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七零】揮別四十五年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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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如一條安靜流淌的河。
從1991年周星冉匿名遞交那份“031”絕密文件開始,整個龍國的歷史車輪悄然調轉了方向。
在這個位面的随後二十多年裏,北方那個龐然大物轟然倒塌,而龍國卻在混亂中精準抄底,大批核心專家和頂尖圖紙如百川歸海般秘密流入境內。
周星冉沒有再出手。
她在四合院裏當了個普通的大學教授。每周去京市大學上兩節物理課。剩下的時間就在院子裏陪周懷安下棋,帶林秋月出去逛街。
周家的生意全靠周懷安和林文雲打理;電器鋪子慢慢做大,後來業務涵蓋了物流通訊與房地産,變成了全國五百強的大公司。
在老周家,從來不管賬的周星冉地位無人能及。大家都敬重她。
以前跟着周懷安跑腿的堂哥周強與周石,現在都成了大老板,身價過億。
時間不留人,大羅金仙也躲不過歲月。
2017年深秋。
京市協和醫院的高級病房裏很安靜。輸液管裏的藥水一滴滴落下。
周懷安今年七十六歲。年輕時受的傷加上長年的操勞,三天前他的心髒徹底衰竭。醫生說日子不多了。
門開了。
周懷安躺在病床上,頭發白透了。他鼻子裏插着氧氣管,呼吸聲有些重。
四十一歲的周星冉走到床邊坐下。時間沒改變周星冉的面貌。她穿着灰色毛衣,眼神清亮。
“爹。”周星冉伸手握住周懷安乾瘦的手。
周懷安費力的睜開眼睛。看見女兒後,老頭擡了擡下巴,示意把氧氣面罩摘了。
“爹,你歇着,別說話。”周星冉心裏清楚,只要抽出一絲功德金光,就能修複周懷安的心髒。
周星冉沒這麽做。生老病死是天道輪回。用仙人的法力給凡人改命,會讓周懷安的陰魂多出業障。她想讓父親這輩子走的乾淨,清清白白的投胎。
周懷安自己擡起手扯開面罩,大口喘了幾下氣。
“閨女。”周懷安的聲音很啞,“別讓醫生折騰我了。插管子……太疼。”
“好,不折騰。”周星冉語氣很平,眼眶有些發紅。
周懷安喘了口氣繼續說:“去……把床頭櫃……那個紅漆木盒拿過來。”
周星冉拉開抽屜拿出舊木盒,放到了周懷安面前。
周懷安手抖的撥開金屬扣。盒子裏裝着一個實心金豬,個頭只有嬰兒的拳頭大。金豬表面發亮,平時沒少被人拿在手裏把玩。
“一九八六年。”周懷安盯着那只金豬,“爹帶着強子和石頭……去廣州闖蕩。臨上火車,你往爹的兜裏……塞了三百塊錢。說是入股。”
周懷安艱難的喘了口氣。
“爹當年答應你……賺了大錢,年底給你分一個大金豬回來。那年年底太忙……爹給忘了。後來公司越開越大,買啥你都看不上了。”周懷安把那只金豬慢慢推到周星冉的手背上,“後來……爹讓人重新打了一個。十足的金……沉甸甸的。爹……連本帶利,還給你了。”
“謝謝爹。”周星冉低着頭。
周懷安臉上的笑容加深。老頭偏過頭看向牆角。林秋月站在那裏捂着嘴掉眼淚。
“秋月,過來。”
七十二歲的林秋月跌跌撞撞的撲到床邊,抓住周懷安的另一只手。
“老周……你別扔下我……”林秋月渾身發抖。
“這輩子……”周懷安費力的擡起大拇指,擦了一下林秋月眼角的淚,“老子沒讓你……受過別人半句窩囊氣;村裏那些碎嘴的……都被老子罵回去了。你跟着我……沒吃苦。”
“沒吃苦……一點都沒吃苦;你對我好,老周你對我最好。”林秋月搖着頭。
周懷安的胸口起伏了兩下。老頭回過頭看着周星冉:“星冉……幫爹……照顧好你媽。老周家的擔子……你不用扛。爹給你的股份信托……夠你花幾輩子。”
“我知道。”周星冉點頭,“媽有我。老周家的家業,有石頭哥和強子哥去管。沒人敢來煩我。”
“那爹就……放心了。”
周懷安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他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神散了。
“這輩子……真他娘的值了……”
留完這句話周懷安閉上了眼。心電監護儀的波浪線慢慢變平。儀器發出刺耳的提示音。
林秋月趴在床沿上,放聲大哭。
周星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幾滴眼淚順着臉頰滑下來,落在了純金的小豬上。
對于仙人來說,凡人不過是朝生暮死的蜉蝣,但周懷安卻用他寬闊的後背,硬生生替她擋了四十年的風雨。
周懷安的葬禮排場很大。商界的大老板來了不少。現場還出現了幾個穿中山裝的老人。
老伴走後,林秋月老得很快,身體越來越差。
林秋月不想住院,直接搬回了四合院。院子裏的老棗樹每年都在發芽。林秋月再也沒有力氣去打棗了。
周星冉向學校請了長假。她搬進正房,天天陪着林秋月。
四年後。
2021年的冬天,京市下起大雪。
積雪把樹枝壓斷了。屋裏暖氣燒的很熱。
八十歲的林秋月靠在枕頭上。老太太眼神不好,只能靠着直覺抓緊周星冉的胳膊。
“星冉啊。”林秋月的聲音變弱。
“媽,我在。”四十五歲的周星冉坐在床沿。她拿熱毛巾擦了擦林秋月的嘴角。
