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2章 92、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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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92、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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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在葉府的東北角, 離正院不遠,風從巷口灌進來,帶着火燒過的焦糊氣味。

葉桑寧推開門, 廚房裏面黑漆漆的, 竈臺上還擺着幾口大鍋, 碗筷堆在水盆裏面, 沒有收拾, 她點燃一盞油燈, 舉着在屋中四處看。

牆面是青磚砌的, 地面鋪着石板,竈臺後面堆着柴火, 角落裏放着幾個水缸。她看了許久,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秦莜把地點藏在吊墜裏, 不可能是無的放矢。一定有什麽東西, 只是她還沒找到。

她站在廚房中央, 閉上眼睛,努力回想那張紙條上的字。“葉府廚房”,究竟是內廚房還是外廚房?會不是是她找錯了, 應該去內廚房看看, 還是這裏有什麽地方是她還沒有發現的。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堆柴火上,柴火堆得很高,幾乎要碰到房梁,旁邊還有幾袋米面,摞在一起。她走過去,盯着那堆雜物看了很久。如果這裏有什麽秘密,最可能藏的地方就是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地方。這堆雜物, 正好擋住了後面那面牆。

葉桑寧咬了咬牙,挽起袖子,開始搬那些柴火。一根一根,一捆一捆,她搬得很慢,也很小心,盡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響。柴火搬完了,下面是幾袋米面,沉得很。她使出全身力氣,一袋一袋地拖開。最後露出一塊舊木板,蓋在地上,上面落滿了灰。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蹲下來,用手指摳住木板的邊緣,用力往上掀。木板很沉,縫隙裏塞滿了泥土,像是很久沒被打開過。她試了好幾次,木板紋絲不動。她站起來,四處看了看,從竈臺上拿了一根鐵釺,插進縫隙裏,用盡全身力氣往下壓。

“嘎吱”一聲,木板終于松動了。

她又撬了幾下,木板掀開了一道縫。一股潮濕的黴味從下面湧上來,夾雜着泥土的氣息。葉桑寧把木板推到一邊,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下面有臺階,青磚砌的,往下延伸,看不清盡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大小姐?您在裏面嗎?”是一個婆子的聲音。

葉桑寧臉色一變,連忙站起來,用身體擋住那個洞口。門被推開,兩個婆子探進頭來,看見她站在柴火堆旁邊,愣了一下。

“大小姐,您沒事吧?我們聽見這邊有響聲……”

葉桑寧笑了笑,聲音平靜:“沒事。我不小心靠了一下,沒想到那些東西放得這麽不穩,就倒了。你們來得正好,幫我收拾一下吧。”

她側了側身,把身後的洞口遮得嚴嚴實實。婆子們不疑有他,連忙進來,七手八腳地把柴火和米面重新摞好。葉桑寧站在旁邊看着,等她們收拾完了,才說:“行了,你們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婆子們應了一聲,退了出去。葉桑寧跟在後面,把門從裏面鎖上。她轉過身,走回那個洞口前,蹲下來,從竈臺上拿了幾個火折子,吹亮一個,小心翼翼地探進洞口。

火光映出下面的臺階,青磚上長滿了青苔,濕漉漉的。她深吸一口氣,踩下第一級臺階。臺階很滑,她扶着牆,一步一步往下走。走了大約十幾步,腳下踩到了平地。隧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兩側是夯實的土牆,頭頂是青磚拱頂。

她舉着火折子往前走,走了沒多遠,眼前出現了岔道,還有另一條道不知道從哪邊來的,與這條道彙在了一塊,她低頭仔細觀察,腳印有新有舊,但最新的明顯是今晚留下的。

葉桑寧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心中隐隐有些猜測,卻不敢賭,緩緩伸手将自己頭上的發簪取了下來,緊緊握在手中。

她沒再繼續往前走,站在岔道口,凝神靜氣,聽了一會兒,隧道中很安靜,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火折子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她慢慢後退,一步一步,眼睛始終盯着那裏,退到臺階下面,轉身快步往上走,出了洞口,将木板蓋好,又把那些柴火和米面堆了上去,仔細看了看,确認看不出痕跡,才松了一口氣。

走到門口,打開門闩,推開門,外面的婆子還在等着,見她出來,連忙問,“大小姐,沒事吧。”

葉桑寧搖了搖頭,臉上帶着一絲倦意。“沒事。你們進去把那些東西再歸置歸置,別倒了砸着人。”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折騰了一夜,天快亮了。葉桑寧走出廚房,站在院子裏,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她裹緊了衣裳,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今晚的事,太多了。她得理一理,等天徹底亮了,她需要去找沈元昭。

她躺在床上,腦中卻滿是今晚在那秘道中見到的腳印,其中一支太新了,會是齊嬷嬷的嗎?那下面放着什麽又通往哪裏?

葉桑寧睡不着,索性起身,将之前謝明榆交給自己的匕首拿了出來,想了想,又去拿了根長繩,将自己的袖子捋了上去,用繩子将匕首刀柄向外的綁在了胳膊上。

做了這些,天光已經大亮,想到了昨晚那巡捕說的話,既然他判定他們可能死于謀殺,那今日就有可能會有人上門來詢問情況,便停了往床邊走的腳步,簡易洗漱過後,換了件衣裳,便推開門,打算往正廳走。

葉桑寧剛推開門,便看見一個嬷嬷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臉上帶着幾分慌張。那嬷嬷跑到她跟前,喘了口氣,連忙禀報:“大小姐,張嬷嬷帶着一位世家小姐來了,說是來看您的,人已經進了府,往這邊來了。”

葉桑寧一晚上沒睡覺,腦子一時有些混沌,她皺了皺眉,又問了一遍,“誰來了?”

