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懲處

“你們一個個的，如今真是出息起來了! ”

身處掌掴風波裏的妃嫔們，皆被叫進了坤儀宮，在西側殿裏跪成了兩排，垂首聽着皇後的訓斥。

言皇後率先對沈玉發難，“沈貴嫔，你好大的威風啊！即便淑昭儀的位份在你之下，她即便言語冒犯了你，你也不應當掌掴她，若有憤懑，本宮自然會為你主持公道。”

沈玉：“是，皇後娘娘娘娘，臣妾知錯。”

言皇後：“還有淑昭儀，你剛說你是誤打了孫婉儀，你不尊上位，多次言語挑釁沈貴嫔，又牽連孫婉儀無辜被打，你可知錯？”

淑昭儀：“臣妾誤打了孫婉儀，臣妾知錯。可...”

皇後沒讓她說完，繼續道：“既然都知錯，沈貴嫔先動手掌掴妃嫔，蔑視宮規，降位為嫔，淑昭儀激憤誤傷妃嫔，褫奪封號，扣三個月月例補償給孫婉儀，沈美人，于才人身處其中，未行勸解，冷眼旁觀，罰一個月月例。”

“另，孫婉儀，無辜受牽連，着晉位正五品婕妤，以示安撫。”

“如此懲戒，可服？”

淑昭儀如何能服氣，她跪直了身子，擡頭申辯道：“皇後娘娘，臣妾不服！臣妾之所以激憤傷人都是因為沈貴嫔！”

“臣妾當年不曾害過她，沈貴嫔卻三番五次污蔑臣妾害她流産。如今宮中人人都道是我害了她，沈貴嫔說我辱她沈家女清名，可臣妾家中世代忠君，也不曾受過如此污名啊！”

她越說越激憤，當即俯首磕了個頭，懇求道：“臣妾可以領罪受罰，可以降位，可以褫奪封號，但臣妾要一個清白！哪怕是今天您要賜死我，我也要清清白白的死！”

孩子一事是沈玉的逆鱗，聽道淑昭儀的辯駁，沈玉當即便失了所有的理智，恨聲回道：“陳辭安！你敢說不是你推的我，才害我從階上滾落，因此沒了孩子的！”

淑昭儀怒視了她一眼，回怼了回去：“我說過無數遍了，是有人在後面推了我一把，我沒站穩，身子才往前一傾碰倒了你，你我之前素來無冤仇，我害你乾什麽！你明知自己有身孕還站在那，是你自己無福懷嗣！”

“你！”

“夠了！都給我住嘴！” 言皇後呵止住了兩人，撫了撫額，腦仁有些突突的，又是這件陳年舊事。

她真是沒招了，半晌後，言皇後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你們二人因這樁陳年舊案争執多年，因此生過多少事端？當年煙火夜，衆多妃嫔齊聚昌茂殿門口觀看煙花。

“沈貴嫔，你當時年幼，自持身懷皇嗣，和陛下并肩而立，站在了所有妃嫔的前面，是否可還記得，當年的蘭妃，鄭妃，淑昭儀、月貴嫔、林貴嫔等人哪個不比你位份高 ”

“就連本宮當時也居你身後，一個剛進宮才不過幾個月的小小美人淩駕在衆妃之上，焉知到底是誰嫉恨于你，下手害你？”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你如今應懂了吧。”

沈玉不語，兩行清淚緩緩流下，大約淚裏應有悔吧。

言皇後見她默默流淚失神，不再多言。

再次溫聲對着淑昭儀說道：“還有你，總覺得自己受了諸多委屈，蒙受了不白之怨，你縱有百般理由，是不是你站在沈貴嫔的後面？你說你沒推她，只是沒站穩。”

“可你一将門虎女，身體強健，你今日一耳光，打得孫婉儀半邊臉腫的這麽高，當知你一個趔趄，對沈貴嫔沖擊有多大？且，若陛下真的相信是你推了沈貴嫔, 你一區區三品骁騎将軍之女，你陳家滿門可能承受天子之怒？”

“是否是忘記了當年在宮中用禁藥的鄧婕妤？”

言皇後的一番話，猶如一桶冰水，徹底澆滅了淑昭儀的桀骜不服。

淑昭儀再沒了之前的聲嘶力竭，低聲告罪 ：“臣妾愚鈍，謝皇後娘娘提點。臣妾知錯，甘願受罰。”

言皇後：“沈貴嫔呢？”

沈玉擡手，拭淨了淚，也是搖頭。

言皇後滿意了，她坐下，從一旁侍女手上拿過茶盞，抿了一口。

“本宮不希望有人再借這樁陳年舊案生事，你們二位可明白？”

淑昭儀：“明白。”

沈玉：“臣妾明白。”

得到她們倆人答複後，言皇後也累了，令她們幾人告退。

___

坤儀宮門口兩位高位妃嫔掌掴的事情鬧得實在是大，晚些時候。言皇後親至了祥康宮。

言皇後細細地給太後講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對這幾位妃嫔的懲處。

太後聽完也沒說別的，只是贊她處理得當。

永熙帝這邊，言皇後自然也派了掌事宮女來向帝王請示。

畢竟受懲處的妃嫔裏有一個頗受他寵愛的沈貴嫔，萬一陛下不想降罪沈貴嫔呢，帝王的心思，誰能猜到。

永熙帝聽完坤儀宮的禀告，倒是不置可否，算是默認了皇後的處置。

坤儀宮的掌事宮女退下後，暗三從陰影裏走了出來，奉上了一封信報。

裏面是他這幾天查出來的消息。

暗三：“陛下，這是屬下調查出來的信報，陛下寝殿一應物事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永熙帝接過信報，翻看了起來。

沈府一切正常，無異樣。

沈袅袅，生母林姨娘，居沈府偏僻院落，常年受主母苛待。

十六歲同一秀才訂親，于選秀前三月退親。

沈府遂請茶藝教習，千金閣教習。

殿選進宮。

經查，淩霜殿無異樣，未查出禁藥。

經查，含章殿茶水，器具未查出禁藥。

永熙帝看完這封信報，随手放到一邊，手指微動，暗三再次隐回了暗處。

暗衛的本事他是清楚的，忠心更不用說，千機處的暗衛世世代代只忠于君王。

除非世上真有仙人妙法，能将所有行事的痕跡一一抹除，否則哪怕是如頭發絲一般細微的痕跡，暗衛都有能力順着查到底。

永熙帝唇畔愉悅的翹起，此刻若是旬安在他身邊随侍，定能看出來此刻這位權掌天下的帝王心情是極好的。

“旬安。”

不消三息，旬安微躬着身體，進殿拜見。

“宣沈美人今晚侍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