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思念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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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起望着被自己翻得一團亂的衣帽間,鼻尖微微發酸。
他真的好沒用。
明明只是找一件簡單的黑色睡衣,齊峥在的時候,從不用他費心。
衣物收納擺放、甚至室內溫度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條。
可那人一不在身邊,他連一件睡衣都找不到。
挫敗感湧上來,裴起索性放棄尋找,擡手扯過挂在衣櫃內側、屬于齊峥的那件睡衣。
是高級真絲質地的灰色紐扣款,寬大、柔軟、帶着清冽沉郁的木質熏香的氣息。
尺碼比他的身形大上好幾圈,衣長直接蓋過大腿,袖子也堆到手肘,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卻莫名讓他覺得安心。
他沒再開燈,就這麽穿着齊峥的衣服,輕手輕腳爬上那張寬敞的大床。
沒有像往常一樣睡在屬于自己的左側,而是抱着軟枕,輕輕滾到了齊峥睡慣的右側。
他把頭深深埋進齊峥的枕頭裏,鼻尖蹭過微涼的枕面,用力深吸了一口氣。
上面全是屬于齊峥的、沉穩又安心的味道,像一層無形的懷抱,将他整個人裹住。
孤單感一點點被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想念。
他抱着枕頭,在屬于齊峥的位置裏蜷成小小的一團,心裏默默盼着。
齊峥,快點回來。
———
夜色如墨,車輪碾過盤山公路,卷起兩道疾風。
齊峥連夜趕回半山別墅時,已是後半夜。
車子停入車庫,他推開車門,身上殘留的血腥味與倦意被夜風一吹,顯出幾分淩厲。
陳明輝拎着醫療箱緊随其後,一路護送他進了玄關。
“齊總,我給您傷口再換個新的紗布。”
陳明輝低聲建議,目光落在男人繃帶上滲出的點點血漬,眉頭微蹙。
齊峥沒說話,徑直走進一樓的客房,脫下那件染了血漬的外套。
他沖了個熱水澡,将滿身的疲憊與風塵盡數沖去。
浴室的水汽氤氲開來,襯得他剛擦乾身體的肌理線條愈發硬朗。
換衣、消毒、重新包紮,陳明輝的動作乾淨利落,仔細地纏繞着每一圈紗布。
重新裹好的繃帶壓住了傷口,洇開的血痕被遮蓋,卻掩不住那底下潛伏的痛楚。
齊峥靠在浴室門框上,低頭看着自己纏滿紗布的胸膛,唇角卻彎起一抹笑意。
想到樓上那個小家夥,他渾身的冷硬便瞬間消融了大半。
“通知司機,明早之前不用備車。”齊峥沉聲吩咐,聲音裏帶着一絲剛沐浴後的沙啞。
陳明輝點頭應下,收拾好東西便退了出去,把時間留給他。
齊峥理了理濕漉漉的黑發,水珠順着下颌線滑落,滴在緊實的鎖骨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鈍痛,邁步走向卧室。
推開房門的瞬間,床頭月亮形狀,暖黃的夜燈傾瀉而出,一室靜谧。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那張寬大的雙人床。
被子鼓出小小的一團,占據了他睡慣的那側。
齊峥放輕腳步走過去,站在床邊,垂眸望去。
裴起睡得并不安穩。
他身上穿着的是自己那件灰色的真絲睡衣。
寬大的衣擺蓋住了大半個身子,松松垮垮的,像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貓。
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整個人蜷成一團,把頭埋在自己的枕頭裏,鼻尖還蹭着他的枕套。
只是看了一眼,齊峥的心便軟得一塌糊塗。
剛才在齊家承受的那些痛楚,仿佛在這一刻被這一幕徹底治愈。
他輕輕走過去,坐在床沿,目光溫柔得幾乎要溢出來。
指尖懸在裴起的發頂上方,猶豫了一瞬,終究是輕輕落下,替他撥開了粘在額角的碎發。
裴起似乎是被驚擾了,睫毛輕輕顫了顫,下意識往溫暖的地方又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沉沉睡去。
齊峥看着他毫無防備的睡顏,眼底翻湧着濃烈的占有欲與珍視。
“我回來了。”他俯身,輕聲呢喃,聲音裏滿是滿足。
熟悉的清冽氣息籠罩下來,裴起在半夢半醒間本能地往熱源湊去。
像只尋到港灣的小獸,迷迷糊糊地張開手臂,徑直鑽進了齊峥敞開的懷抱裏。
臉頰貼上他溫熱的胸膛,手臂環住他緊實的腰,整個人都牢牢貼在他身上。
這一撞力道不大,卻恰好壓在了齊峥剛包紮好的傷口上。
齊峥身體猛地一僵,壓抑的悶哼從喉嚨深處滾出,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細密的冷汗瞬間從額角滲了出來。
繃帶下的傷口被擠壓撕裂,尖銳的痛感順着神經竄遍全身。
可他卻死死咬住了牙,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生怕驚擾了懷裏的人。
他只能僵硬地擡手,小心翼翼地虛扶在裴起的後背,不敢用力,更不敢推開。
可裴起鼻尖靈敏,在貼近他胸口的那一瞬,原本混沌的意識突然被一股極淡、卻異常清晰的血腥味刺得一激靈。
不是外面的味道,是從齊峥身上、從繃帶底下透出來的。
裴起皺緊鼻尖,猛地睜開了眼睛。
睡意全無,瞬間清醒。
“你受傷了?”
裴起的聲音帶着剛醒的沙啞,卻藏着壓不住的慌亂。
他撐起身子,借着床頭夜燈微弱的光,視線落在齊峥的胸口。
眼前的男人明明臉色已經泛白,額角滲着薄汗,卻還在強裝鎮定,試圖擡手将他重新按回懷裏,想用溫柔掩蓋一切。
“沒有,剛回來沾到了……”
話沒說完,裴起已經伸手,輕輕掀開了他寬松的睡袍領口。
那一瞬,他的呼吸驟然停滞。
層層纏繞的白色繃帶緊緊裹着齊峥結實的胸膛,邊緣已經隐隐洇出一片淡紅的血痕。
新鮮的、還帶着溫熱的血腥味,就是從這裏透出來的。
裴起的手指頓在半空,微微發抖,眼睛瞬間就紅了。
“你還騙我。”
他的聲音輕得發顫,又心疼又氣,鼻尖一酸,眼淚差點直接掉下來。
“齊峥,你到底去哪了……你是不是去做危險的事了?”
齊峥心口一緊,所有的強硬和隐忍瞬間崩塌。
他怕吓着他,更怕他難過,連忙伸手想将人攬住,卻因為牽動傷口,喉間又溢出一聲極輕的悶痛。
裴起見狀,立刻不敢再亂動,只是眼眶通紅地望着他,滿心都是慌亂和後怕。
他終于明白,為什麽電話裏齊峥的聲音有點沙啞,為什麽他突然提前回來,為什麽他身上帶着揮之不去的鐵鏽味。
他不是忙,不是有事,他是受傷了。
齊峥看着他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比傷口還要厲害。
他只能放軟了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安撫,指尖輕輕擦過裴起泛紅的眼角:
“別怕,不嚴重,小傷。”
“我回來了,沒事了,嗯?”
可裴起只是盯着那片滲血的繃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眼眶越來越熱。
齊峥經歷了什麽,他無從問起。
只知道齊峥是帶着一身傷,連夜趕回來陪他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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