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章吃瓜吃到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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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秋天,京市高等學府少年班迎來了建班以來讓人頭疼的周星冉。
秋日的陽光灑進階梯教室。黑板前,高數系錢教授拿着粉筆,飛速寫下一長串複雜的偏微分方程推導過程。
底下那些少年個個挺直脊背,手裏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生怕漏掉一個字符。
第三排靠窗的座位有些不同。
十四歲的周星冉穿着米白色毛衣,整個人趴在課桌上。周星冉的課本沒翻開,腦袋枕着胳膊,雙眼閉着。
錢教授停下粉筆,推了推老花鏡看向第三排。
“這都開學兩個月了,那個周星冉的習慣是一點沒改啊?”錢教授心裏腹诽,少年班彙聚的都是全國各地找來的尖子生,大家都在争分奪秒的吸收知識,偏偏出了這麽個成天睡覺的學生。
作業不交,筆記不記,期中摸底測驗時,周星冉提前半小時交卷還能拿個滿分。
今天錢教授想試探一下。
“周星冉同學。”錢教授用黑板擦敲了敲講桌。
旁邊的同學用胳膊肘撞了撞周星冉,周星冉慢吞吞的直起身子,打了個哈欠,揉着眼睛站了起來:“教授,您叫我?”
“我看你聽得很放松嘛。”錢教授指着黑板上那道剛剛寫了一半的流體力學複合方程題,“來,你把這道題的最後邊界條件求出來。給大家講講思路。”
同桌看了周星冉一眼,這道題衍生自錢教授正在研究的課題,連研究生都要算上半天。
周星冉擡起眼皮,目光在黑板上掃了兩秒鐘。
“教授,您設定的泊松比常數有局限性。”周星冉想都不想繼續說,“如果帶入第二類邊界條件,直接套傅裏葉變換,過程太繁瑣了。把非齊次項拆開,用格林函數法求積分,最後得出的邊界值應該是2.74倍的常數C,并且只在正數區間收斂。”
錢教授大腦運轉着周星冉剛才說出的幾個步驟。十幾秒後,錢教授嘆了口氣,這是昨天晚上熬到半夜才推導出來的捷徑,周星冉看了一眼,直接口算出來了。
“那個……咳。”錢教授乾咳兩聲,“思路很新穎,完全正确。你坐下吧。”
周星冉“哦”了一聲,重新趴回桌子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閉上眼睛。
課後,錢教授跟輔導員在走廊裏碰頭,兩人嘆了口氣。
“這孩子,腦子根本不和我們在一個維度上。”錢教授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她才十四歲,年紀還小,硬逼着反而壓制了靈氣。愛睡就睡吧,只要考試別漏題就行。”
時間很快到了1991年的寒假。
臘月二十,京市四合院的堂屋裏,周懷安手裏拿着座機話筒。
“蓋好了?兩棟都蓋好了?”周懷安大聲嚷嚷着,“好小子,沒白費三叔當年帶你們出去闖蕩。我和你三嬸後天就買機票飛回去,今年咱們一大家子,就在你們這縣城的新洋樓裏過個肥年。”
挂了電話,周懷安沖着裏屋喊道:“媳婦,星冉,收拾東西。強子和石頭在D省榮國縣蓋的新房全落成了,打電話叫咱們回去熱鬧熱鬧呢。”
林秋月從屋裏走出來,手裏拿着件準備熨燙的呢子大衣:“去縣城過年?咱爹娘也接去了?”
