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0章 名聲 太妃,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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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名聲 太妃,全都

融風好奇地看向周儁。

她好奇, 也是自然。

她畢竟從未見過周儁。從前聽說的,是在天邊的那個明君,高高在上, 于是也有些景仰, 前兩日遭受的,又是飛來橫禍,雖然不至于受什麽傷,可畢竟在牢裏被關了月餘,對于始作俑者, 當是又恨又懼。

兩種情緒交織,最後剩下的,就是濃厚的、孩子心重的好奇。

但薛奕不欲讓她與周儁有太多交流。事實上, 當周儁玩笑似地問出這句話時,她已經沒來由地背後一涼,本能地感覺到不妙。

只不過, 她也不能出言阻攔——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擔心是否有些杞人憂天,周儁既然已經放了融風,怎麽可能再特意到她面前為難這孩子?

“……說吧。陛下問你,你就說。”

“哦!好!”融風回神, 輕快地說, “我就是覺得……”

“陛下面前要稱‘奴婢’。”薛奕道。

周儁看了她一眼。

“……無妨,接着說吧。”他說。

不過融風顯然已經明白了輕重, 沒了方才躍躍欲試的語氣, 再開口時,話說得結結巴巴:

“那什麽‘何伯’,說、說家裏主人不在家,請奴婢進去等會兒。當時奴婢、奴婢沒覺出來不對勁。但後來進了宮, 聽旁人說,薛府裏大大小小,有好幾個郎君呢……怎麽就正巧對上那個薛家四郎了?”

周儁聽了,笑了笑:“你們上門,沒有報薛四郎的名號,他就知道你要找薛四郎了?”

“不,我、奴婢說的不是這個意思。”融風忙道,“報是報了……但就像這宮裏,都分着三宮六院呢,若是駱英姑姑去宮門口迎,來客卻是要找太後娘娘,難道駱英姑姑能立刻回話,說太後在忙嗎?”

明明她方才說得囫囵吞棗,不清不楚。但也就是融風死心眼,周儁那麽一提,竟也沒把她帶跑,反而借着再白話不過的類比,把事情講清楚了。

周儁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因為薛府如今是四哥管事,出來見客的,當然也是他的人。”薛奕道,“好了,別瞎想了,先下去吧。”

融風顯然還沒被說服,不過薛奕的話,她是聽的,于是忸怩片刻,還是鼓着腮幫子下去了。

人一走,沉默已久的周儁就開口,好像很關切地問:

“你怎麽想的?需不需要……”

“不需要。”薛奕忙道,“薛府人多,內裏的一些腌臜事,我都不願去看,陛下也不必為了妾,操心這些事。”

“明白。”周儁道,頓了頓,又說,“這時節,快到桃汛期了,你兄長近日不着家,應當是這個原因。不如我把他調回……”

“這也不必了。”薛奕低低地說,“馬上就是立後大典,此時調動,才惹人注目呢。”

周儁盯着她,許久,突然牽起她的手來,輕柔地說:

“我都知道。但是你方才說,讓那孩子稱……我有些傷心。總想幫你做些什麽。”

薛奕一愣,然後無奈起來。

……這有什麽好傷心的!

他周儁一路行至今,在屍位素餐的朝堂中,不知踩過幾人的白骨。連面對蒲望這個曾經的親信的血,都連眼皮也不眨一下的人,怎麽到她跟前來演這副傷春悲秋的模樣了——好像她能信一樣!

“陛下若真想幫妾的忙,也行。妾眼下還真有一樁難事——”

“你說。”

“——嘉福宮住着的太妃們,”她道,“按理,也該與命婦一齊觀禮,不過……”

……不過,這些太妃,全都對她的長相一清二楚。

“她們不會說什麽的。”周儁道。

薛奕皺了皺眉,卻沒有被這句話說服,反而有些不适從。

“陛下,人言可畏。”她低聲道,“就算是在宮中,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背地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嚼舌根呢……”

周儁笑了笑。

“她們都是親歷那場火的人,有蒲家在那,沒人會覺得你‘起死回生’。再懷疑,總歸不過是說我膽大妄為,為什麽找個這麽像的皇後,其實早便對你心存不軌——這事,阖宮上下,還有誰不知道嗎?”

聞言,薛奕怔住了。

她總覺得這不對,可是張口,嘴裏卻乾澀無比,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還是說,你心疼我這已經敗壞得差不多的名聲了?”周儁又問,聲音輕飄飄的。

薛奕不說話了。好一會,她道:“好吧,那就還是按常例安排……”

不知為何,她心裏還是有些發慌,但周儁已經湊過來,在她的額頭落下了吻。熱意驅散了她心頭的冷淡。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抽空回來,又不是為了來聊旁人的。”

她回過神來,瞪了周儁一眼,道:“……也沒誰讓你回來!”

