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算什麽東西

鄭妃聞言，猛地扭頭看向蘭妃，瞳孔微震。

昨天，太後娘娘帶着沈袅袅來過坤儀宮？

她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端起的茶盞在半空中頓了片刻，才勉強送到唇邊。

蘭妃将她的反應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壓低了聲音：“鄭妃妹妹，人家如今可有太後娘娘庇護着，咱們得避着點鋒芒，那些話可別再說了。”

“本宮避她鋒芒？”

鄭妃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一聲冷笑從喉嚨裏溢出來。

她放下茶盞，擡眼看向蘭妃，眼底滿是倨傲：“本宮是從二品妃位，育有明慧，她算什麽東西？蘭妃姐姐，等她真有了個一兒半女，再來跟我說這話也不遲。”

蘭妃被她這輕慢的語氣刺得臉色一僵，當即回敬了一句：“你能生，她難道就生不了？”

鄭妃被這句話給噎住了，沉默了下來。

恰在這時，言皇後走了進來。

衆妃嫔們齊齊站起，請安道賀。

“臣妾（嫔妾）給皇後娘娘請安，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免禮，諸位妹妹請起。”

言皇後在鳳座上落座後，将衆妃嫔叫起。

她今日沒有戴鳳冠，只簪了一支點翠銜珠的簪子，衣色也選了淺金，既有中宮該有的體面，又簡單舒适，全然是孕中婦人該有的模樣。

宮人們為衆人奉上了茶後，言皇後開口，向衆嫔妃宣布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是中宮已有兩個多月的身孕。

第二，則是——

“如今本宮身懷嫡嗣，手中諸多宮務暫時交由蘭妃、鄭妃兩位妹妹打理，月貴嫔，林貴嫔，王貴嫔也從旁一起協助着。”

被提起的三位貴嫔心中狂喜，立刻起身領命，生怕慢了一秒，手中的權勢會飛了。

有了協領後宮事務的權力，在內務省各處便可以安插進自己的人手，其中的好處油水是旁人想都想不到的。

看着這三位欣喜若狂的樣子，言皇後心裏有些鄙夷。

她突然有點後悔了，但這想法也就是一閃而過。

這些宮務只要她想收，以後随時都可以收回來，順利産下皇嗣才是如今的重中之重。

言皇後說完，順勢起身：“今日勞動諸位妹妹來坤儀宮道賀，諸位的心意，本宮記下了。今日就到這兒，各位妹妹回宮吧。”

“是，臣妾（嫔妾）告退。”

言皇後離開後，妃嫔們也都出來了，沿着回廊往各自宮裏去。

今日沈袅袅沒來，于才人便帶着貼身宮女獨自回去。

“于才人——請留步。”

于宛回頭，發現是鄭妃在叫她。

“于妹妹，一起走走吧。”

于宛福了一禮，不好推辭。

兩人并肩走着，卻一路無話。

冬日的風從宮道盡頭灌進來，吹得衣角輕輕翻動。

終究是鄭妃先開了口。

“于妹妹怎麽不和別的姐妹們一起走？”

于宛笑了笑，聲音不疾不徐：“旁人都有各自的伴，嫔妾不好硬湊。一個人走，反倒清靜自在。”

鄭妃側頭看了她一眼，似是無意地說起：“平日裏來請安，本宮瞧着，于妹妹似乎和沈美人走得很近？”

于宛：“是。嫔妾和沈美人初次請安時便坐在一處，性情也投契，很是談得來。”

鄭妃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語氣卻輕得像在嘆息：“坐在一處啊……可是，于妹妹，沈美人如今聖眷正濃，只怕日後你們二人的位置，會越來越遠呢。”

這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于宛聽懂了，卻只是彎了彎唇角：“是，沈美人的确招人喜歡。”

鄭妃見她毫無接茬的意思，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半晌才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是，沈美人的确招人喜歡。”

那語氣裏，多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意味。

兩人又沉默着走了一段，直到鄭妃的宮門口。

鄭妃擡步欲走，卻又停住了。

她回過頭，目光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聲音也柔了幾分：“于妹妹，宮裏姐妹衆多，能與你談得來的，不止她一人。若得空了，來我宮裏坐坐。”

于宛盈盈福了一禮，目送她離去。

知溪跟在自家主子身後，一路憋着，直到鄭妃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門後，才終于忍不住湊上來，壓低聲音問：“小主……往後，奴婢和霜降可要……”

她話沒說完，腦門上就挨了一記輕敲。

“你傻呀？”于宛收回手，笑着瞪了她一眼，“本小主是那麽容易被挑撥的？”

知溪摸了摸腦門，笑了出來。

“知溪，走，咱們去承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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