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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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寝殿內一片靜谧,屏風後的小幾上,白釉覆蓮瓣五孔花瓶中的鮮花正開得燦爛,夜裏的風攜着涼意輕輕透進來,清淡的花香四溢開來。
永熙帝一言不發,竟上前一步,大手一攬,将她纖細的身子直接抱起。
沈袅袅視線陡然一晃,下意識便伸出胳膊,環住了永熙帝的脖頸。
她身上的舞裙本就輕軟單薄,如今緊貼着男人袍服,只覺得那挺闊的錦袍與繁複刺繡硌得她輕輕蹙眉,袅袅忍不住低聲道:“不要……”
永熙帝卻并不理她,只抱着她往窗前走去,将她安置在紫檀木大案邊。
燈光和月色靜靜流淌下來,映得她一身肌膚越發細白,仿佛連呼吸間都帶着柔潤光澤。
她被這樣看着,越發不自在,偏偏掙又掙不開,只好微微側過臉,眼尾卻先一步紅了。
永熙帝站在她跟前,低眸看着她。
方才那一舞本就已叫他心緒翻湧,如今人就在懷中,嗅着懷中人的冷香,更叫他胸口那股熱意燒得更烈。
沈袅袅被他看得心慌,擡手想推他,力道卻軟綿綿的,落在他身上倒更像欲拒還迎。
永熙帝順勢握住她手腕,垂首貼近她,呼吸沉沉,連聲音都比平日更低啞幾分:“ 剛才跳舞時,不是還膽子大得很麽?”
沈袅袅睫毛一顫,臉頰一下子熱了起來。
“臣妾哪有……”
永熙帝略耷拉着薄薄眼皮,仔細端詳着這樣的她,眼神漸漸發暗,呼吸也急促起來。
他的手掌控住他不盈一握的腰, 常年握禦筆的手,也握弓箭,手指有些薄薄的繭。
她太過嬌氣,稍微一碰便是紅痕。
任憑如此,他還是往上而去。
覆上去時,沈袅袅瞬間發出聲來,音調都變了調子,眼尾泛紅,兩頰更是泛着意亂情迷的緋紅,她身子微顫着,盛汪了水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
永熙帝垂下眼。
那一抹紅落在粉白裏,鮮亮得近乎灼目。
他喉結滾動了下,眼神火燙,不過動作依然是從容不迫的,彎腰下來,慢慢來,有條不紊地享用着。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
就這麽軟軟地挨着了不知道多少。
顧慮着袅袅剛出月子才兩個月, 只讓她淺淺嘗了些甜頭, 最後不到子時便停歇了。
永熙帝用臂膀托住她下榻去浴房, 這麽邊走着,邊忍不住低頭憐惜地吻她眼睛。
袅袅靠在他肩側,聽着他胸腔裏沉穩的心跳。
永熙帝單手抱着, 空出來的手替她把散落的發絲撥到耳後,嗓音帶着些微啞意:“ 可有哪裏難受嗎?”
她沒回答,只把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裏, 身體下意識地貼近蹭他, 用她的反應直接告訴他答案。
永熙帝彎腰下來,用鼻尖抵着她的,茶色眸子中意味不言而喻:“還想再來?明日還起得來嗎?”
沈袅袅兩頰火燙,她擡起手指來,輕輕觸碰男人俊朗的面龐。
她嬌聲道:“不起來可以嗎 陛下不是休沐嗎 ”
永熙帝直接握住她的下巴:“你自己找——”
最後一個字,他沒說出口,便把她幾乎吞下去。
他走至門口, 浴房門簾一掀, 永熙帝抱她入內。
不多時, 水聲驟然晃開。
.....