“你爹走了四年了。”林秋月盯着前方,“昨晚……我夢見他了。他穿着咱們結婚時那套綠軍裝,騎着一輛二八大杠,在胡同口按鈴铛,喊我下班回家呢。”
周星冉手裏的動作停住:“爹在等你。但他不急,您多陪我幾天。”
“不行啦……我這副骨頭架子,撐不住了。”林秋月拍了拍周星冉的手背。
“星冉,去……去把大衣櫃底下,那個樟木箱子打開。把最底下那個塑料袋……拿出來。”
周星冉起身走到衣櫃前。她打開放了樟腦丸的箱子,找出一個塑料袋。
袋子裏裹着一件舊軍大衣。
周星冉認出這是四十五年前的物件。1976年冬天她被扔在公安局門口。這就是當時裹在身上的大衣。
周星冉拿着東西走回床邊。
林秋月手抖的摸上軍大衣。
“這塊布……跟了咱們家四十五年了。”林秋月眼眶發紅,“星冉啊……媽今天,跟你交個底。”
林秋月喘着氣,死死攥着周星冉的手:“當年,你爹為了不讓你在大院裏挨罵,編了那個回鄉保胎的謊。咱們全家……包括你姥姥姥爺,都演了一出戲。誰都以為,你是我親生的。”
“但是媽心裏清楚。那年冬天,你趙叔把你塞進這件大衣裏遞給我的時候。你只有這麽一點點大。”林秋月比劃着尺寸,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流,“你的臉凍得通紅,可你沒哭。你看了我一眼,沖我笑了。”
“就那一個笑……媽這輩子,就把命給你了。”
林秋月手上使勁:“你是被親爹娘扔在雪地裏的棄嬰。可在我林秋月心裏,你比我自己肚子裏生出來的還要親。”
周星冉反握住那雙乾瘦的手,她把額頭貼在林秋月的手背上。
“媽,我只有你這一個媽;我也只認老周家。”
“好……好姑娘。”
林秋月笑得很滿足,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摸了摸周星冉的頭發。
“媽這輩子……不會生養,可老天爺……送了個天上的神仙給我當閨女。媽值了……你爹,在那邊催我了。星冉,你別難過……媽去找你爹了……”
林秋月的手,從周星冉的頭發上無力地滑落,砸在被褥上。
窗外,大雪紛紛揚揚。周星冉坐在床邊,沒有動,也沒有哭出聲。她只是靜靜地看着床上的老人,看了很久很久。
“謝謝你們。”周星冉在心裏默念,“謝謝你們給了我四十五年,最乾淨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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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四合院裏恢複了寂靜。所有來吊唁的賓客都已經散去。
周石和周強帶着幾十個小輩,在院子裏給周星冉磕了三個頭。
“妹子,三叔三嬸多病,這幾年全靠你日夜守着;周家的規矩不會變,只要周家還在一天,你永遠是當家人。”五十多歲的周石,鬓角也已經斑白。
“不用了。”
周星冉坐在正屋的太師椅上,手裏端着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把那份律師函簽了。”周星冉指了指桌上厚厚的一疊文件。
周石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妹,這是什麽意思?您名下百分之三十的集團原始股份,還要京市這十八套房産……全捐了?全部轉入龍國高新科技基礎教育基金會?”
“我留着沒用,你們有你們的路;把老周家的名聲守好,別乾喪良心的事。”
周石看着周星冉的眼睛,最終只能顫抖着簽下了字。
小輩們離開後。
周星冉讓保姆鎖上了四合院的大門。任何人不得打擾。
她一個人走進了書房。
在當年寫下“031”文件的那張書桌前坐下。周星冉閉上眼睛。
識海深處,一直處于休眠狀态的琳琅铛“叮鈴鈴”
“主人,塵緣斷乾淨了。”琳琅铛的聲音在識海裏回蕩,“這個世界的因果,已經徹底閉環。”
“結算吧。”周星冉在腦海裏下達了指令。
沒有在這個世界使用任何超越維度的力量去乾預生老病死,卻用一腦子的知識改變了一個國家的科技進程;孝道圓滿,國運昌盛。
紫金色的功德金光如潮水湧入周星冉的四肢百骸。
她看見1976年的雪夜,一個年輕的軍人把一個女嬰緊緊裹在懷裏,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積雪。
她看見1986年的秋天,一個女人騎着二八大杠,在坑窪的街道上拼了命地蹬,大腿酸到發抖也沒有停下來。
她看見1991年的春天,一個男人拎着帆布包,坐上了南下的綠皮火車,兜裏只揣了六百塊錢。
"這一世。"沈星冉輕聲說道,"是我過得最舒服的一世。"
“走吧。”周星冉沒有留戀,她把桌子上那只純金的小豬放入了識海裏。
“剝離肉身。”話音落下。
周星冉的神魂直接從這具四十五歲的凡人軀殼中抽離。
一道常人無法看見的紫金色空間裂縫,在書房半空中撕裂開來。
周星冉的神魂化作一道流光,連同識海中的琳琅铛,毫不猶豫地沖進了裂縫之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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