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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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面前的iPad屏幕緩緩暗了下去。
看完這些消息,裴起收回目光,眼底沒什麽波瀾。
無論過程如何不堪,裴卿終究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那場風波的熱度,堪堪維持了一周。
出發那日,齊峥替裴起收拾了滿滿兩大箱行李,事無巨細。
而他自己,不過帶了寥寥幾件換洗衣物,再加一臺不離身的辦公電腦。
同裴起坦白之後,他心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至少不必再提心吊膽,擔心裴起得知所有真相後的模樣。
文森特那邊的彙報,印證了他的判斷。
羅譽把那個女人藏起來了。
裴卿在他心裏,遠沒有看上去那般重要。
甚至,比不上那女人腹中尚未謀面的孩子。
“羅譽和裴其松走得很近。”
羅譽明明已是自身難保,卻仍分出一筆錢,替裴其松還清了剩下的賭債。
兩人之間,必然達成了某種見不得光的協議。
只不過,都是強弩之末罷了。
———
進組第一天,劇組氛圍意外地很好
望陽山終究不比A市的影視基地。
這邊群山環伺,莽莽蒼蒼,手機信號時斷時續,基本點不到外賣。
拍攝需求大多落在深山幽谷,人往野外一紮,連風裏都是草木腐葉的陳舊氣息。
身為飾演“野外植物與地質記錄員”沈清的裴起,更是要經常在山地裏跋涉。
劇組的其他演員,大多安排住在了山下整潔的村民家裏或者民宿。
唯獨裴起,住的是自己家。
這棟老房子,除了剛穿書那會兒回來祭拜過爺爺一次,他再也沒有踏足過。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沒有想象中蛛網塵封的壓抑。
門口的四方木桌光潔如新,連一絲浮灰都尋不到。
屋子裏,昔日昏暗的燈泡換成了暖白的節能燈,望進去,視野豁然開朗。
那臺轟轟作響的老式冰箱,也被替換成了一臺智能雙開門的大容量冰箱。
除此之外,屋宇依舊。
廚房被擦拭得一塵不染,中式的鐵鍋陶碗與西式的烤盤刀具并置,廚具配套得琳琅滿目。
腳步移向卧室,原本那間逼仄的木板小床,如今換成了一張寬大的席夢思。
只是房間本就不大,換了大床反倒顯得更擁擠了些。
床上鋪着的柔軟四件套,觸感和半山別墅家裏的那套一模一樣。
床頭的櫃臺上,擺着一盞星星形狀的小夜燈。
這和半山別墅床頭那盞月亮形狀的,是同一系列。
齊峥始終跟在裴起身後,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驚喜盡收眼底。
那一刻,他心裏的歡喜也随之漫溢,不枉他提前一個月,事事親力親為地籌備。
他将裴起的行李箱随手放在隔壁的空房間,那裏早已收拾妥當,隔出了一方兼具辦公區與衣帽間的私密天地。
齊峥牽起裴起的手,自然地領着他往後院走去。
爺爺生前親手開墾的那方菜地,昔日早已雜草叢生,如今卻被翻整得井井有條,界限分明。
“這片是大蒜、小蔥、菠菜……”齊峥的聲音低沉溫柔,頓了頓,補充道,“至于魚和肉,每天都會有人準時送過來。”
裴起蹲下身,指尖輕觸地裏剛冒頭的嫩綠菜苗,那一抹鮮活的綠,讓他心口微微發熱。
心裏的感動翻湧得更甚。
齊峥待他,是這般細心體貼,無微不至。
可越是這樣,裴起腦海裏越是翻江倒海。
回想起兩人第一次在望陽山相遇的點滴,還有那次他為自己擋下的那塊巨石……
這份好,究竟有多少是因為“裴起”這個人本身?
又有多少,僅僅是因為他身後那座價值連城的金礦?
那日齊峥與他坦白金礦之事,對于自己體內流淌的血脈,才是望陽山真正“鑰匙”的真相,自始至終只字未提。
他忽然清醒地意識到:這段聯姻,從來都不只是基于一紙婚約,其背後更深層的目的,是為了那扇通往寶藏的大門。
他的感性與理性,在胸腔裏激烈拉扯。
一個聲音溫柔地安撫他:不會的,齊峥不會那麽算計。
另一個聲音卻在耳邊蠱惑,引着他往最陰暗的角落去胡思亂想。
齊峥敏銳地捕捉到裴起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低落,方才還溢于言表的驚喜,此刻已然被一層薄霧籠罩。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掌心輕輕摟住裴起微涼的肩膀,額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柔軟:
“怎麽了?”
“累……”
裴起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內心的反複拉鋸,确實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精疲力盡。
“今天坐車确實太久,我抱你去休息。”
齊峥話音未落,人已經順勢彎下腰。
裴起點了點頭,任由那股熟悉的力量将自己穩穩抱起。
這動作,如同過往無數次那樣娴熟自然。
他安心地靠在齊峥溫熱堅實的懷裏,鼻尖萦繞着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另一只手,卻下意識地、牢牢地扣住了齊峥的頸脖。
如果是齊峥的話,他會給他想要的一切。
裴起迷迷糊糊地這麽想着,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意識漸漸模糊,在這片刻的溫情裏,不知不覺墜入了睡眠。
———
望陽山的拍攝進度十分順利。
這裏是裴起從小長大的故土,他一腳踏入角色“沈清”的世界時,竟有種如魚得水的自在。
不論是情緒的爆發力,還是細節的細膩度,連眼光毒辣的導演薄錦添都忍不住頻頻點頭,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第一周的拍攝,轉瞬即逝。
收工後,裴起像無數個平日一樣,熟門熟路地坐進齊峥的車裏。
山間的風吹亂他的發梢,他們像一對真正的夫妻那樣,日複一日,晨昏接送,在這遠離塵嚣的望陽山,過着看似平淡卻親密的日子。
只是,這望陽山腳下的細水長流,而千裏之外A市早已暗流湧動。
裴其松欠下的巨額賭債,堪堪被抹平。
羅譽兌現了他對裴家的承諾,不僅收拾了爛攤子,更将裴卿牢牢綁在身邊,變成了自己法律意義上的伴侶。
眼下,羅、裴兩家早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裴卿憑借着公衆人物的號召力,在社交網絡上營造出恩愛璧人、神仙眷侶的假象。
這波輿論操作,硬是将羅氏集團與裴氏集團的股票拉擡了數個百分點,市值水漲船高。
可面具之下的裴卿,卻像徹底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是昔日那個對羅譽言聽計從、溫柔體貼的裴卿了。
每當羅譽應酬晚歸,推開門迎接他的,往往是裴卿一臉冰霜的冷淡,甚至是以“離婚”作為要挾。
羅譽心裏冷笑,他怎麽可能同意與裴卿離婚?
裴卿于他而言,不是愛人,而是籌碼,是打開金礦大門的最後一把鑰匙。
如今,裴家內部的阻力已除,只差摸清金礦準确的方位。
只要那座寶藏的坐标到手,底下無盡的金山銀山,便盡是他羅譽的囊中之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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