兩人在浴房裏荒唐一次後, 袅袅已經沒了力氣, 她本就承受不住那男人, 更遑論是素了快一年的。
永熙帝抱着她回了寝殿, 袅袅眸子半眯着, 顯然是困了, 便任由餍足後的男人替她擦乾頭發。
待一切忙完, 兩人便相擁着一同入睡了。
翌日。
初十, 是合該六宮嫔妃去給皇後請安的日子。
沈袅袅被歲安叫起時腦袋還是懵懵的, 她伸手下意識地摸了摸旁邊,一手冰涼,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她小衣被那男人解開,她嘟囔了一句不要以後,似乎帝王咬了她一口後, 便起身去晨練了。
這麽想着,她唇角慢慢泛上了笑。
沈袅袅下床,被服侍着換上了杏黃的織金鳳紋雲霏緞錦袍,繡鸾鳳穿花,邊緣綴以織金闌乾。
一頭秀發被挽成繁複精致的高髻,發髻上戴着鎏金打造的頭冠,清透鮮亮的翠玉、珍珠、鵝黃寶石錯落鑲嵌,幾支垂墜步搖順着鬓邊垂下,金鏈輕晃,細碎珠光簌簌輕顫。
額間綴着一條細巧的綠翡珍珠細額鏈,頸間佩戴同色的翡翠珠鏈,極為華貴雅致。
妝容上,因着這是第一次以皇貴妃的身份去坤儀宮請安,歲安便重點強調了些眉眼。
她拿起了胭脂在沈袅袅眼皮和眼尾處淡淡暈開,再用尾指蘸取了些細碎的金閃點在眼下和眼皮中,黛筆在眉眼處輕畫了出了些上揚的弧度,最後給瑩潤的豐唇上點上嬌豔嫣紅的唇脂。
妝成後,沈袅袅對鏡看了看,眼中是對歲安上妝技藝遮掩不住的贊賞。
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沈袅袅施施然帶着歲安一同去了。
鳳輿再次走上那條通向坤儀宮的路時,沈袅袅忽然有種感覺,去坤儀宮給皇後請安似乎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自己沉浸在懷孕産子的甜蜜中,之後又要修養身子,以至于她一年多不曾去過坤儀宮請安了。
她還記得,初次給皇後請安時,她一路上還在和歲安抱怨路怎麽那麽長。
一路胡思亂想着,鳳輿停在了坤儀宮。
她甫一下輿駕,坤儀宮門口的宮人便跪了一地,恭聲請安。
皇貴妃是從一品,位同副後。
後宮中,見她便如見皇後。
“奴才見過皇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沈袅袅叫起後,便進了西側殿。
西側殿內原本還低低說着話,聽見通傳聲,頓時靜了一靜。
下一刻,滿殿嫔妃連同侍立一旁的宮人齊齊起身,朝她福身行禮:“臣妾/嫔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一時間,釵環輕響,裙裾微動,烏壓壓跪伏下去一片,場面竟比皇後未到時還要肅靜幾分。
沈袅袅腳步微頓。
她擡了擡手,聲音溫和:“都起來吧。”
“謝皇貴妃娘娘。”
衆人這才起身,只是再落座時,目光卻都有意無意地往她身上落。
有的是豔羨,有的是忌憚,也有幾分說不出的複雜。
言皇後端坐在上首,将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面上神色未動,仍舊是那副端莊持重的模樣,唇邊甚至還帶着一點極淡的笑意,仿佛并不曾将這些放在心上。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此時她感覺真似有人拿着刀子在一寸寸淩遲着她。
這是她的坤儀宮。
這些嫔妃,原都該在她面前恭敬低頭。
可如今,沈袅袅一進來,滿殿人的目光便都被牽了過去,連請安時的聲音都比方才更整齊、更恭敬了幾分。
那是對皇貴妃位分的恭敬,對聖寵、對恩勢、對她身後那個男人偏愛至極的畏懼與順從。
言皇後胸口微微發堵,面上卻仍不露分毫,只緩緩開口道:“皇貴妃來了,賜座。”
沈袅袅擡眸看向皇後,依禮福了福身:“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來得稍遲了些,還請娘娘恕罪。”
她這一禮行得周全,姿态也并不輕慢。
可言皇後看着她那張明豔柔媚的臉,心裏卻無端生出一股說不出的煩悶。
尤其是她立在那裏,明明口口聲聲自稱臣妾、禮數周全,可那身上位者的氣勢,那滿殿嫔妃望向她時不自覺低下去的姿态,卻像是在無聲提醒皇後——如今這後宮裏,真正風頭無兩的人是誰。
言皇後指尖輕輕拂過茶盞邊沿,半晌,才淡淡一笑:“無妨,皇貴妃伺候陛下辛苦,來得遲些也是應當的,本宮哪裏會計較這個。”
沈袅袅輕輕一笑,柔聲道:“有皇後娘娘體恤,臣妾的福氣。”。
言皇後看着她,唇邊笑意仍在:“坐吧。”
沈袅袅應了一聲,這才在下首最尊的位置落座。
她一坐下,滿殿原本隐隐浮動的氣氛便愈發微妙起來。衆嫔妃端着茶盞、低眉順眼,各自心裏都有了盤算。
今日這一請安,看似平常,實則早已不是從前的模樣了。
中宮仍是中宮。
可無子的中宮,在皇貴妃面前,瞧着,只剩下了一層虛浮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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