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裴珏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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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的目光,冷冷釘在手機屏幕裏,“實錘觀察員”那片灰暗的頭像上。
對話框顯示一行紅色的字:對方賬號已被封號,消息無法發送。
他原本算得很精準:借着陸時衍探班被拍的熱度,把上次偷拍的三人的照片一并抛出去,正好給裴起一記致命重擊。
所以他特意用境外IP把照片發給營銷號。
自以為萬無一失。
可結果呢?
照片才放出一張,轉眼就被全網删的乾乾淨淨。
連那個營銷號都徹底失聯,像是人間蒸發。
齊峥……說不定已經查到他頭上了。
裴卿指尖收緊,随即又緩緩松開。
還好那營銷號機靈,沒有指名道姓。
而他自己,從頭到尾都足夠小心,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這麽一想,心頭那點慌亂才得以稍稍壓了下去。
陽光照進裴家別墅的露臺,他的臉上依舊挂着那副溫和無害的神情。
裴卿擡手,剪刀“咔嚓”一聲,動作乾脆利落剪去百合過長的花杆。
粉白色的花苞飽滿柔軟,插在花瓶裏看着溫順又無害。
他用淺白與淡粉的包裝紙一層層裹好,一束溫馨精致的花束便完成了。
裴卿一早便讓花房送來了最新鮮的百合,親自修剪、親自包紮。
裴珏,醒了。
這束花,是他給大哥裴珏的“心意”。
“卿卿,好了嗎?該出發了。”
裴夫人已經換好一身精致的墨綠色旗袍。
頸間珍珠項鏈溫潤光澤,手上提着限量版鱷魚皮手袋。
氣質端莊,語氣裏帶着些許的催促。
裴珏今天剛從新亞醫院ICU轉到普通病房。
只不過醫生私下說,他那條腿,大概率是要落下殘疾了。
人醒過來這麽久,卻始終一言不發,像尊沉寂在黑暗陰影裏的石像。
新亞私立醫院位于A市半山腹地,外牆是冷調的淺灰石材,四周繞着濃密的香樟與松柏,隔絕外界的喧嘩。
一進住院大樓便是淡而乾淨的香氛,壓過了醫院裏的消毒水味。
走廊鋪着厚密的靜音地毯,腳步聲一落就被吞掉,隐私性刻在每一處細節裏。
裴珏的VIP病房寬敞得顯得有些空曠。
一整面落地窗對着半山景致,淺灰窗簾半掩,初夏午後的光線照射進來柔得像一層薄紗。
室內是低飽和的米白與深棕,沙發、邊幾、書櫃一應俱全。
不像是病房,更像一處長期靜養的私人居所。
男人坐在靠窗的輪椅上,留着利落寸頭,整張臉輪廓鋒利。
眉骨高挺,眼窩略深,瞳色偏冷,鼻梁直挺,看上去沒什麽血色。
明明是養尊處優的長相,卻因車禍後那份沉寂與淡漠,多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微微側頭望着窗外,面無表情,像一尊被凍住的玉雕。
房門被輕輕敲響。
“小珏,我和卿卿來看你了。”
聞言,裴珏臉上紋絲不動,只在聽見“卿卿”二字時,眼睫細微地眨了一下。
下一秒,門被推開。
“哥哥!”
裴卿抱着一束淺色系百合花束,小跑着沖到他面前,語氣甜軟,帶着慣有的依賴。
裴珏的目光自他頭頂緩緩掃到腳尖,平靜無波,最後淡淡皺起眉,吐出一句冷冰冰的疑問:
“你是誰?”
裴卿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意僵住,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顫抖:
“哥哥……我是卿卿啊。”
裴夫人也愣在原地,一臉不敢置信。
裴珏和裴卿從小最親,裴卿一向黏他黏得緊,怎麽可能不認識。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兒子怎麽連人都不認識了?”
裴其松接到裴夫人哭哭啼啼的電話,立刻火急火燎趕到醫院。
大兒子是裴家最出色的繼承人。
“T”計劃還全權掌握在大兒子手裏,自己都豪言壯語放話給羅譽了,如今出這種事,他根本沒法交代。
“裴總您先冷靜,大少爺車禍時氣囊對頭部造成嚴重沖擊,暫時失憶是有可能的。”
醫生将腦部CT片貼在觀片燈上,語氣謹慎。
“你只要告訴我,我兒子什麽時候能恢複記憶!”
“這個……我無法保證,只能建議家屬多陪伴,多幫他回憶過往。”
裴其松在醫生辦公室大發雷霆,得到的卻只有這句無力的答複。
病房裏,裴卿坐在裴珏身邊,動作笨拙地替他削着蘋果。
果皮斷斷續續,坑坑窪窪,卻透着一股刻意裝出來的認真。
“哥哥,給。”
裴珏沒接。
他最讨厭蘋果,不酸不甜,口感寡淡,吃着毫無意義。
他只是冷冷盯着裴卿那雙寫滿關切的眼睛,語氣警惕又疏離:
“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的弟弟呀。”裴卿眼眶一紅,快要哭出來。
從小到大裴珏對他百依百順,他是裴家捧在掌心裏的小兒子,從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裴珏臉上寫滿不信任,淡淡開口:
“你照照鏡子,我們哪裏長得像?”
“當——”一聲。
裴卿手裏的水果刀掉落在地毯上。
他瞬間紅了眼眶,滿臉受傷與不可置信,再也繃不住,轉身哭着跑了出去。
房門被輕輕帶上。
裴珏望着他倉皇逃離的背影,心口莫名微微一窒,一絲莫名的悶意掠過。
可下一秒,他的理智便壓過所有異樣。
冷意重新覆上眼底。
這個人,絕對不是他的弟弟。
“臭死了,丢出去。”
裴珏食指微曲,抵在鼻尖。
轉頭冷聲吩咐護工把裴卿送來的那束百合花拿走。
這百合花,臭得讓人作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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