“全接去了。”周懷安一拍大腿,“強子現在管着廣州到D省的物流線,石頭在縣城盤下了百貨批發城。這倆小子在那邊買了兩塊連着的宅基地,一人蓋了一棟三層的水泥自建房,說裏頭連空調都裝上了。”
“行,那咱們得風風光光的回去。”林秋月看了周懷安一眼,“別像當年你剛從廣東回來時那副泥猴子樣。”
兩天後,客機降落在D省省城機場。
一家三口推着行李箱走出通道,迎面走來一個穿着西裝的年輕男人,這人頭發梳的整齊。
“三叔,三嬸,星冉。”周石快速跑過來,接過周懷安手裏的行李,臉上帶着笑容。
經過四年時間,周石褪去了土氣,動作間透着生意人的精明。
“好小子,這身行頭不錯啊。”周懷安拍了拍周石的肩膀。
“三叔,車在外面等着呢,咱們直接回縣城。”周石領着大家走出大廳,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停在路邊。在九十年代初,能開上小轎車是身份的象征。
車子在國道上行駛了兩個多小時,駛入榮國縣城。
周石把車拐進一條寬敞的街道,按了按喇叭。
“到了。”
周星冉搖下車窗,目光落在前面那兩棟建築上。兩棟三層高的樓房貼着白瓷磚,窗戶裝了鋁合金,一樓卷閘門前鋪了水泥地坪。
周圍的鄰居三三兩兩的站在不遠處,對着這兩棟建築指指點點。
車門剛推開,大伯周平安和大嫂劉招娣就迎了出來。
劉招娣如今打扮的鮮亮,迎上前說道:“哎喲,老三一家子可算回來了,快進屋,強子媳婦在廚房裏把菜都備齊了。”
一樓大廳地面擦的乾淨。周強的媳婦叫李翠翠,正端着一盆炖排骨從後廚走出來,笑着打招呼。
正屋沙發上,周老漢和周老太穿的整齊,一看見周星冉,拉着周星冉的手不松開:“咱們家的文曲星回來了,這都長成大姑娘了。”
周懷安看着滿屋子的人,倒了杯茶水。這就是底氣,是周家站穩腳跟的證明。
飯桌上大家推杯換盞,氣氛熱鬧。
林秋月夾了一塊肉放進周老太碗裏,開口問周石:“石頭,強子都娶了媳婦了,你這終身大事怎麽說?相看人家沒有?”
被問到這個,周石紅了臉。
周衛安在旁邊接話:“弟妹,你這可是問到點子上了。明天正巧有個相親的要來咱家坐坐。”
“哦?”林秋月放下筷子,“哪家的姑娘?”
二嫂張春梅湊過來開口:“是個文化人,叫沈玉蘭。人家是中專畢業的,現在在縣城小學當老師,吃國家飯的。”
“雖說咱們家現在不差錢,但石頭到底是小學都沒畢業,能找個當老師的媳婦,以後生出來的孩子也聰明。”
一直啃着排骨的周星冉,動作頓了一下。
“沈玉蘭?”周星冉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姓沈這個姓氏有些巧合。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大廳。
門外傳來笑聲,媒人王大媽領着一個姑娘走進院子。
周星冉坐在二樓樓梯口往下看。
這姑娘二十歲出頭,長得清秀,皮膚白皙。沈玉蘭穿着紅色大衣,腳上踩着黑皮鞋。沈玉蘭走進來時下巴微擡,眼神中帶着知識分子的高高在上。
當沈玉蘭的目光看到大廳裏的大彩電,接着看到旁邊的大冰箱,最後視線落在真皮沙發上時,沈玉蘭的下巴收了回來,眼神有了變化。
“玉蘭啊,這就是周石。”王大媽開口介紹。
周石換了休閑裝,客氣的遞了杯茶過去:“沈老師,喝茶。”
沈玉蘭接過茶杯,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周石,露出笑容:“周老板太客氣了。我平時在學校教書,接觸的都是書本,不太懂做生意的事。不過聽王嬸說,周老板白手起家,很有魄力。”
這句話點出了沈玉蘭自己的公職身份,也順帶考察周石的財力。
二樓樓梯上,周星冉單手托着下巴看着這一幕。
突然,識海深處響起鈴聲。
琳琅铛出聲:“哎喲喂,主人,你猜我感應到了什麽?”
“什麽?”周星冉在腦海中回了一句。
“因果線,血緣因果線。”琳琅铛晃蕩着鈴身,“底下那個穿紅大衣的女人,身上跟這具肉身有斬不斷的血親因果,主人,這就不用我明說了吧?”
周星冉明白了。
當年1976年的那個雪夜,為了不浪費口糧,把剛出生的嬰兒随意扔在公安局臺階上的人,周星冉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那家人的對話浮現出來。
“大丫和二丫都六七歲了,能幫着乾點活。這個剛落地的怎麽養?留着也是餓死,這賠錢貨得扔。”
算算年紀,當年那個六七歲的二丫,現在正好二十歲出頭;中專畢業,當了小學老師。所有信息都對上了。
“有意思了。”周星冉靠在樓梯欄杆上,俯視着正在大廳裏端坐的沈玉蘭。
“本來我都快把這随手丢掉親骨肉的人給忘了,沒成想這樣還能遇到。”周星冉在心裏對着琳琅铛說道,“沈玉蘭要是真的嫁給了石頭哥,以後過年吃飯,沈玉蘭是不是還得管我叫一聲小堂姑子?”
“主人,你要揭穿沈玉蘭嗎?”琳琅铛問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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