話音未落,院門口已經傳來了腳步聲。張嬷嬷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岑安卿,再後面是衛硯辭。張嬷嬷一進門就紅了眼眶,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葉桑寧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嘴唇哆嗦着說不出話。岑安卿也跟了上來,臉上帶着怒氣,眼眶也是紅的。

“你們怎麽來了?”葉桑寧問。

“怎麽來了?”岑安卿的聲音有些拔高,壓着怒火,“昨晚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今早我起床才知道,你居然連個信都不讓人送!我問你,傷着沒有?”

葉桑寧搖了搖頭,“沒傷着。火在正院,離我這兒遠着呢。”

張嬷嬷不信,拉着她的胳膊,前前後後看了好幾遍,又伸手去摸她的臉,确認沒有傷痕,才松了一口氣。可那口氣松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小姐,您吓死老奴了……”張嬷嬷哽咽着,掏出帕子擦眼淚,“昨晚聽說葉府着火,老奴一宿沒合眼,若不是衛大人攔着,我昨晚就去找卿小姐來了……”

葉桑寧拍了拍她的手,輕聲安慰,“嬷嬷,我沒事。真的沒事。”

岑安卿站在旁邊,看着葉桑寧那副疲憊的樣子,又氣又心疼。她看了一眼跟在後頭的衛硯辭,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麽決心。

“桑寧,你明日就往燕都去。”岑安卿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葉從誠已經死了,你也不用待在這裏了。回自己外祖家,合情合理,誰也說不了什麽。”

葉桑寧愣了一下,連忙搖頭,“表姐,我真的沒事。而且……還有挽寧呢。”

“挽寧怕什麽?”岑安卿看着她,目光裏帶着幾分固執,“你那個妹妹和繼母,平日裏待你還算好,你若是不放心,将她一同帶去燕都,我們岑家也不是養不起兩個人。”

張嬷嬷在旁邊連連點頭,“是是是,卿小姐說得對。小小姐您就聽勸吧,跟咱們回燕都,省得在這兒受罪。”

葉桑寧看着她們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急,一個比一個心疼,心裏忽然有些暖,可惜,她注定是要辜負了她們的這份心意。

“我走不了,這件事情大概已經交給刑部了,今早下了朝,大概就會有人來了解情況了,吏部侍郎死了,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葉桑寧拍了拍她的手,領着她進了房間。

又看着跟進來的衛硯辭,“表姐夫怎得沒去上朝?”

衛硯辭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後面,安靜地看着她們。聽見葉桑寧問他,他才微微笑了笑,聲音不疾不徐。

“職務還未定下,不用上朝。”他頓了頓,目光在葉桑寧臉上停了一瞬,“再說,昨晚葉府出了這麽大的事,你表姐擔心的不行,弄得我也心慌,還是跟着她一同來看看比較好。”

葉桑寧看着他那雙什麽都看不透的眼睛,心裏微微動了一下。她朝岑安卿點了點頭,聲音溫和,“表姐,我真的沒事,你們不用擔心。”

岑安卿還想說什麽,衛硯辭卻先開了口,“桑寧,昨晚那火,是怎麽起的?”

他的聲音很随意,像是在問一件很尋常的事,可葉桑寧聽得出來,那随意底下,有什麽東西在試探。

“我不知道。”葉桑寧搖了搖頭,臉上帶着疲憊和茫然,“我知道的時候,正院已經燒起來了,下人們都在救火,可火太大,根本撲不滅。”

衛硯辭點了點頭,又問:“你繼母她……怎麽會忽然走水?聽說是她昨晚把下人都支開了?”

葉桑寧看着他,心裏那根弦繃緊了一些。她臉上還是那副茫然的表情,聲音裏帶着幾分後怕。

“我也不清楚。是齊嬷嬷說母親要和父親說話,就把下人都叫走了,後來……後來就起了火。”她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聲音低了些,“對了,齊嬷嬷不見了。”

衛硯辭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那變化很快,快得幾乎察覺不到,可葉桑寧看見了。她的心緊了一下,臉上卻什麽都沒露出來。

“不見了?”衛硯辭問,聲音依舊平靜。

葉桑寧點了點頭,聲音裏帶着幾分擔憂,“從昨晚到現在,沒人見過她。巡捕來的時候問了一圈,誰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衛硯辭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岑安卿在旁邊聽着,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正要開口,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個丫鬟跑進來,福了福身,“大小姐,刑部來人了,說要問昨晚的事。”

岑安卿的臉色變了,張嬷嬷的手也攥緊了,葉桑寧看着她們,輕聲說:“你們先回去吧。等我處理完了,再去看你們。”

岑安卿看着她,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她走上前,握了握葉桑寧的手,用力捏了捏。“你自己小心。”她說。

葉桑寧點了點頭。

岑安卿轉身往外走,張嬷嬷跟在她身後,一步三回頭。衛硯辭走在最後,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葉桑寧一眼。

“表妹,有什麽事,讓人來告訴我。”他說,聲音平靜,“你表姐會擔心的。”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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