周儁低聲笑了兩下,圈住她,又在她發間留下兩個悶悶的吻。

“原諒我,我是有些急了,恨不得今日就是立後大典。”

薛奕懂了,卻又沒懂。

也不知道他周儁如今願望遂成,穩坐釣魚臺到底在急什麽……

——

很快,也許正因周儁這個皇帝的迫切表現得尤其明顯,所以冊封大典也推行得尤為順利。

就連之前困擾了薛奕許久的嘉福殿,也是風平浪靜。當然,也不全是因為周儁所說的“死豬不怕開水燙”那樣的緣由——在薛奕真一條一條去安排時,才發現,如今留在嘉福殿中的太妃,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先帝的妃嫔衆多,但位分低的,早在最初便被周儁做主,陸陸續續送出了宮,位分高的,大多也随着兒女成年,在這幾年間慢慢離宮。

如今剩下的,也就是兒女還未成年,所以在宮中熬着。

……這些人,為了兒女的前程,甚至是為了兒女的身家性命,當然一句話都不敢說。

唯一一個例外,是住在嘉福殿最深處,如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楊太妃。

看見這個名字的時候,薛奕有一陣恍惚。

當年她入宮時,這個名字可謂是如雷貫耳。雖然她與楊妃交情不多,甚至還被楊妃針對,羞辱過,但正因此,她怎麽也無法把當年那個受盡寵愛,嚣張跋扈的楊妃,與駱英口中這個孤苦伶仃的太妃,聯系在一起。

“是那個楊氏嗎……”她幾乎不敢相信。

但話剛說出口,她又明白過來,這其實也不奇怪。

寵愛楊妃的是先帝。人說一朝天子一朝臣,後宮自然也不例外。楊妃當初得罪過那麽多人,連姜太後這個軟性子也包含在內,她如今過得不好,也是情理之中。

何況……楊妃膝下唯一的兒子秦王,早在朔安十四年就被處死了。

那樁大案,薛奕當然記得。她恐怕是這宮中,除了楊妃之外記憶最深的人了……案中牽涉人物甚廣,首當其沖的,就是薛府!

駱英答道:“是,她如今纏綿病榻。若夫人有疑慮,不把她排進……”

“只排除她嗎?那像什麽話。”薛奕笑笑,“何況她當初雖然待我不好,但因脾氣桀骜,我與她反而沒見過幾面。指不定,她連認都認不出我來。”

說罷,她站起身來,揉了揉泛酸的腰。

這兩年,她确實過慣了清閑日子。如今不過忙了兩日,就已經有些腰酸了。

駱英急忙上前,想來攙扶她,可是她卻伸了伸手,示意駱英不必。

也許故人就是容易引人思舊,這種時候,她竟懷念起當初在含章殿的時光。那時候,她當然也要打理宮務,但身邊可不止駱英一個人。

她突然開口,問:

“阿照如今是在哪裏做事?聆兒呢?”

這是當初薛奕身邊的兩個“左膀右臂”。除了成熟穩重的駱英,也就這兩個皮猴什麽都樂意做,什麽都願意學一點,何照甚至已經會寫好些大字了,連薛奕當時謀劃出宮的事,也沒有瞞着她。

從前薛奕不問,是因為與周儁還未講和,那時候,要是開口問那些舊人,對她們,不知是福是禍。

但現在,冊封大典近在咫尺,且周儁待她,确實也拿出了真心……不管她本心願不願,确實只能留在這宮中,好好過日子了。既如此,護住一兩個宮人,她還是能做到的。

可是這回,駱英竟沉默了片刻。

“……夫人離宮後,含章殿的人都散了。許是去了嘉福殿,又或是在兩年前被遣散出宮了吧……”

……也是,當時薛奕是離宮了,但整個含章殿付之一炬。除了駱英這個被周儁特意“關照”的大宮女,旁的宮人,就算與她有再深的情誼,在旁人看來,也不過是個山頭倒了的倒黴蛋,雖然不至于被刻意刁難,但也不會有人照拂。

如今失散,也不奇怪。

“……倒是有一個人能問。”薛奕喃喃道,“要是我多上心,當時問過他就好了。”

她說的,自然是蒲望。三年前,她其實是托付過蒲望的……但因她出宮這件事,本就已經欠了蒲望,後來蒲望同她報過平安,她也就不好意思再問了。

駱英當然知道這話說的是蒲望,也許因此,臉上竟流露出幾分不忍。不過她很快低下頭,掩飾住了,只問:

“要奴婢去打聽打聽嗎?”

薛奕嘆了口氣,緩聲道:“沒事,我就随口一問。你得空的話,可以去打聽打聽……也不急于一時。若是在宮中,能回來我身邊,總比在別處強。”

“明白。”駱英道。

“方才的安排,你先吩咐下去吧。”薛奕道,“讓我一個人靜會。”

駱英躬身退下。

昭陽宮裏裏外外,足有數道門與廊。

所以薛奕當然無法瞧見,駱英出了內室,穿過外廊,竟沒有按二人方才所商議的一樣派人傳話給嘉福宮,反而叫住了一個守在最外的宮衛。

“傳我的話給內常侍,就說……就說夫人問起來舊人了。”她說。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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