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末世文明重鑄】一朵花,一座城
關燈
小
中
大
天譴裂谷上方,許長安和陳濤看着幽深的洞口,急得來回踱步。下去已經超過半個小時了,下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許指揮,要不要我帶幾個人順着繩子下去看看?”陳濤握着短刀提議。
“不行。”許長安搖頭,“我們下去就是添亂。”
就在這時,裂谷下方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十二萬人的營地察覺到了腳下的震動,不少人驚慌地站了起來。
一道紫金色的身影從洞口垂直沖天而起,沈星冉穩穩落在崖壁邊緣。
“大人!”許長安和陳濤同時松了口氣。
“障礙清除了。”沈星冉指了指下方。
許長安和孫虎立刻跑到崖邊往下看。原本兩公裏直徑、深不見底的地洞,此刻兩側的崖壁正在劇烈坍塌。沈星冉剛才在谷底抽離玫瑰的同時,用功德之力震碎了下方的承重岩層。
無盡的碎石滾落,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硬生生将深淵填成了一條平坦的寬闊土路。
孫虎張着嘴,看沈星冉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敬畏來形容了,完全是在看一個活體神明。
“通知全隊,準備拔營。”沈星冉轉身往指揮車走去,“道路打通,明天中午之前穿過裂谷。距離衆民山只剩兩百公裏,不休息,全速前進。”
“是!”許長安立正,轉身跑向營地。
入夜的營地重新忙碌起來。沈星冉坐在越野車的車頂,看着北方。
“琳琅铛。”
“在的主人。”
“前面的衆民山,有動靜嗎?”
“白虎傳回精神訊號。衆民山一切正常。不過……”
琳琅铛繼續說道:“白虎說,有一支從東邊逃荒過來的隊伍,在衆民山腳下求收留。領頭的人,自稱是從'中州源氣塔'逃出來的實驗體。”
“實驗體?”
“對。”琳琅铛把接收到的精神訊號完整轉述,“白虎說那群人大概有三百多個,身上都有人工植入源氣核的痕跡。領頭的是個年輕女人,精神力非常強,至少A級。她說中州源氣塔在做人體改造實驗,他們是逃出來的。”
沈星冉沉默了“果然末世亂的不只是這個世界,更是人心啊。”
她跳下車頂,朝許長安走去。
“加快行軍速度。全隊取消午休,能省的時間全省。”
許長安沒問原因,轉身就去傳令。
陳濤湊過來,壓低聲音:“大人,那邊出什麽事了?”
“沒事。有人在家門口等着呢。”沈星冉翻身上了頭車,“走快點,我怕白虎嫌它們吵。”
——————
七天後。
衆民山出現在地平線上的時候,隊伍裏爆發出一陣歡呼。
十二萬人走了十五天。從鐵壁城到天譴裂谷,再到這座矗立在荒原上的天然要塞。沿途的血、汗和恐懼,全部濃縮在看到終點時那一聲嘶啞的喊叫裏。
許長安站在裝甲車上,看着遠處那座四面峭壁的巨山,瞳孔微微擴張。
“這就是衆民山?”
陳濤難得露出笑容:“對。到家了。”
山腳下,白虎趴在那塊巨石上,金色豎瞳掃了一眼黑壓壓的人群。
它打了個哈欠。
沈星冉落在白虎面前,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
“辛苦了。那群人呢?”
白虎偏了偏頭,朝東面的一片碎石灘示意。
三百多個人蜷縮在幾塊巨石後面。衣服是統一的灰白色連體服,上面印着編號。領頭的年輕女人站在最前面,看到沈星冉的一瞬間,渾身繃緊了。
沈星冉掃了一眼。
這群人的狀态很差。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脖子後面都有一道相同的手術疤痕。幾個人的手臂上還有尚未痊愈的電擊傷。
“你是這裏的負責人?”年輕女人開口,聲音沙啞但不卑不亢。
“我是。”
“我叫蘇晚。中州源氣塔三號實驗區,編號0217。”女人頓了一下,“我們一共三百二十七人。請求收留。”
沈星冉看着她脖子後面那道疤:“源氣塔在你們身上做了什麽?”
蘇晚的嘴角抽了一下。
“把我們切開,在脊椎裏塞進去一塊人造源氣核。”她的語氣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存活率百分之十二。我們這三百多個是活下來的。”
沈星冉沒追問更多細節。
“先上山。吃飯、看病、分配住處。其他的事,等你們緩過來再說。”
蘇晚愣了一下。
她在路上走了兩個多月,被拒絕過七次。有的聚居點嫌他們是實驗體,怕不穩定;有的直接開槍驅趕;最好的一次,對方同意收留,但條件是所有人交出自由,編入戰鬥奴隸序列。
沒人問過他們要不要吃飯。
“謝......”
“別謝。”沈星冉已經轉身走了,“上山先洗個澡,你們身上味太大了。”
蘇晚站在原地,嘴角動了動,沒忍住笑了一下。
——————
安頓完十二萬人的臨時營地後,沈星冉站在山頂的北崖邊緣,低頭看着山腳。
問題很明顯。
山頂四百畝,原來兩萬人住得寬敞。現在加上鐵壁城的十二萬人和蘇晚的三百多人,總人口逼近十五萬。
t太擠了!
