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真相

系統說完。

沈袅袅關閉了系統。

無诰命不入賢祠，她知道系統說的都是對的。

可，阿娘，活生生一條人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沒了嗎？

沈袅袅睜開眼，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鏡中精致蒼白的美人綻唇一笑，唇角剛剛上揚，眼淚就順着滑了下來。

不管那個兇手是誰。

不管多久。

一年，兩年，五年，十年。

她有的是時間。

阿娘，您在天上也要保佑袅袅，保佑袅袅除掉仇人，替您報仇雪恨。

當天。

沈袅袅命人在承熙宮裏收拾了一間佛堂出來。

收拾利落後， 她獨自一人待在裏面，為逝去的林氏虔誠念誦經書。

——————

元月十六。

舉國上下結束了長達近一個月的新年節假。

前朝的第一次大朝會一直開到了巳時末。

朝會後，三省六部的折子如雪花一樣飄進了含元殿，丞待帝王裁決。

含元殿裏。

永熙帝匆匆吃過午膳後，便紮進了那一堆堆奏折裏面。

直到日薄西山時。

旬安被帝王喚了進去，永熙帝從一旁的博古架上的紫檀木如意盒裏拿出了一封密信。

“将這封信送去承熙宮，跟沈婉儀說一聲，今日朕政務繁忙，過兩日再去看她。”

旬安跪地應了聲“是”，從永熙帝手上接過了那封信後，無聲地退了出去。

帝王走到了窗前，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承熙宮的方向。

“暗五。”

幾息後，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殿內。

暗五利落地跪在他身後行禮問安。

“參見主子。”

永熙帝宣布了年後對暗五的第一個命令。

“ 好好看着沈婉儀。”

暗五：“是。屬下明白。”

暗五剛要領命告退，又聞主子補上了一句。

永熙帝 : “別讓人傷着她，若沈婉儀想做什麽事，不是太過分的，且随她吧。”

暗五聽着這話，一時心驚肉跳——陛下對沈婉儀，竟然縱容至此。

但過分一詞，她實在是不好把握邊界啊。

承熙殿。

霜降敲響了佛堂的門。

“小主，陛下讓旬安公公給您送了一封信。”

門從裏面被打開。

沈袅袅憔悴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急切，她從歲安手裏接過那封信，一邊拆開，一邊問她：“ 陛下還說了什麽？”

歲安：“陛下說，今日國事繁多，過兩日再來看小主。”

沈袅袅打開了那封密信。

她屏住呼吸，展開了那封信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下去。

——經查，縱火行兇者乃孫氏家奴，其父嗜賭，債臺高築，孫氏出資豐厚，遂行惡事。

元月十三，此兇犯已被緝拿歸案。

這封書信更像是一份案件呈文，裏頭清楚寫明了案發時辰，兇徒的動機...

沈袅袅手中死死攥着那張信紙，神情凄苦。

她不明白，她到底什麽地方得罪了孫婕妤，以至于要買兇殺她娘親。

還是她背後另有其人？

*********

明瑟殿。

孫婕妤此時正在氣定神閑的喝着牛乳羹。

多寶從殿外走了進來，低聲禀告。

“小主，沈婉儀來了，在外求見。”

孫婕妤端着帕子拭唇的手頓了一下。

早聽說太醫院日日派人去承熙宮，沈袅袅這小賤人怎麽沒傷心死，這時候來她宮裏做什麽？

她心裏有了絲不大好的預感——這小賤人不會是知道了什麽吧？

孫婕妤走到梳妝臺前，理了理發。

她清了清嗓子：“讓她進來吧。”

片刻後，沈袅袅走了進來，行了個半福禮。

“嫔妾見過孫姐姐。”

“沈妹妹快起，坐吧。聽聞妹妹病了，可大好了？ 這會兒正是晚膳時候呢，怎得來了姐姐的明瑟殿？”

孫婕妤沖着她客氣的笑了笑，試探問道。

沈袅袅沒有耐心聽她裝腔作勢。

她閉上了眼，心裏急速默念 ：【系統系統，使用真話丹。】

下一瞬，沈袅袅聽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使用成功，有效期：半炷香。請宿主抓緊時間。】

她擡起頭，直直地看着孫婕妤的眼睛。

“我到底哪裏得罪了你，你要買兇殺我娘親？”

孫婕妤的臉色霎時間變了。

臉上沒有恐懼，而是一種被踩到尾巴的、本能的警覺。

但此時，在系統的真話丹面前，再高的警惕也沒用。

孫婕妤面露猙獰：“狐媚惑君的賤人，若不是你，我的驚鴻一舞，足以驚豔陛下，陛下本應該會寵幸我的！你奪了我的寵愛，還問我為什麽，我巴不得殺了你才好！”

話說出口的後，她怔住了。

她在乾什麽！！！

她明明心裏想說的是——放肆，竟敢跑到我宮裏來大放厥詞。

可為什麽，她把心裏話全抖出來了！！

沈袅袅也愣住了。

系統的真話丹起效果了!

