的神堂很是靈驗，連太後娘娘都常常去參拜呢。”

季州地處東南，東南人士信奉神佛者多，家家戶戶出海前，必定要在家中神壇焚香禱告，祈求船只和家人平安歸來，于寶林是在海邊長大的，自然她也相信這個。

沈袅袅聽着于寶林的話，想着神堂她是得要去參拜一下了。

不是為了保平安，是為了系統的那個任務。

大胤延續了二百多年的規矩，後宮不得乾政，所以後宮裏的嫔妃就算再得寵，也不能輕易到外宮裏去。

嫡姐這麽得寵都沒聽說過召她去含元殿伴駕。

陛下不進後宮，她又不能去外宮。

可太後娘娘是陛下親母，國事再忙，陛下每隔幾天也必會親至福康宮給太後娘娘請安。

要想完成任務，讓陛下記得她的名字，只能去讨好太後娘娘了，若能時不時去太後娘娘宮裏，總能碰上陛下吧？

沈袅袅兀自在心裏打定了主意。

之後一連九天, 除卻要去坤儀宮請安的時候, 沈袅袅幾乎是睡在了神堂, 每日早出晚歸,連歲安和霜降都不大能見到她.

掌燈時分。

沈袅袅洗漱後,在床上躺下,眼睛失神般盯着頂上的床帷,神色有些恹恹的。

沈袅袅有點沮喪,她日日都去神堂，早上天沒亮就到，晚上天黑了才回來，一連去了八九天，都沒見着太後娘娘的影子。

不是說太後娘娘常常去神堂祈福嗎.

看來宮裏的消息也不一定為真啊!

這任務也太難完成了, 想到這, 沈袅袅閉上眼睛,在心裏默念了三秒.

[系統在嗎]

[在的,宿主.有什麽問題嗎]

[你的任務也太難完成了, 可以更換任務嗎]

[不行, 請宿主認真完成任務]

[可是,陛下這十天才進了後宮,只去了皇後宮裏,又不召幸新進妃嫔,恐怕到明年我才能完成任務了.]

[宿主,任務一旦發布,不可撤銷哦.]

沈袅袅這下也沒法了, 似是氣急, [那你便等着吧,等我老死在宮裏,你就能脫離我了!]

發完了一通脾氣,沈袅袅也沒心情跟系統繼續說話了.

這系統的主人定是鐵石心腸,不懂變通的!

沈袅袅也沒氣多久,連日來在神堂恭恭敬敬念誦經書極耗費心力,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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