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老婆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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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钊澤頹然坐在別墅門前的石階上,腳下那兩個包裝精致的名貴禮盒東倒西歪,緞帶松垮地垂着。
他指尖夾着一支燃到半截的煙,煙霧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複雜情緒。
末了,他擡眼再望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雕花大門,又想起方才裴起決絕的眼神。
“林總,您這是?”司機快步上前,看着自家一向矜貴的總裁這般落魄,語氣裏滿是擔憂。
“被人趕出來了。”林钊澤眯了眯眼,聲音裏聽不出太多波瀾。
他與齊峥截然不同。
齊峥是從泥沼裏爬上來的狠角色,心思缜密,手段毒辣。
而他林钊澤,生來便有家族這座大山托底,一接手便是風生水起的林氏實業。
養尊處優的日子過慣了,骨子裏帶着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
但凡遇上感興趣的東西,便非要一探究竟不可。
望陽山的寶藏,不過是他偶然聽到的傳說。
可他偏偏來了興致,翻遍了檔案館的舊資料,竟真找到了相關記載,雖從未有人證實其存在,卻足夠點燃他的好奇心。
誰曾想,竟間接害死了一條鮮活的生命,讓裴起永遠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這份愧疚,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一陣黑色的風呼嘯而過,一輛黑色賓利在別墅門口猛地急剎,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響劃破了周遭的靜谧。
車門打開,齊峥颀長的身影邁步而出,黑色風衣在風中掠過,卷起一陣冷冽。
他只是斜眼輕蔑地瞥了一眼坐在石階上的林钊澤,便擡手輸入密碼,推門而入。
齊峥臉色陰沉,腳步匆匆,大步流星地往屋內走。
客廳監控畫面裏的場景還在眼前。
裴起默默收拾好包袱,分明是想趁機離開。
而林钊澤這個不速之客,竟不知從哪兒找來這裏,說是來報恩,最後還把人惹哭了。
真是頭蠢驢,齊峥暗自腹诽。
他所有房産的密碼幾乎都是自己的生日,這蠢貨想必是挨個試出來的,被裴起趕走,純屬活該。
更讓他惱火的是,宋唯一的話,林钊澤竟也全然相信。
傻不拉幾地把對方當作救命恩人,實則不過是被人利用的冤大頭。
連望陽山的寶藏這種虛無缥缈的傳聞都能當真,真是愚蠢至極!
來到卧室門前,齊峥的腳步頓住,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這些天,裴起始終對他避而不見,連一句話都不願多說。
如今得知了他與林钊澤之間的糾葛,更是懊悔不已。
爺爺是裴起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挂,不該任由他獨自承受這份痛苦。
“裴起,開門。”齊峥刻意放低了聲音,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溫柔些,褪去了平日的冷硬。
門內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直到他再次擡手,指節輕叩門板,才傳來一道遙遠而沙啞的聲音,帶着壓抑的哽咽:“不開。”
“林钊澤就是個一根筋的蠢貨,別人說什麽他就信什麽,”齊峥耐着性子解釋,試圖化解裴起的怒意。
“他信宋唯一的鬼話,不過是被人當槍使罷了。”
“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門後的裴起突然歇斯底裏地喊道,聲音裏滿是絕望與憤怒,隔着門板都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齊峥心頭一窒,語氣放得更低:“對,我齊峥不是什麽好人。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把門打開,讓我看看你。”
此刻別說被罵不是東西,就算被斥為畜生,他也認了。
只要裴起肯開門,讓他确認他安然無恙,哪怕只是看一眼,他也知足。
門內沒有再傳來聲音。
裴起将收拾好的兩個背包狠狠扔出窗外,包袱落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轉身扯下床單,用力撕成條狀,一端牢牢系在陽臺的欄杆上,另一端緊緊纏在自己腰間,打了個死結。
“我不開!”他對着門板繼續吼道。
話音未落,便翻身跨上陽臺欄杆,借着身體的慣性,順着布條緩緩往下滑。
雙腳穩穩落在庭院的草地上,裴起弓着腰,不敢有片刻停留,一路朝着別墅門口的方向快步跑去。
“小起!我就看一眼,确認你沒事,我就走,好不好?”
齊峥繼續貼着房門哄裴起開門。
回應他的,卻只有沉默。
不對勁,太安靜了。
房間裏死寂得連呼吸聲都聽不到,齊峥心頭猛地一沉,一陣恐慌充斥了他的心髒。
他往後急退兩步,長腿蓄力,一腳狠狠踹在卧室門上——
“哐當”一聲巨響,門板應聲而開,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房間裏空蕩蕩的,哪還有裴起的影子。
白色的紗簾在穿堂風裏飄蕩,陽臺門大敞着,庭院裏的草木氣息灌入室內。
齊峥快步沖上前,目光驟然鎖定欄杆上那截被撕成條狀的床單,布條還在微微晃動,顯然是剛被人用過。
他俯身往下望去,樓下的草坪空空如也,早已沒了裴起的蹤跡。
跑了?他竟然跑了!
齊峥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眼底翻湧着怒意與一絲慌亂。
與此同時,別墅大門外。
裴起強忍着身上的不适,肩上挎着兩個鼓鼓囊囊的背包。
用力拉開別墅的雕花鐵門。
門開的瞬間,他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道視線裏。
林钊澤還坐在門口的石階上,姿态依舊頹唐,看到突然開門的裴起,他也是一愣。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個是間接害死對方爺爺的“兇手”,一個是剛剛将人狠狠斥責趕出門的受害者。
前一秒還是劍拔弩張的仇人,此刻卻都瞥見了對方眼底的狼狽與頹态。
林钊澤的西裝沾着塵土,發絲淩亂。
裴起的臉頰還帶着未乾的淚痕,衣衫褶皺,背着兩個包袱,透着一股倉皇逃竄的意味。
兩人都有些尴尬,誰也沒先開口。
林钊澤反應過來,立刻擡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動作略顯倉促。
随即低下頭,默默站到一邊,不敢再與裴起對視,滿是無措與愧疚。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帶着壓迫感。
裴起心頭一緊,猛地回頭,便看到齊峥也順着那截床單動作利落地滑下草坪。
高大黑色的身形帶着駭人的戾氣,正臉色黑沉地朝着大門口快步走來,眼神死死鎖定着他。
沒時間猶豫了!
裴起幾乎是本能地沖到林钊澤身後的車旁,拉開車門,聲音帶着一絲顫抖:“開車!”
林钊澤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這轉瞬即逝的變故。
裴起怎麽跑出來了?齊峥怎麽也追出來了?
但看着裴起眼底的急切與身後齊峥越來越近的身影,他下意識地跟着裴起鑽進了車裏,對着前排的司機厲聲命令:“快開車!立刻!”
司機不敢耽擱,一腳油門下去,車子瞬間竄了出去。
林钊澤坐在後座,餘光瞥向車窗外的後視鏡,鏡中清晰地映出齊峥追到別墅門口的身影。
男人站在原地,周身的氣壓低得吓人,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疾馳而去的車,像是要将玻璃盯穿一般,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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