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虛與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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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起,看到我給你分享的視頻沒?裴卿臉都綠了哈哈哈哈哈。”
蘇淩澈永遠沖在吃瓜第一線,第一時間把裴卿訂婚宴翻車的視頻轉發給裴起。
這年頭,竟還有人被當場戳穿出軌,小三上門求饒的戲碼。
主角偏偏還是裴卿,那個從前營銷小白花人設、通稿漫天飛、标榜“神仙愛情”的人。
現在好了,徹底翻船。
卧室房間裏燈光昏柔,裴起趴在軟枕上,氣息慢慢平複。
“我宣布,這是今年以來最好笑的笑話!”
“對了,媒體還拍到裴家那位大少爺了。”
“長得是真帥,可惜……居然坐輪椅了……”
語音電話那頭,蘇淩澈滔滔不絕。
裴起卻始終沉默。
“喂,小起?你在聽嗎?”
“水溫正好,我抱你去洗。”
齊峥溫熱的身軀從背後輕輕覆上來,氣息裹挾着灼熱貼在耳後。
“嗯……”
那點溫度燙得裴起腰肢一軟,渾身輕輕一顫。
“我去!!你們該不會在……啊啊啊啊啊——”
齊峥擡手直接按斷電話,眉梢微沉。
沒眼力見的東西。
他單手穩穩托住裴起的腰,輕而易舉将人抱起。
裴起渾身酸軟,早已習慣他這般照料,溫順地勾住他的脖頸,靠在他滾燙的胸膛。
霧氣氤氲,浴室裏水溫剛好。
裴起趴在浴缸邊緣,歪頭望着他。
齊峥赤裸上身,堅實的胸膛沾着未乾的水珠,站在洗手池旁,正耐心替他搓洗貼身衣物。
“是你做的?”
齊峥低低輕笑,聲線上揚。
“寶貝真聰明。”
就算裴起因那點血緣對裴家父母心存恻隐,他也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齊峥透過鏡子,餘光悄悄留意裴起的神情。
他會怪自己嗎?
确認是齊峥出手攪黃訂婚宴,裴起在心裏冷笑。
這本書裏的男主角,可真不是個東西。
什麽虐戀情深、情有獨鐘,不過是自私自利的渣男罷了。
浴缸裏的浴球冒出團團泡泡,裴起的目光被那抹彩色吸引,伸出指尖,一個接一個輕輕戳破。
齊峥沉默地将衣物擰乾、挂好。
預想中的質問與責備,終究沒有落下。
“如果你讓我放過裴家人,我會……”
裴起臉上沒有不忍,也沒有指責。
齊峥的話頓在喉間,心尖微微一緊。
下一秒,裴起轉過頭,直直與他對視,眼底清冷乾淨:
“齊峥,他們不是我的家人。”
頓了頓,他聲音水潤,語氣格外認真,
“謝謝你,為我出氣。”
話音未落,裴起忽然一僵,猛地往後縮了縮:
“喂!你進來乾什麽!”
齊峥唇角勾起一抹低笑,直接邁步踏入浴缸。
水花漫溢,濕了褲腳也不在意。
他伸手一帶,将人穩穩圈在懷裏,肌膚相貼,溫熱滾燙。
裴起瞬間渾身繃緊,耳尖泛紅,明顯不自然。
齊峥低頭,氣息拂過他泛紅的耳尖,聲音啞得撩人:
“再來一次。”
裴起臉頰發燙,偏過頭去,咬着唇低斥:
“滾……”
———
裴家早已亂成一鍋粥。
裴其松最要面子,此刻臉色鐵青。
裴夫人心疼兒子“遇人不淑”,抱着裴卿哭得肝腸寸斷。
“哭哭哭!就知道哭!”
裴其松猛地一拍桌,紅木桌面震得茶杯哐當一響。
原本板上釘釘的強強聯姻,怎麽就鬧得滿城風雨、徹底黃了!
“你兇什麽兇!我們卿卿才是受害者!”裴夫人哭着反駁。
裴卿眼眶通紅,不甘、怨毒、屈辱齊齊絞着心,死死咬着唇,一聲不吭地掉淚。
裴羅兩家訂婚宴翻車,早已成了整個A市最大的笑料。
裴其松急得團團轉,卻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任何挽回家族顏面與損失的辦法。
唯有裴珏置身事外,指尖捏着杯耳輕輕晃動,目光落在膝上那本厚厚的全英文Wuthering Heights。
“小珏,你看看裴家現在這處境,”裴其松終于看向他,語氣放軟,“要不你出面,讓集團發個官方通告……”
裴珏擡眼,冷眸淡淡掃過廳裏亂作一團的三人,聲線平靜無波,卻帶着刺骨的冰涼:
“通告?發什麽。說裴卿的訂婚對象羅譽,在訂婚宴上被人當場捉奸,連帶裴家一起淪為笑柄嗎?”
裴其松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臉漲得通紅,手指着裴珏卻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重重捶了下桌子,胸口劇烈起伏:
“你——”
裴卿原本還在默默垂淚,聽到這話,猛地擡起頭,眼神裏充滿了不敢置信和瘋狂:
“羅譽他……他怎麽敢?!”
他猛地推開懷裏的母親,踉跄着站起來,渾身都在發抖,
“我去找他!我非要問個清楚不可!”
裴夫人連忙去拉他,哭得更是上氣不接下氣:
“卿卿你別去!別去添亂了啊!”
客廳裏一片狼藉,哭聲、怒斥聲混雜在一起。
裴珏緩緩合上書頁,指尖在封面上那粗犷的字母上輕輕劃過,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弄。
這場戲,看來才剛剛開始。
所有人都被仇恨與慌亂牽着走,一步步踩進早已布好的局。
羅譽的放肆、齊峥的打壓、外界的嘲諷……
全在裴珏的意料之內。
他要就是裴其松與裴卿一步步自亂陣腳,直至将手中股份徹底讓出。
這場看似被動挨打的亂局,不過是他一手導演的戲。
那場意外車禍後,他對外宣稱失憶,褪去鋒芒、收斂權柄,把自己僞裝成一個需要照料、對家族事務毫無判斷力的廢人。
裴其松與裴卿果然卸下防備,以為他再無威脅,放心地将他丢在一邊,只顧争權奪利、揮霍家底。
他冷眼旁觀,任由裴家被羅譽牽着鼻子走,任由齊峥的報複精準落下。
裴其松越急、越亂,越會做出錯誤決策。
裴卿越痛、越瘋,越會把人脈與口碑敗得一乾二淨。
等到兩人焦頭爛額、資金斷裂、股價大跌,再無還手之力時,他這位“失憶”的裴家長子,才會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現。
順理成章地全盤收攏裴其松與裴卿手中的所有股份。
等他們把家底敗光、衆叛親離,
裴家,自然會回到他一個人的手裏。
輪椅碾過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裴珏垂眸,掩去眸底深不見底的謀算,再擡眼時,又恢複成那副淡漠的模樣。
戲,還得繼續演下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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