“琳琅铛,山腳到東面丘陵之間那片平地,有多大?”
“掃描完畢。東向平原可用面積約三千畝,地勢平坦,土壤含毒量在可處理範圍內。但目前有大量變異灌木和毒瘴植被覆蓋。”
沈星冉看了一會兒。
山頂做核心區,放指揮中樞、能源站、醫療和學校。山下建居民區和農耕區。中間用石階連通,戰時普通人撤上山頂,由白虎和覺醒者把守。
格局清楚了。
她抽出太乙劍,從崖壁縱身躍下。
陳濤正在山腳指揮卸貨,一擡頭,看到沈星冉的身影朝東面那片野地掠去。
“大人這是”許長安跟着看了一眼,沒說話。
他已經習慣了。
——————
東面平原上覆蓋的變異灌木,最矮的也有兩人高。枝條粗如手臂,表面滲着黑色黏液,普通人碰一下就是一片水泡。
沈星冉沒用劍氣。
太乙劍握在手裏,她直接朝灌木叢走了進去。
劍光亮起。
不是那種橫貫數十裏的大開大合,而是精準的、一刀一刀的清理。每一劍削掉一片灌木,切面齊整。劍氣順帶清除了土壤表層的毒素。
這活沒什麽技術含量,純體力。
但沈星冉乾得極快。她把這事當成了練劍。每一劍的角度、力道、收勢都在微調,功德周天在體內運轉,同時溫養太乙劍的道紋。
一舉兩得。
琳琅铛在識海裏看着她揮了三個小時的劍,終于忍不住了。
“主人,您一個走功德成聖路子的準仙人,現在在荒地裏當人形推土機?”
“閉嘴乾活。幫我标線,每隔五十米劃一條。”
“……我這輩子大概就是個測量工具的命了。”
到了傍晚,東面的灌木叢被清出了一大片。粗略估算,四百三十畝左右。地面平整,土壤乾淨,因為被暴曬了幾個小時,還冒着熱氣。
沈星冉插劍在地上,喘了口氣,乾體力活比打架累。打架有腎上腺素頂着,砍樹這種機械勞動純靠意志力。
下一步是城牆。
十五萬人的聚居點,沒有防禦工事就是案板上的肉。白虎和她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盯着,覺醒者也需要休息。
沈星冉走到清理出的平地邊緣,雙手按在地面上。
功德金光從掌心湧出,滲入地下岩層。
岩層在震動。
“轟隆隆”許長安和陳濤從山腳跑過來的時候,看到了一幕刷新認知的場景。
地面裂開了一道筆直的縫隙,碎石和泥土從縫隙中被擠壓上來。像一雙無形的手,把地下的岩石抽出來、壓實、塑形。
一截城牆從地面升起。
高六米,厚兩米。表面粗糙但結構密實,比鐵壁城那種焊接的鋼鐵圍牆紮實十倍。城牆以東面平地為核心,弧形延展,将整片開荒區域圈在裏面。
沈星冉沿着規劃好的線路走了一圈,走到哪,牆就長到哪。
這一圈,走了四個小時。
等她回到起點的時候,一道完整的環形城牆已經矗立在衆民山腳下。總長度超過三公裏,高度均勻,沒有一處缺口。
許長安數了數城牆上預留的豁口。
城牆後面靠着山,東和南各一個城門位置。
沈星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向南面的城門位置。
“琳琅铛,把那朵花放出來。”
“收到。提醒您一下,那朵花在裏面被竹筍抽了三天了。現在的精神狀态嘛……”
琳琅铛打開空間裂縫。
一株兩米多高的玫瑰從裂縫裏飛出來,一頭紮進土裏,渾身發抖。
“大、大王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它花冠上少了好幾片花瓣,主乾上多了七八道焦黑的鞭痕,整棵植物散發着一種被社會毒打過的萎靡氣質。
沈星冉蹲下來,看着它“認清自己的定位了?”
“認清了認清了!小的就是個看門的!”玫瑰拼命點頭,藤蔓縮得緊緊的,生怕再被塞回去挨揍。
“好。”沈星冉從儲物戒裏取出在天譴裂谷帶出來的那堆黑色富源氣土壤,鋪在城牆根部。“這是你的新窩。根系沿城牆紮下去,把整面牆吃透。誰要是硬闖,你知道怎麽做。”
玫瑰一觸碰到那些高濃度源氣黑土,全身的藤蔓瞬間舒展開來,花冠都精神了幾分。
“這待遇可以!小的保證,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沈星冉站起身,擡頭看了一眼天色。
從早上到現在忙活兒了整整一天。
“城主。”陳濤走了過來。
“嗯?”
“蘇晚那邊傳話過來,說她身體恢複一些了,想見您。她說有關于中州源氣塔的情報,必須當面說。”
沈星冉擦了擦額頭的汗“什麽情報?”
“她說源氣塔不只是在做人體實驗。”陳濤的語氣變得凝重,“根據她掌握的信息,源氣塔的真正目的,是在制造一個人工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