她承認了！

是她！謀害了阿娘！

瞬間，淚盈上了眼眶，沈袅袅死死的扼住了要殺人的沖動，極快地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你身後是否有人指使？是你恨毒了我，還是？”

孫婕妤：“是，蘭妃，她給我出的主意去找沈玉，她給周家寫了封信。”

剛說完，孫婕妤驚恐地睜大了雙眼，她猛地死死捂住了嘴，拼命地搖着頭否認剛才說過的話。

沈袅袅已經得到答案了。

背後主使不是孫婕妤，她無心和她再纏鬥。

孫婕妤見她要走，害怕恐慌全都湧上了心頭。

沈袅袅若去尋蘭妃和沈玉對峙，把她洩密一事說出來，她就真的完了，不止她，整個孫家都要完了！

孫婕妤顧不得形象，她疾步追上前攔住了沈袅袅，直挺挺地當着她的面跪下，她的臉白得像紙，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又跪着往前挪了兩步，死死抱住沈袅袅的腿。

“沈袅袅，求你，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其他人無關，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打要罵全都沖我來，我給你磕頭，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邊求着，一邊不停的磕頭，額頭碰在地磚上的聲音極響。

“求求你，不要去找蘭妃和沈玉。求你了..別去找她們，我的家人是無辜的，要是沈玉知道了，我全家就活不下去了！ 求求你！我給你磕頭了。”

她現在再也沒有了一絲嚣張的樣子，姿态簡直低到了泥裏。

可沈袅袅什麽聲音也聽不見，孫婕妤磕頭和哭求聲落在她耳朵裏，變成一陣陣的嗡鳴聲，似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

她閉了上眼，只覺得天旋地轉，胃裏一陣翻湧，差點吐出來。

“住口！！！！”

沈袅袅受不了了，這句“住口”幾乎是怒吼出來的。

孫婕妤被這聲嘶吼吓愣住了，一時忘記了求饒，呆呆地看着沈袅袅。

沈袅袅目眦欲裂，已經在崩潰的邊緣，她揚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向孫悅心，只聽“啪”的一聲脆響，打得孫悅心整個人撲倒在地。

這一掌用盡了沈袅袅全身的力量和憤怒，打完，她垂落的手不受控制地抖着。

沈袅袅急促得喘着氣，她指着狼狽萬分的孫悅心，聲音顫抖又無助，聲聲悲喊如鳳凰泣血。

“你活該！你的家人無辜，我阿娘就不無辜嗎？你恨我，你可以害我，你為什麽要殺我的家人！！那是我唯一的親人啊！！！你全家都該去死！都給我去死！！！”

這段近乎瘋狂的控訴耗費了她全部的心力，一瞬間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開始轉動了起來，沈袅袅眼前一黑，直直地昏倒了過去。

沈袅袅的聲音太大，就在她說完的下一刻，門外的歲安和霜降拼命撞開守門的多寶，重重推開了明瑟殿的大門。

一進去，殿內的混亂景象瞬間入目，霜降看到沈袅袅暈倒在地上，當即完全忘記了上下尊卑，慌張沖上前抱起了沈袅袅，直接離開了明瑟殿。

多寶從殿外地磚上爬了起來，她跑進殿內....

只見孫婕妤整個人趴倒在地上，發髻散了，珠釵歪在一邊，幾縷亂發黏在汗濕的臉頰上。

多寶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彎下腰想攙她起身，指尖還沒碰到她的衣袖，卻被她毫無征兆地、狠狠地一把搡開。

“別碰我！誰都別碰我！”

孫婕妤坐在地上，忽然尖聲喊了一句，聲音又尖又利，像是指甲劃過瓷面。

話音剛落，她又忽然開始笑了，笑得渾身發抖，卻從裏面聽不出半分歡喜，只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空洞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我完了...我要完了，孫家？孫家也要完了..哈哈哈哈.”

見她這樣，多寶脊背發涼，驚愕萬分。

婕妤…她…她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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