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學琴

"小主，陛下來咱們淩霜殿了！這會兒已經在宮門口了！" 歲安進了寝房，對着沈袅袅欣喜道。

沈袅袅沒想到永熙帝今天會來淩霜殿，下午她突然來了月事，已經報給敬事房了。

但帝王駕臨，她只好急急忙忙地披上外袍出去接駕。

淩霜殿的宮人們已經跪了一地，齊聲恭敬請安。

“奴才（奴婢）恭請陛下聖安。”

沈袅袅在殿門口等着，青絲散着，只用一支玉簪子松松挽了個髻，未上一絲脂粉，廊庑裏宮燈的光打在她身上，周身朦胧婉約，像是畫中走出的人。

永熙帝已行至她身前，待沈袅袅行了福禮後，永熙帝上前一步，牽起她的手來：“免禮。”

兩人進殿後，沈袅袅才注意到永熙帝身後跟着一宮人，手裏還托着一架琴。

此時，一應服侍的宮人們都侍候在殿外。

永熙帝身後的宮人布置好琴案和琴凳，将琴置好後，也退了出去。

沈袅袅看了眼琴，又看向永熙帝，問道：“陛下，這是？”

永熙帝垂眼，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昨晚，朕看你在撥弄琴弦，猜想你應會喜歡，過去看看。”

沈袅袅走到琴案前，打量起了這把琴。

這琴通體玄黑，漆面沉得像深潭的水。琴面上疏疏落落，綻開一朵一朵細小的冰裂紋，團團簇簇，宛然梅花印雪。

琴轸是老玉的，被磨得油亮。

沈袅袅覺得很稀奇，輕柔地觸摸了一下，紋路摸上去平滑溫潤，

她伸出手撥動了一弦，那聲音不急着出來，先是低低地嗡鳴，像是從木頭的最深處蘇醒，然後緩緩蕩開，沉厚而悠遠，帶着一絲蒼古的涼意。

這琴音，一聽就不是凡品。

她喜歡極了。

永熙帝走到她旁邊，看到了她的笑意。

她的臉頰浮起一層薄薄的紅，眼睛裏碎碎的光，像是被誰揉碎了一把星子，灑在裏面，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沈袅袅轉身撲到景熙帝懷中，一雙玉臂環住了他的腰，歡喜道：“陛下，這琴叫什麽名字，真好看！袅袅很喜歡。”

永熙帝攬着她的軟腰，對她的撒嬌很是受用，笑道 ：“這是底下人上貢的，據傳是前朝名士扶如夫人唯一還存世的古琴，可會撫琴？”

沈袅袅對琴藝未有涉獵，但連陛下都說是名士唯一還存世的古琴，想來必定是很珍貴的。

不知怎得, 幼時的一些記憶忽然複蘇了起來, 她的心緒瞬間低落了下來。

沈`袅袅搖了搖頭，低聲道：“ 不會。 ”

永熙帝感覺到了懷中小女郎突然黯淡下來的情緒，腦中劃過他曾讓暗衛去查的沈府家事。

心裏滋生出了憐惜.

他的袅袅是個幼年孤苦的孩子啊。

永熙帝擡手，摸了摸小女郎柔軟的發。

他松開了沈袅袅, “來，”他開口溫柔道，“朕教你撫琴。”

随後帝王優雅地在那張精致的琴凳之上坐了下來，伸出手将小女郎拉入懷中。

接着，永熙帝把她的手放在琴弦上，同她講起了琴上的弦和五音。

沈袅袅的背挨着帝王的胸膛，她能感覺到她後頸的碎發被他呼吸拂動，微微發癢。

她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是一只養尊處優的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卻不過分突兀。

他的手比她大出許多，指腹覆在她每一根手指上。

“專心些。”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清沉，平穩，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莫名地……溫和。

沈袅袅忽然有些想哭，不知道為什麽。

她側過頭，擡起眼睛看向永熙帝。

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吻了上去。

良久後...

她在他唇間輕輕“唔”了一聲，那聲音細得像貓叫，軟綿綿的。

永熙帝微微退開，低頭端詳着袅袅，已經被吻的意亂情迷的小女郎此刻越發嬌豔欲滴，如同雨後含苞滴水的牡丹。

沈袅袅摟着永熙帝的頸子沒有放開，又用唇在他耳邊摩挲着，低低地道：“陛下，袅袅很歡喜，我喜歡陛下這樣。”

素來肅冷威嚴的帝王，此時眉眼間弧度都是柔和的。

這樣嬌美的小女郎，坐在他懷裏，說歡喜，喜歡他這樣對她。

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抵抗得了，何況這還是他喜愛的女子。

永熙帝将人箍進懷裏，溫柔地在她額頭啄了啄。

抱了一會兒後，他說起了另一件事，

帝王聲音低醇：“朕看你殿裏貼上了窗花，可惜用不上了。”

沈袅袅：“為何用不上？”

永熙帝：“朕為你選了另一座宮室，你喜歡什麽，想要怎麽布置，告訴朕。”

沈袅袅驚訝，好奇地問：“要搬去哪座宮殿呀？"

永熙帝：“是承熙宮，離朕的含元殿很近。”

沈袅袅在淩霜殿待習慣了，突然要遷宮，她還有點不舍。

但淩霜殿離坤儀宮和祥康宮殿實在是有點遠，每次請安或是去太後宮中都要走很久。

沈袅袅想了想，覺得搬去承熙宮也挺好的。

她笑着摟住永熙帝，在他懷裏謝恩。

永熙帝捏了捏袅袅的臉，心裏失笑，這小女郎，越發會恃寵而驕了，連謝恩都賴在他身上。

但，此時殿裏就他們二人，她驕縱些也無傷大雅。

殿外，旬安輕聲給他請安。

時候不早了。

今晚他得回含元殿歇着，明天早上是大朝會，且還是年前的最後一次朝會。

本來永熙帝就不打算留宿，他本想看看她就走，但一見了她，不知不覺地就待到了現在。

沈袅袅也知道他應該是要走了，有些不舍地在他懷裏蹭了蹭。

永熙帝摸了摸她的頭，溫柔道：“明日是年前最後一次大朝會，朝務很多，朕明天應沒空過來看你，你乖乖的，嗯？”

沈袅袅把頭埋在他肩窩，點了點頭。

永熙帝輕拍了拍她，示意她起來。

沈袅袅乖順地從他身上下來，把他送到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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