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共處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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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動不動就哭,麻煩死了。
齊峥的指尖微涼,擡手擦過裴起的臉頰,替他抹去那滴滑落的淚水。
指尖掠過的地方,是細膩得近乎看不到毛孔的皮膚。
“我給了裴家這麽多錢,把你娶回來,碰一下都不行,嗯?”
話鋒銳利,字字戳心,卻又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原主于裴家而言,不過是件用來換取最大利益的商品。
被打包送進齊家時,他甚至連一件真正屬于自己的衣物都沒有。
原主殘留的悲傷情緒翻湧上來,配上裴起淚失禁的體質,那眼淚便再也收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裏啪啦往下砸,止也止不住。
“我……讨厭……你……咳……唔……”
裴起握緊掌心,試圖把洶湧的淚水憋回去,卻只能抽噎着,一字一頓地擠出心底的憤怒。
話音未落,他便被眼淚嗆得劇烈咳嗽。
胸腔一陣翻攪,連帶着胃裏也泛起酸水,忍不住乾嘔起來。
齊峥眉頭一蹙,沒再多說什麽,長臂一伸,眼疾手快地将人撈進懷裏。
他手掌寬大,隔着毛衣,輕輕拍着他的背幫他順氣。
“哎喲,我的少爺啊!”
門口傳來沈姨焦急的喊聲,她在外面等了許久,聽得屋裏的哭聲和咳嗽聲,再也按捺不住,不顧文森特的阻攔,砰地一聲推開門闖進來。
視線掃過地上碎裂的玻璃杯,以及沾染了咖啡漬的手工地毯,最後落在沙發邊的人身上時,她的心瞬間揪緊。
裴起正扶着沙發扶手勉力支撐,眼底的淚水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湧,順着下颌線往下淌。
他的鼻頭和唇瓣都紅得厲害,張着嘴劇烈喘息,胸口起伏,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單薄得像一尾離了水的魚。
沈姨連忙轉身倒了杯溫水,快步遞到裴起面前。
裴起擡手去接,指尖卻抖得厲害,動作緩慢又無力,連握住杯柄的力氣都快沒了。
杯子還沒碰到他的指尖,便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截住。
齊峥将水杯遞到他唇邊,語氣聽不出情緒:“喝。”
裴起正難受得厲害,也顧不上別扭,擡手扶住齊峥的手腕,就着他的力道,小口小口地喝着溫水順氣。
順着溫水滑過喉嚨,裴起急促的喘息漸漸平複了些。
眼眶依舊紅得厲害,睫毛上挂着的淚珠沒等落下,又被新的水漬浸潤,黏在眼睑上,讓他看東西都蒙着一層水光。
這人瘦得過分,那張臉美豔的臉上,此刻沾着淚珠,紅着眼眶喘着氣的模樣,跟那晚一樣勾人。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齊峥的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些。
沈姨在一旁看着,臉上滿是心疼,卻也不敢多言。
“哭夠了?”
齊峥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要是還沒哭夠,就接着哭,我有的是時間等。”
裴起咬着唇,沒理他,只是擡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卻越擦越紅。
他讨厭齊峥這種獨斷蠻橫的态度,讨厭他跟裴家人一樣,把自己當成一件可以用錢買來的商品。
沈姨收拾地上的狼藉,見兩人之間的氣氛僵硬,便輕聲道:“阿峥,小起,飯快準備好了,要不要先去洗漱一下?”
齊峥看向裴起,見他依舊低着頭,不打算理他。
便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起來,跟我上樓。”
裴起沒動,像是沒聽見。
齊峥的耐心本就有限,剛才因為裴起過激的反應,稍稍緩和。
他彎腰,直接伸手扣住裴起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拉了起來。
裴起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個踉跄,撞進他懷裏。
又來!粗魯的狗男人!
他的鼻尖撞上堅硬的胸膛,忍不住擡手揉。
齊峥的手臂順勢攬住他的腰,語氣帶着幾分警告:“別逼我扛着你上去。”
裴起掙紮了一下,卻被他攬得更緊,腰上的力道不大,卻讓他無法掙脫。
他擡頭瞪他,眼眶依舊通紅,卻沒再掉眼淚,聲音帶着幾分鼻音:“放開我,我自己走。”
齊峥盯着他看了幾秒,松了些力道,卻沒完全放開,只是牽着他的手腕,往樓梯走去。
“跟上。”
裴起被他牽着,手腕處的力道很大,他不敢再掙紮。
齊峥的掌心寬厚,能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莫名有些灼熱。
裴起進了卧室,拿着換洗的衣服走進浴室。
齊峥沒有出去,反而在卧室中央的大床邊緣坐下。
這間原本是他的卧室。
裴起倒是個會享受的。
這間房間是整個半山別墅采光、風景最好的房間。
落地窗外就是連綿的山景,白日裏陽光能鋪滿大半個床鋪。
近側衣櫃裏的有他的衣服,熨燙得平平整整,帶着淡淡的雪松味。
另一個衣櫃裏是一些黑白色基礎款的打底和寬松的褲子,明顯不是他的號,尺寸剛好貼合裴起那過分細瘦的身形。
料子柔軟,款式簡約。
大床床頭擺着一盞月亮造型的小夜燈,暖黃的光暈落在床沿。
映得旁邊一疊白色的紙質劇本邊角微微發亮。
劇本封面上寫着裴起的名字,上面還劃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齊峥靠着床頭,目光掃過房間裏的每一處細節。
像巡視領地的雄獅,帶着與生俱來的掌控感。
浴室裏的水流聲淅淅瀝瀝,漸漸弱了下去,最後徹底停止。
門內,裴起将真絲睡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茍,領口緊緊貼着脖頸,遮住了大半皮膚。
他擡起手,露出手腕和小臂上的紅痕,那痕跡在熱水的沖刷下,顯得更加紅腫刺眼,和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他轉身對着鏡子,微微仰頭,扯開衣領,查看後頸。
那裏有一串牙印,青紫色的,邊緣還泛着淡淡的紅,一看便知當時有多用力。
裴起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那處,疼得他微微蹙眉。
反派也太危險了……
他想起那晚,比這更甚,身上幾乎沒一塊好地方,青的紫的,連腰側都有一圈深深的指痕,好幾天都消不下去。
他吐出一口氣,拿起毛巾,胡亂地包住濕發,發絲的水珠順着毛巾往下滴,落在睡衣的肩頸處,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盯着鏡子裏的自己,臉頰因為泛紅的眼眶和蒼白的臉色,更添了幾分脆弱。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裴起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浴室的門把手,指尖微微發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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