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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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
蒼耳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右臂的傷口在不停地流血,每揮一次劍,傷口就被扯開一分, 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青雀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的刀越來越沉, 每一次揮刀都像是在舉起一塊巨石。她的後背不知什麽時候被劃了一刀, 衣裳破了一大片, 露出的皮肉翻開着, 血順着腰線往下淌, 可她咬着牙,一聲不吭。
黑衣人們看出了他們的疲态, 攻勢更加猛烈。刀光如雨,一波接一波地壓過來, 蒼耳和青雀被逼得連連後退, 背靠着背的姿勢也開始松散了。
就在青雀側身擋開一刀的瞬間, 她的餘光瞥見右側有寒光一閃,一個黑衣人不知什麽時候繞到了她的側面,舉刀朝她後背砍來。她想要轉身格擋, 可身體的反應慢了半拍, 刀已經到了半空,她躲不開了。
她閉上眼睛。
“铛……”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她耳膜發疼。青雀猛地睜開眼,看見一把雙刀架在了她頭頂,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刀。刀的主人站在她身側,一身深色勁裝,頭發束起,臉上帶着薄怒。
青鳶。
青鳶的雙刀架住那人的刀,順勢一絞, 那人的刀脫手飛出,緊接着青鳶一腳踹在他胸口,将他踹出去三丈遠,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青鳶轉過頭,皺着眉看了青雀一眼。那目光裏有責備,有不悅,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青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像是在說“你終于來了”。她的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可那笑容依舊燦爛。
“你怎麽才來?”青雀喘着氣問。
青鳶沒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轉身迎上了又沖上來的黑衣人。她的雙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光如匹練,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蒼耳看了青鳶一眼,又看了青雀一眼,沒有說話。他咬着牙,提劍繼續殺敵。青雀也收起了笑容,握緊刀柄,重新站到了蒼耳身邊。
有了青鳶的加入,局勢終于有了轉機。三人背靠着背,劍光、刀光交織在一起,像一把鋒利的鐮刀,收割着那些黑衣人的性命。一個,兩個,三個,倒下的屍體越來越多,站着的黑衣人越來越少。
又倒下了幾個黑衣人之後,領頭的終于發現不對勁了。他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守在廚房門口的三個人,咬了咬牙,喊了一聲“撤”。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裏。
蒼耳撐着劍,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青雀靠在門框上,刀插在地上,撐着身體,不讓自己倒下。青鳶站在兩人前面,雙刀垂在身側,血從刀尖一滴一滴往下落。
院子裏,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血跡。月光落在這片修羅場上,照出滿地的狼藉。
青鳶轉過身,看着青雀,眉頭依舊皺着。
“不要命了?”她的聲音很冷。
青雀咧嘴笑了,那笑容有些虛弱,可還是那樣欠揍。“不是有你嗎?”
青鳶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她蹲下來,撕下自己的衣擺,替青雀包紮後背的傷口。青雀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沒有躲。
“輕點。”她龇牙咧嘴地說。
青鳶沒有理她,手上的動作卻輕了幾分。
蒼耳撐着劍,慢慢站起來,看了青雀一眼,又看了青鳶一眼。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可他的眼睛還是亮的。
“書房那邊還在打。”他說,聲音有些虛,可語氣很穩。
青鳶側耳聽了聽,遠處确實還有打鬥聲,比之前輕了些,可還在繼續。她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蒼耳滿身的傷。
蒼耳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們去,我在這兒守着。”
青鳶看着他,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的右臂還在流血,左腿也在抖,可他的眼神很堅定,沒有一絲退縮的意思。
“你這樣子還能打?”青雀有氣無力地開了一句玩笑,可她的眼睛裏沒有笑意。
蒼耳朝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虛弱,可很坦然,“守個門而已,又不是要我拼命。你們快去,書房那邊等不了了。”
青鳶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她看了青雀一眼,青雀嘆了口氣,拔出插在地上的刀,站直了身體。後背的傷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咬着牙,沒有出聲。
“走。”青鳶說。
兩人提刀往書房的方向奔去,腳步聲漸漸遠去。蒼耳撐着劍,慢慢走到廚房門口,靠着門框坐了下來。他把劍橫在膝上,眼睛盯着院子裏的動靜,一動不動。
他握緊劍柄,咬着牙,撐着眼皮,突然笑了出來,他找到了一點在幽都的感覺。
書房這邊,戰鬥遠沒有結束。
謝明榆、蒼術、青鹞三人背靠着背,被二十多個黑衣人圍在中間。地上已經躺了十幾具屍體,可站着的還有将近二十人,而且還在不斷增加。謝明榆的短刀上全是血,右臂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和那些黑衣人的血混在一起。
謝明榆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蒼術的劍慢了幾分,青鹞的匕首也沒有之前快了。他們撐了太久,殺了太多人,可對方的人卻越來越多,像是怎麽都殺不完。
謝明榆的眉頭緊皺。不對勁。這些人不是一波的。他們的衣着雖然都是黑色,可款式不同,用的刀也不同。有的人刀法淩厲,像是受過正規訓練;有的人刀法雜亂,像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而且他們之間配合生疏,甚至互相提防,有兩撥人甚至差點打起來,被領頭的喝止了。
他們不是一夥的。至少,不是同一時間派來的。有人先派了一批人來,後來的人不知道前面已經有人來了,所以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謝明榆的心沉了沉。這意味着,盯着葉府的人,不止禹王一個。還有別人。他來不及多想,又有三個人同時朝他沖了過來。他側身躲過一刀,反手刺穿了一人的胸膛,可另一人的刀已經砍到了他面前。他來不及格擋,只能硬生生往旁邊閃了一下,刀鋒劃過他的肩膀,帶起一串血珠。
蒼術一劍挑飛了那人的刀,順勢一腳将他踹開。謝明榆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蒼術也沒有說話,只是握緊劍柄,繼續殺敵。
謝明榆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前甚至開始發黑。蒼術的劍越來越沉,每一次揮劍都像是在舉起一塊巨石。青鹞的匕首也沒有之前快了,她的手臂在發抖,可她咬着牙,一聲不吭。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子苓從後院的方向沖了過來,她的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臉上還帶着方才殺敵時濺上的血跡。她掃了一眼院子裏的情形,沒有猶豫,提劍加入了戰鬥。
她的劍很快,快得看不清軌跡。一劍刺出,當先一人的喉嚨已經被劃開。又一劍,第二人的胸口多了一個血洞。她沖進入群,像一把尖刀插進了敵人的心髒,将那些黑衣人的陣型撕開了一道口子。
謝明榆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握緊短刀,繼續殺敵。蒼術和青鹞也沒有說話,只是借着子苓撕開的口子,将那些黑衣人一個一個放倒。
四個人的配合漸漸默契起來。謝明榆的短刀負責近身格擋,蒼術的劍負責正面殺敵,青鹞的匕首負責側翼偷襲,子苓的劍負責游走支援。四個人像一臺精密的機器,将那些黑衣人一個一個絞殺。
可對方人還是太多了。倒下一個,又補上一個,怎麽都殺不完。謝明榆的右臂在不停地流血,蒼術的左臂也在流血,青鹞的肩膀上那道傷口越扯越大,子苓的呼吸也開始急促了。
又倒下了幾個黑衣人之後,新來的那批人終于發現不對勁了。領頭的人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守住院子的四個人,咬了咬牙,低聲說了句什麽。那些人開始往後退,不是逃跑,是重新集結。
謝明榆的心沉了沉。他知道,他們要發動最後一波攻擊了。這一波,他們未必擋得住。他握緊短刀,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院門口又傳來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青鳶和青雀從廚房的方向沖了過來,青鳶的雙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青雀的刀上全是血。她們渾身上下都是傷,可她們的眼睛還是亮的。
青鳶看了謝明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提着雙刀沖進了人群。青雀跟在她身後,刀法淩厲,一刀劈下去,又有人慘叫着倒地。
局勢終于有了轉機。倒下的屍體越來越多,站着的黑衣人越來越少。
最後一個黑衣人倒下的時候,謝明榆撐着短刀,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蒼術靠在牆上,劍插在地上,撐着身體,不讓自己倒下。青鹞蹲在地上,匕首插在地上,撐着身體,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子苓的劍上全是血,她甩了甩劍上的血珠,看着滿地的屍體,目光平靜。青鳶和青雀背靠着背,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誰也沒有說話。
院子裏,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血跡。月光落在這片修羅場上,照出滿地的狼藉。
謝明榆擡起頭,看着滿地的屍體,眉頭緊皺。這些人,有兩撥。一撥是禹王的人,另一撥是誰?平王?他呼出口氣,撐起身,朝書房走了進去。
秘道中,謝明榆和青鳶兩人剛走,葉桑寧就将匕首從袖中抽了出來,抵在了齊嬷嬷瑟縮的脖子上,她冷眼看着她懷中的包袱,冷聲問:“你們的目的是什麽?”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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